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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不要你了 阿岩的伤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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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岩的伤好了之后,整个人就活泛了。
金灿再去那间杂物小屋的时候,他不再是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了。他会站起来,给她让地方。有时候她在门口一站,他就已经把一个破凳子递过来了。
“金子姑娘。”
她坐下。他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有时候是厨房多出来的半块饼。有时候是院子里摘的野果子。
“你哪来的?”
“捡的。”
“捡的?”
“嗯。”
她看着他。不信。但也没拆穿。有一回她送完东西要走,他忽然开口。
“金子姑娘。”
“嗯。”
“你头发上有根草。”
她伸手去摸。没摸到。他伸手,从她发间摘下来。动作快。但轻。然后他退回去。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她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着。她笑了。
“阿岩。”
“嗯。”
“你最近话多了。”
“嗯。”
“以前跟个闷葫芦似的。”
“以前不认识你。”
她愣住。然后笑了。这个人。话少的时候真的少。但熟了之后。嘴皮子利索。还会逗人。她把一个馒头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她蹲在旁边。看着他吃。
“阿岩。你想不想去世子身边?”
他停住。看着她。
“世子缺个自己人。”她说,“端茶。递水。跑腿。传话。有时候还得会点拳脚。我觉得你行。”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
“金子姑娘愿意帮我?”
“你愿意的话。我去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她。
“我愿意。”
“不背叛?”
“不背叛。”
“一辈子?”
“一辈子。”
她看着他。点头。然后她又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等我消息。”
她走了。走了两步。回头。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半个馒头。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她冲他摆了摆手。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走了。没看见。他站在那儿。等她走远了才回去。脸比刚才松了一些。嘴角翘着。没放下来。
这些天。她跟阿岩走得近。她没瞒着。也没藏着。她觉得。找个自己人。是正事。她白天跑。晚上照常去书房。但她不知道。有人已经看见了。不止一次。
下午。骑射课。他在马上。看见她。从小路那头走过来。阿岩跟在后面。帮她拎着东西。两个人有说有笑。她伸手。拍了阿岩一下。阿岩躲了。她又伸手。他没躲。让她打了。然后两个人笑。他的箭。又脱靶了。
晚上。书房。她站在旁边。研墨。他在练字。她开口。
“阿瑾。温故而知新。”
他抬头。看着她。
“夫子今天教你什么了?”
“论语。学而篇。”
“那你背一遍。”
他背了。背得对。她点头。
“明天夫子会讲为政篇。你先看看。别等到明天。懵懵的。”
他点头。低头练字。但笔不稳。她看出来了。她伸手。扯了一下他的头发。
“阿瑾。你在想什么?”
他停笔。没抬头。
“那个男人。是谁?”
她愣住。
“哪个?”
“每天跟你在一起的。有说有笑的那个。”
她看着他。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阿岩。”她说,“厨房后面的。我以前救过他。他身手不错。人也可靠。我想让他来你身边。替你办事。”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
“你跟他。很开心。”
她皱眉。
“什么?”
“你会笑。”他说,“跟他在一起。你会笑。跟我在一起。你不笑。”
她看着他。安安静静的。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她说不上来。不是生气。不是委屈。像是怕。
“阿瑾。”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愣住。
“什么?”
“你跟他在一起。开心。跟我在一起。无趣。”他说,“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看着他。他站在那里。手还攥着笔。笔尖滴墨。滴在纸上。洇开一团黑。她忽然想起山里。破宅。干草堆。他一个人。过了十年。没有人陪。没有人说话。她来了。他有了个人。现在。她白天不在。晚上才来。她跟别人笑。跟他。只剩正事。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阿瑾。你听我说。”
他看着她。
“你是世子。我是丫鬟。”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是你的人。我只会是你的人。”
他看着她。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
“那你为什么。白天不来看我?”
“因为白天你有夫子。有骑射。我来了。也只是站着。什么都帮不上。”她说,“但晚上。我来。陪你读书。给你研墨。这是我能做的。”
他没说话。但攥着笔的手。松了一点。
“阿岩的事。是我在替你找自己人。”她说,“你在府里。身边全是刘姨娘的人。你需要一个能替你跑腿、替你打听、替你挡事的人。阿岩合适。”
他看着她。安安静静的。
“他是你的人?”
“他是你的人。”她说,“我只是帮你找了他。”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笔搁在笔架上。看着她。
“那。你晚上。还来吗?”
“来。”
“每天?”
“每天。”
他坐回去。把那张洇了墨的纸揉成一团。扔了。重新拿了一张。铺好。拿起笔。蘸墨。继续写。她站在旁边。看着他写。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阿瑾。”
“嗯。”
“你今天那首诗背得不对。我再讲一遍。”
他点头。她拿起书。翻到那一页。灯亮着。书房很静。他写了一会儿。笔搁下。还是没看她。
她先开口。
“阿岩的事。我明天带他来。”
他停了一下。没说话。继续拿笔。她看着他。
“阿瑾。”
“嗯。”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那你怎么不说话?”
他把笔搁下。看着桌上的纸。过了一会儿。
“不要。”
她愣住。
“什么?”
“不要阿岩。”他说,“不要。”
她看着他。他面无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不是害羞。是憋气。
“阿瑾。你听我说——”
“我不要。”他打断她,“我只要你。”
她看着他。安安静静的。然后她开口。声音放轻了。
“你是世子。你需要一个自己人。阿岩身手好。人可靠。他跟着你。替你跑腿。替你打听。替你看路。这对你有好处。”
他没说话。但手指攥着笔杆。攥得发白。
“我是丫鬟。”她说,“有些地方我不方便去。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但阿岩可以。他是小厮。他能在府里走动。能跟其他下人打交道。能听到我听不到的东西。”
他还是不说话。她看着他。他低着头。嘴唇抿着。她知道他在憋气。她想起山里。他第一次吃栗子的时候。她问他好不好吃。他说好吃。她问他饱不饱。他说饱了。但眼睛还看着栗子。他就是那样。想要。但不开口。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他。
“阿瑾。”
他没抬头。
“你在生气?”
“没有。”
“你耳朵红了。”
他伸手。捂了一下耳朵。然后放下来。还是没抬头。她笑了。很轻。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走到他旁边。坐下。坐在他腿上。他整个人僵住了。笔从手里掉下去。滚在桌上。他瞪着她。耳朵从耳尖红到耳根。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她。
“阿瑾。我没有不要你。”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翻。
“你听我说。我找阿岩。是为了你。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你需要有人帮衬。你一个人。在府里。我不放心。”
他没说话。但僵着的身体。松了一点点。
她说,“阿岩是你的小厮。你是他的主子。我们都是为了你。你懂吗?”
他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然后开口。声音闷闷的。
“那你白天。多来看看我。”
“好。”
“骑射的时候。你也来。”
“好。”
“不要跟他笑。”
她愣住。然后她笑了。这回是真的笑了。
“好。不跟他笑。”
他看着她的笑。耳朵更红了。她拍了拍他的脸。
“说话。”
“说什么?”
“说你知道了。”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
“知道了。”
“那阿岩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明天带他来。”
她笑了。松开手。站起来。他坐在那里。耳朵还红着。她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忽然开口。
“阿瑾。”
“嗯。”
“你像个小孩。”
他看着她。
“什么?”
“你刚才那样。不说话。憋着气。像小孩要糖吃。”
他没说话。但脸绷不住了。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她看见了。
“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
他没理她。拿起笔。重新蘸墨。低头写字。但笔尖在纸上。比刚才稳了。她站在旁边。看着他写。灯亮着。书房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