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哑巴 她站在院子 ...
-
她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他。
“你是谁？”
他不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
还是不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题。
“这是你家？”
依然不说话。
她开始觉得这个人有问题。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绸衣，玉簪，香囊，绣花鞋。她掐了掐自己的脸。疼。她又掐了一下。还是疼。
“真穿越了。”她自言自语，“真的穿越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少年。他站在门口，歪着头，表情像是看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你，”她指着他，“你是哑巴？”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是。”
她愣住。原来会说话。
“你不是哑巴？”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又沉默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问你名字，你不说。我问你这是不是你家，你也不说。我问你你是谁，你还不说。”她盯着他，越说越来气，“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我醒来就在这个鬼地方，什么都不记得，就记得自己姓金。我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我——”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看着他。
“你叫什么？”
“……”
“你住这儿？”
“对。”
“你一个人？”
“嗯。”
“你平时就这么说话？”
“……”
“你是不是只会回答一个字？”
“……”
“好。”她点头，“好。你赢了。你叫什么？”
“……”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说：“神经病。”
他皱眉。看着她。
“神经病是什么病？”
她愣住。然后她笑了。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可能是太荒唐了。她一个现代人，莫名其妙穿越到一个破宅子里，遇到一个长得挺好看但像个闷葫芦一样的少年，还问他“神经病是什么病”。她笑得停不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笑。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不安。他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想离她远一点。她又笑了一会儿，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他。
“你住这儿？”
“对。”
“你叫什么？”
“……”
“你又来了。”
“云瑾。”
她愣了一下。这名字好听。不像一个住在破宅子里的孤儿该有的名字。她上下打量他。旧衣服，洗得发白，但干净。头发扎得利落。五官很正，眉眼清俊，鼻梁挺直，眼睛很亮。
“云瑾。”她念了一遍，“你父母给你取的？”
他摇头。
“那谁给你取的？”
“……”
“好，不问了。”她换了个问题，“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吗？”
“不知道。”
“你知道我从哪来的吗？”
“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行。至少这个人诚实。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摸了摸头发，摸到那根玉簪。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盯着他。眼睛亮得吓人。
“你。”
他往后退了半步。
“你救了我？”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你背着我。从悬崖下面。你背着我跳上来。你背着我跑。”她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大，“你会飞。”
他皱眉。
“你会飞！”她指着他，整个人激动得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你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你没事！你背着我在树顶上飞！你是神仙！你是神仙大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往哪看。他沉默了很久。
“神仙是什么？”
她愣住。
“什么？”
“你说的。神仙。”他看着她，表情很认真，“是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好像真的不知道“神仙”是什么。就像他不知道“神经病”是什么一样。
“就是……会飞的人。很厉害的人。住在天上的。”
他想了想。然后说：“我没住在天上。”
“那你为什么会飞？”
“那不是飞。”
“什么？”
“那不是飞。”他重复了一遍，“就是……下山的路。”
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管那个叫下山的路？”
他点头。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可能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背着她，从十几丈高的悬崖下面跳上来，踩着树顶跑，他管这叫“下山的路”。
“你确定？”她盯着他，“你背着我，从悬崖底下跳上来。踩着树梢跑。十几丈高。你说那是‘下山的路’？”
他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激动。他想了一会儿，说：“我从小就那样走。”
“从小就那样走？”
“嗯。”
“没有人告诉你，那样不正常？”
他皱眉：“什么是不正常？”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看着他，站在破屋门口，旧衣服，洗得发白，头发扎得利落，五官清俊，眼神干净。他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她问下一个问题。
肚子叫了。很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他。
“我饿了。”
他看着她。然后转身，走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野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她。
她接过果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他站在门口，表情安安静静的。
“还有吗？”
他又转身，走进屋里。又出来。又递给她一个。
她吃完了。肚子没那么饿了。她抬起头，发现他还在看她。
“你看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