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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如玉 第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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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写字
入府半个月了。师傅还没请。老太太说要找最好的夫子。但那夫子还在江南。要等。等他把手头的书院的事交代完。才能北上。所以萧瑾每天还是去请安。陪说话。磨墨。然后回来。然后一个人待在听松院。安安静静的。
金灿白天忙。张嬷嬷的规矩课。萧瑾身边的值。端茶。递水。传话。跑腿。只有晚上。夜深了。人都散了。她才溜到书房。他在。灯亮着。她推门进去。他抬头。看着她。安安静静的。
“今天教你写字。”
他看着她。
“我会写。”
“会写。但写不好。”她说，“千字文你都会了。但那是背的。写。你写得还不够。拿笔。”
他从架上拿下一支笔。她已经磨好了墨。铺好了纸。他拿笔的姿势。比在山里好多了。那时候他攥笔像攥树枝。现在像模像样。但还差一点。她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
“手腕太僵。”
她伸手。按了按他的手腕。他手一抖。墨滴了一滴在纸上。她没在意。继续按。把他的手腕往下压了压。
“别绷着。放松。”
他吸了口气。放松了。落笔。写了一个字。天。
“好。”她点头，“比之前好。”
他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她又开口。
“接着写。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他一个一个写。她站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她开口。
“你以前在地上写。树枝。沙盘。写得歪歪扭扭的。现在用毛笔。也写得挺好。说明你通了。融会贯通。用什么都行。”
他听着。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一点。她笑了。
“夸你呢。怎么还脸红。”
他没说话。继续写。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凑近了一点。看纸上的字。离他很近。她的头发蹭到了他的肩膀。他停了一下。但没躲。她看了看字。
他写了一会儿。她站在旁边看。看着看着，她的目光从纸上移开了。移到他手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笔的样子，比在山里好看多了。然后她抬眼。看他的脸。灯在桌上。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唇。她看了好一会儿。
他写完一个字。抬头。看见她在看自己。愣了一下。
“看什么？”
她没躲。也没收回目光。看着他。然后开口。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皱眉。
“什么？”
“夸你的。”她说，“陌上人如玉。就是说，路上有一个人。长得像玉一样。公子世无双。就是说，这个公子啊，世间没有第二个。”
他看着她。安安静静的。
“玉？”
“对。玉。”她说，“美玉。温润的。干净的。看着舒服的。你就是那样。”
他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她笑了。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
“你脸红什么？”
“没有。”
“你脸红了。”她说，“还有一句。叫，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他皱眉。
“又是什么？”
“积石如玉。就是说，石头堆在一起。像玉一样。列松如翠。就是说，松树排列着。像翠绿的玉。郎艳独绝。就是说，这个少年。好看得独一无二。世无其二。世上找不出第二个。”
他看着她。很久。然后开口。
“你念的。都是好话？”
“都是夸你的。”
“为什么夸我？”
她想了想。
“因为你好看。”
他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然后低头。继续写字。但手有点抖。写出来的字。比刚才歪了。她看见了。又笑了。她走到他旁边。离他很近。低头看他写的字。然后抬眼。看他的侧脸。
“阿瑾。”
“嗯。”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好看？”
他没抬头。
“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她说，“我说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你也好看。”
她愣住。然后笑了。
“你还会说这个？”
“真的。”他说，“你好看。”
她看着他。安安静静的。然后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了。写字。”
他没躲。由着她揉。她揉完了。退回去。站在原来的位置。灯亮着。两个人。一个写。一个看。写完了。她收拾纸墨。他坐在那里。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她收拾完了。往软榻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阿瑾。”
“嗯。”
“你今天很好看。”
他看着她。没说话。但她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她退后一步。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拿起笔。递给他。
“接着写。”
他接过去。低头。继续写。手有点抖。写出来的字。比刚才歪了。她看见了。没笑。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他写了一会儿。稳了。字又端正了。她点头。
“很好。今天就到这。”
她收拾纸墨。他坐在那里。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她收拾完了。往软榻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阿瑾。”
“嗯。”
“你今天很好看。”
他没说话。但耳朵尖又红了。她笑了。躺到软榻上。翻了个身。面朝里。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灯还亮着。他坐在书桌后面。很久没动。然后他站起来。把灯熄了。摸黑躺到软榻的另一头。安安静静的。两个人。一张榻。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她呼吸慢慢平了。他没睡。他睁着眼。看着黑暗。嘴唇动了动。很轻。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你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