87、柴荣未完成的遗愿 显德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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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德六年夏，汴梁
显德六年夏，汴梁。
周世宗柴荣自瓦桥关撤军返回汴梁后，病情持续加重。昔日铁甲征衣、跃马北疆的帝王，如今卧于深宫，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他自知时日无多，强撑病体，仓促安排后事。
世宗之子柴宗训，年仅七岁。柴荣担心主少国疑，重演五代兵变旧祸，便提拔亲信文武，安排禁军将领辅政。他召来重臣，一一嘱托，言语间仍带着帝王最后的威严。
朝野人心惶惶。帝王壮年，壮志未竟，骤然重病，幼主临朝。藩镇、将领、契丹、北汉，各方势力都在观望，等待这座刚刚稳固起来的中原王朝，是否会因一人之死而再度崩裂。
卫望岑居于汴梁，每日打探宫廷消息。御医轮番诊治，用尽良药，依旧无法挽回。宫墙之内，药香终日不散，却压不住那股渐渐弥漫开来的死寂。
柳清沅入宫诊视，出宫之后神色沉重。她站在廊下，望着宫门深处，低声道：“积劳成疾，北伐途中外感，病势深重，无力回天。”
顾行川在中枢，协助整理世宗遗诏、朝堂文书。他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幼主七岁，母后临朝。五代百年，但凡少主继位，多生兵变。禁军手握重兵，隐患巨大。世宗虽已安排，可人心难测，兵权在谁手中，谁便可能成为下一个天子。”
卫望崧自河朔奔赴汴梁，探望时局。他说河朔各藩镇、坞堡已全部戒备，提防契丹趁世宗驾崩南下。边关将士虽忠，却难敌人心浮动。
萧雁回自雁门来信：契丹听闻世宗病重撤军，已撤回集结于幽州的大军。契丹君臣得知柴荣病危，不再急于南下，而是静待中原变局，准备伺机再度出兵。北汉也整军备战，等候时机。四方窥伺，如狼群环伺病虎。
朝堂之上，人事调动频繁。柴荣担心禁军重臣权重，将张永德调离殿前都点检之位，由赵匡胤接任殿前都点检，掌管殿前精锐禁军。柴荣以为这样可以防范兵变，却不知这一任命，正在悄然埋下新的伏笔。
显德六年六月，周世宗柴荣驾崩。
一代雄主，壮志未酬，龙驭归天。
消息传遍天下，举国哀恸。百姓感念世宗轻徭薄赋、整顿吏治、疏通漕运、收复关南，纷纷素服哀悼。街巷之间，哭声不绝。可北伐大业中断，燕云故土依旧在胡尘之中，留下无尽遗恨。
七岁的柴宗训登基，即为后周恭帝。太后临朝，幼主临天下。朝堂之上，大臣们俯首称臣，可每个人心中都在盘算：这江山，还能稳多久？
卫望岑登上汴梁城头，向北遥望。远处平原辽阔，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塞外的尘土气息。世宗雄心，扫平割据、收复燕云、一统中原，终究没能完成。那座近在咫尺的幽州城，如今又远在天边。
他取出简牍，缓缓落笔：显德六年夏，世宗崩于汴梁。北伐收三关，志取幽州，染疾而返，大业中道而止。幼主继立，主少国疑。四方窥伺，五代百年兵变之祸，阴影重来。
写罢，他久久无言。
雄主离世，中原再度站在动荡的关口。漕河依旧奔流，城郭依旧矗立，可谁也不知道，下一场风暴将从何处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