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空心人 你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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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生气。
装病这件事在佐助和鼬的预期中应该引发某种程度的负面反应——恼怒，失望，或者至少是带着情绪的沉默。但你的实际反应比他们预想的任何一种都要更若无其事。
你在确认了佐助真的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放松下来。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大概是你在船上提出要背着鼬跑回来的那个方案没能付诸实施。
那一定是个壮观的画面。
十尾人柱力背着宇智波鼬以全速狂奔跃过港口关卡，鼬的低马尾将在风中飞扬成水平线的角度。迈特凯知道消息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带上小李过来跟你赛跑。一路的围观群众则纷纷掏出通讯器拍照。
这个新闻绝对会登上明天报纸的头条，届时你可以借机收入一笔版权费或者肖像使用权之类的东西。
可惜了。
所以你最后只是跟佐助说了一句：
“有没有不舒服都应该直说嘛，不然下次你如果身体真的出问题，我该怎么区分呢？”
你对这件事的结语像在讨论一个纯粹的哲学问题。然后你就开始想别的了。
“说起来，纲手要是真被叫来，肯定一眼能就看出你在装病。你猜她会不会拆穿你？”
“……”
佐助没接话。
你只好自说自话替他回答了。
“她绝对会非常配合地给你做一套完整的检查，然后开一副苦到怀疑人生的药，要求每天三次，饭前服用，连吃两个月。让富岳亲自监督你。”
佐助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像是被你的推理逗笑了，更多地是一种介于如释重负和无所适从之间的奇怪表情。
“你真的没生气？”
“没有啊。”
“……”
你不太理解这个问题为什么需要被反复确认。
“你要是真的这么快就感觉不舒服，那才说明我的业务不过关呢。中断访问回木叶？回就回了，正好就当让鼬提前回家休息。毕竟你哥倒是真的生病了。”
鼬才是那个在宴会上真的狂化过，需要休息的人。你们提前回来，就算不是为了佐助那个不存在的病，鼬也可以提前回家安养，不用强撑着滞留在雾隐完成两人份的外交工作。从这个角度看，这趟回程并不算浪费。
佐助松了口气，注意力被这句话拉向了鼬。
他不知道的是，要先有在意才会有怨怼。
你不生气不是因为你天性大度宽容。恰恰相反，如果让你自我评估，你一定会把自己形容成睚眦必报的超级小心眼。
你不生气，因为真正的愤怒需要燃料。需要因为被在乎的人欺骗而产生的落差感。而你刚好没有这种东西。说谎也好，坦白也好，问题解决就可以了。然后归档进行下一项。
美琴在楼下喊了一声，催你们下楼吃早餐。
佐助应和着，率先转身下楼，经过鼬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了鼬一眼。
那一眼里有闹剧结束的劫后余生，得到原谅的如释重负，还有一点面对无所不知的兄长升起的赧然。
鼬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并拢戳了一下佐助的额头。没有说话。
佐助偏了一下头，踩着楼梯下去了。
鼬跟在后面，经过你身边时停了一步。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也下了楼。
走廊里只剩下你一个人。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地响。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条细线，在走廊的木质地板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你站在那条光线旁边，听着楼下传来的碗碟声和美琴温柔的说话声，脸上那个体谅的笑意还惯性地挂着。
然后你掏出了通讯器。
手指在屏幕上翻过佐助的对话框，翻过鼬的对话框，翻过那个已经彻底沉寂的“全村的希望”群聊，精确地点开了旗木卡卡西的头像，开始打字。
“我提前回来了，这周的《亲热战术》连载买了吗？下午去你家品鉴！”
发送。
你把通讯器揣回口袋，迈开步子往楼下走。楼梯拐角处飘上来烤鱼的焦香。脚步声轻敲在木质台阶上，和楼下美琴的笑声，佐助含糊的应答，鼬帮忙摆盘时瓷器碰撞的清脆响动交织在一起，编织出一个无比温馨的家庭清晨。
你走进这幅画里，在餐桌前坐下，接过美琴递来的茶水，假装自己是一个可以无比自然地融入其中的，完美的客人。
你捧着杯子满足地笑起来时实在是非常好看，坐在你对面的佐助把脸别向了一边。
拎着行李离开宇智波大宅之前，你特意把纸袋里给美琴和富岳的礼物都取了出来，那双和鼬给佐助选的围巾同款布料的手套也被你留在了佐助的床头柜上。
回到自己的公寓之后，你把剩下的所有伴手礼都放在了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再从里面找出那条深色围巾塞进外套口袋里，把身上的睡衣换成了套正常的衣服就骑车出门。
在纲手上任后，卡卡西就从原本的公寓搬回了旗木家的两层和式祖宅。你对这条路线熟得可以闭着眼开过去。
你把电瓶车停在路口，进到院子里，发现门是开着的。卡卡西的门经常不锁，他养的八只忍犬里总有几只要进进出出，反复开门太麻烦。
你也经常不锁门。反正对于忍者来说，锁门也顶多只能起到一个在社交边界感上的作用。不巧的是你刚好没有那种东西。
至于在安全方面，锁门可以说是完全形同虚设。比如忍者们本来就普遍喜欢从屋顶下来翻窗户。再比如大和只要一根手指就用木遁能开遍全木叶的锁。
你敲了两下算作礼貌上的通知，卡卡西的声音从里面含糊地传出来。
“请进。”
你推门的同时已经把围巾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卡卡西穿着他那件你深恶痛绝的绿马甲，正从茶几边站起来，大概是准备迎接你一下。
还没等他站直，你一个弹射起步直接扑了上去。
从右耳绕过后颈到左耳再打个圈，绕回来后两端同时收紧——你双手一前一后地把手里的深色织物缠上他的脖子，动作利润得像在给天花板系上吊绳。
卡卡西被你扑得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腰撞在沙发扶手上，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骤然睁大，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按上你的手腕。
他以为你要勒死他。
“生日快乐卡卡西！”
“……我的生日在九月。”卡卡西的声音从围巾和口罩的双重包裹里艰难地透出来。
“提前送了！”
“提前了半年？”
就他话多！
果然火影辅佐就是清高了不起，喜欢咬文嚼字。你不耐烦起来。
“不可以吗？说明我从你去年过完生日之后每一天都在想着你，已经想了半年！”
你回怼完之后退后两步，满意地端详被你缠了一脖子围巾的卡卡西。
深色衬得他的银发更闪亮了，面料挺括但不臃肿。宇智波鼬挑东西的眼光的确经得起考验，可惜你永远也不会让卡卡西有机会知道这件围巾是谁挑的。
唯一的问题是围巾下面的马甲——绿色的旧款制式，两个胸前口袋鼓鼓囊囊地塞着卷轴，左肩的针脚线已经起毛了。
你盯着那件马甲。
“我之前警告过你什么来着。”
卡卡西开始叹气。
“你警告过太多东西了。”
“旗木卡卡西你现在就把这个丑东西给我脱了。”
“我在我自己家……”
你打断他，声音直接掀到天花板顶上。
“我让你脱你就赶紧脱！再不脱我直接自己上手扒了！”
卡卡西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的厨房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你的视线越过卡卡西的肩膀看过去。
宇智波带土从厨房里走出来。右手拎着一个搪瓷杯，杯子里冒着热气。
他看到你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卡卡西身上的穿着，以确认他的衣服裤子是否都还符合木叶公俗良序地完好穿在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空心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