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金》樂优樂优刘

71、胆子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萧瑾去给老太太请安。金灿跟在后面。胳膊上缠着布，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进了正堂。老太太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佛珠。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瑾请了安。坐下来。金灿站在他身后。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

　　“金子。”

　　金灿上前一步。低下头。

　　“奴婢在。”

　　“你好大的胆子。”

　　金灿跪下来。膝盖磕在地上。萧瑾的手搁在膝盖上。攥了一下。老太太看着金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

　　“昨晚的事。是你挑的头。”

　　萧瑾开口。

　　“祖母——”

　　老太太抬手。没让他说。她看着金灿。金灿跪在地上。安安静静的。然后她开口。

　　“是。是奴婢挑的头。”

　　萧瑾看着她。老太太也看着她。堂里安静了一瞬。老太太开口。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

　　“你在搬弄是非。”老太太说，“在主子院里。挑拨离间。闹出人命。你好大的胆子。”

　　金灿没抬头。

　　“奴婢没有搬弄是非。”

　　“没有？”老太太说，“你故意尖叫。故意把事情闹大。故意让所有人看见。你敢说你没有？”

　　“奴婢没有搬弄是非。”金灿说，“奴婢只是让事情露出来。往被子里放死老鼠的是她们。放蒺藜的是她们。拿簪子划人的也是她们。奴婢只是没有替她们瞒着。”

　　老太太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然后开口。

　　“你心机深沉。”

　　金灿磕了一个头。

　　“奴婢没有心机。”

　　“没有心机？”老太太说，“你一个丫鬟。能把府里的事算到这个地步。还没有心机？”

　　“老夫人。”金灿抬起头。看着她，“世子回府。不到半年。身边全是别人的人。端茶的。递水的。跑腿的。传话的。没有一个是世子自己的。他吃什么。喝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别人全知道。这不是奴婢算的。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老太太没说话。金灿继续说。

　　“奴婢没有搬弄是非。奴婢只是在替世子拔钉子。钉子不拔。早晚扎脚。”

　　老太太看着她。眼神很复杂。她开口。

　　“他是我的孙子。我会护他。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来替他筹谋。”

　　“老夫人说得对。”金灿说，“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老夫人能护世子一时。护不了他一世。有些事。老夫人不方便做的。奴婢可以做。有些人。老夫人不方便动的。奴婢可以动。”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

　　“你太聪明了。”

　　金灿没说话。

　　“世子身边。容不下太聪明的女子。”老太太说，“你可知道。”

　　金灿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然后开口。

　　“奴婢知道。”

　　“知道就好。”老太太说，“下去吧。”

　　金灿磕了一个头。站起来。退了出去。萧瑾站起来。看着老太太。老太太看着他。

　　“瑾儿。”

　　“祖母。”

　　“这个丫头。太聪明。太有手段。”老太太说，“你身边留这样的人。要么重用。要么远着。但不可不防。”

　　萧瑾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然后开口。

　　“祖母。”他开口。

　　老太太看着他。

　　“她身世可怜。儿子救她的时候。她什么都不记得。只有一个人。她对我好。没有害我的心。”

　　老太太看着他。安安静静的。

　　“我知道她没有害你的心。”她说，“但她太聪明。太有手段。你身边有这样的人。今日她护你。明日别人拿她做刀。她就是隐患。你可明白。”

　　萧瑾没说话。

　　“一个丫鬟。”老太太说，“心机太沉。留在身边。早晚出事。外头的人想动你。不必动你。动她就行。她是你的人。她的心思就是你的软肋。”

　　堂里安静了一瞬。金灿跪在地上。低着头。老太太看着她。

　　“下去吧。”

　　萧瑾退了出去。走到廊下。金灿站在院子里等着。看见他出来。她开口。

　　“阿瑾。”

　　“嗯。”

　　“你祖母说的。你听见了。”

　　他点头。

　　“那你呢？”

　　他看着她。

　　“我什么？”

　　“你可别答应了。”

　　他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然后开口。

　　“答应什么？”

　　“没什么。”她笑了。很轻。“走吧。回去了。”

　　她转身。往听松院走。他跟在她后面。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