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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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我去沏茶。鼬和佐助都在楼上，我叫他们下来。”
美琴找出花瓶，把花束插好后摆在柜子上，动作麻利地泡了茶端到你面前。然后她走到楼梯口，抬头轻声喊了一句。
“鼬，佐助，有客人来了”。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先下来的是鼬。
即使在家里，他下楼梯的动作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你直到现在才迟钝地想起来他好像是在暗部任职，这种行动方式大概已经成为了一种肌肉记忆。
他悄无声息地在你对面坐下，端起美琴沏好的茶喝了一口。
“早上好。”
“早上好。佐助呢？”
“在换衣服。”
又过了一小会儿，佐助也下来了。
他下楼的时候刻意没有看你。他的视线直直地穿过客厅某个不存在的点上。
然后他看到了柜子上那束花。
花束被美琴插在一个白色的细颈花瓶里，洋桔梗的淡粉色在客厅的暖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佐助的目光在花上停了一下，终于移到你身上。西装，淡妆，你手边那杯美琴亲手沏的茶。
这些信息综合到一起之后得出了一个让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的结论。
美琴从厨房端出了一盘烤好的红豆饼。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顺手给每个人面前都添了茶。
然后她在你旁边坐下了。
“昨天佐助回来之后精神好了很多。晚上还多添了一碗饭。鼬也跟我说了，你很照顾他们兄弟俩。”
美琴的目光温柔地在你的脸上流连：“你一个人自己住，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说。冰箱里有什么想吃的也别客气——啊，你有没有什么过敏的食物？有什么爱吃的菜？”
“我什么都能吃，而且您做什么都好吃。”
你诚实地说，虽然你作为十尾人柱力说的“什么都能吃”显然比美琴理解的更广义，但是她看你的眼神明显是长辈对那种不挑食的好孩子的欣赏。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你的手背，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常年操持家务的薄茧。
客厅里的氛围慢慢变得松弛起来。
美琴在你和两个儿子之间充当了一种天然的缓冲。她的存在让鼬和佐助都不需要刻意维持什么姿态。鼬安静地喝茶吃红豆饼，偶尔回应美琴几句。佐助依然板着脸，但吃掉了一整块红豆饼。作为一个几乎不吃甜食的人，他的行为本身就是对美琴手艺的最高背书。
你吃完一块红豆饼之后开始进入正题。
“我今天来除了还东西和当面道谢之外，还有想在您家里给鼬和佐助同时做一次向导安抚。已经提前让鼬跟您转达过了。”
你的措辞用了专业术语，避免给美琴带来不适。你没有勇气在她面前把昨天关于“侍寝”的玩笑再讲一遍。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客厅就可以。”你想了一下提前补充道，“时间可能会比较久。他们都比较缺觉。”
美琴当然知道。鼬的房间灯在凌晨三点还亮着是因为偏头痛让他根本睡不着，佐助翻来覆去到天亮后顶着一双青黑眼圈出门时她站在厨房假装没看到。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就在这里吧。”
美琴站起来开始收拾茶几。
走之前她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三个人。花束在柜子上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
她的目光在这个画面上停了一下，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你们三个人。
“那就开始了。”你拍了拍左右两侧的沙发坐垫，“你们两个直接一起来吧？”
“……什么叫一起？”
“就是一起的意思。你枕左边我的腿，你哥靠右边我的肩膀。”你回复佐助的语气像是领导在给新人分配工位，“反过来也行。你们俩自己商量。”
佐助看了鼬一眼，鼬回了他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点头。
佐助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他以一种比昨天稍微不那么犹豫的速度将后脑勺放在了你的大腿上。脸朝向天花板，没看你也没看鼬，视线盯在正上方那盏没有开的吊灯上。
你的右手自然地落在他的头发间，开始了和昨天同样的动作你的查克拉从接触点开始向他的感知系统渗透。
佐助的肩膀在你第三次完整的抚摸之后开始松弛。
然后你把目光转向左边的鼬。
他坐在那里沉静地看着你安抚佐助的动作，表情没有流露出任何东西。
你微微偏了一下左肩的角度，让那个位置变得更适合靠上来。
鼬看了你偏过去的肩膀一眼。然后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已经开始犯困的佐助脸上。佐助的呼吸已经开始变深变长，手指从松松地垂在你的小腿旁边。
大概在他的判断体系里，佐助能安全入睡的地方对他来说也是安全的。鼬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将头靠在了你的左肩上。
他的头发蹭在你的衬衫肩线上，马尾里散出来的几根细碎发丝搭在你的锁骨附近。大部分重量都被他分摊在了其他支撑点上，只有脑袋和一小部分肩膀的重量落在你身上。
你的左手抬起来，指尖碰到了他的鬓角。他的头发比佐助的更细更直，摸起来像是冰冷的丝线。你没有像对佐助那样梳理他的头发，而是用拇指在他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鼬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能感觉到他的精神绷得有多紧。这些积压了十几年的过载不可能一下全部消除，但你可以在触碰他的这段时间里，让那根弹簧暂时松一点。
鼬闭上了眼睛。
他闭眼的动作几乎不可觉察。他的睫毛长得有点过分，以至于从外面看几乎分辨不出他是闭眼还是眯眼。但他靠在你肩上的重量在他闭眼的瞬间增加了一点。
你坐在两个宇智波中间，一左一右，一个枕着你的腿，一个靠着你的肩。纱帘把阳光筛成了柔和的碎片洒在地板上。红豆饼的甜味还淡淡地留在空气中。
你觉得自己像一棵树。站在那里提供阴凉，让两只疲惫的鸟落在树枝上打盹，树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保持不动就够了。
你能想出这个比喻不是因为诗意，事实上你这个人完全就是先天浪漫绝缘圣体。之所以会产生这个灵感是因为你对自己的认知本来也是一棵树。
十尾神树。
佐助先睡着了。身体的适应能力让他不再需要那么长的缓冲期来确认安全。
鼬比佐助多撑了一会儿。没有完全放平身体的姿势让他保留了比佐助更多的清醒余地。但你的拇指在他太阳穴上的按压让他肩膀靠在你身上的重量在逐渐增加。最后他的头从你的肩膀上滑了一下，脸颊贴上了你手臂的侧面。
你的肩膀提供了足够的支撑，他没有继续往下滑。
客厅很安静。安静到你能听到隔壁厨房里美琴在做什么。切菜的声音，刀落在砧板上被刻意压低了的笃笃声。她在给你们准备午饭，同时小心翼翼地不发出太大的响动。
大概过了很久。纱帘后面的阳光从你的左脚边移到了右脚边，厨房那边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美琴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她看到沙发上的画面时停住了脚步。
你坐在正中间。佐助蜷缩在你的右侧，脑袋枕在你的腿上。鼬靠在你的左侧，脸颊贴着你的上臂，呼吸绵长。
美琴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她把托盘轻轻放在地毯上，没有放在茶几上，大概是怕陶瓷碰到木面的声响惊醒他们。她直起身来的时候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无声地退回了厨房。
你听到厨房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被压在掌心里的哽咽。然后是水龙头拧开的声音。
美琴在用流水声掩盖自己的失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