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未成年优先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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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你是被阳光晃醒的。
确切地说，是被窗帘后面那个被宇智波带土翻进来时扯歪的窗框缝隙里的阳光晃醒的。
在床上躺了三分钟后，你如梦初醒地拿起床头的通讯器，开始疯□□作。
——你创建了群聊
——你邀请鼬、佐助、带土加入群聊
——你将群聊名称修改为全村的希望
满意地端详着了一会儿群名，你率先发出了第一条群消息。
“向导安抚服务正式开始。开业首日实行弱势群体优先政策，未成年人优先。请问群内哪位是未成年人？”
发完之后你又补了一条。
“哦，只有一个。”
等你刷完牙回去后，通讯器屏幕上亮着三条消息提醒。
鼬：“早上好。”
带土：“……这个群名是什么意思。”
佐助：“？”
你假装没看见，点开了和鼬的私聊窗口。
“请问佐助爱吃什么水果？”
鼬很快回复道：
“番茄。严格来说不算水果，但佐助一直把它当水果吃。”
你在菜市场花了比预想中长得多的时间。
站在菜摊前面，你面对一堆红红绿绿大大小小的番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选择困难。
摊主问你要哪种，你说想要好吃的，她顿时翻了个白眼，说不好吃的她也不会进货。
最后你买了沙瓤和脆芯的各几斤。付钱时大婶盯着你的脸看了一会儿，用试探的语气问：“给男朋友买的吧？”
为了避免事情的走向变成被大婶拉住，不答应去和她儿子相亲就不放人走，你平静地回答：给儿子买的，孩子他爸在火之国发达了，留下你和孩子在木叶放牛，八尾牛鬼也是牛——所以能不能看在你们孤儿寡母的份上给你抹个零？
大婶打量了一下你的年龄，开始对你的精神状况产生怀疑。
回到公寓后你把番茄洗干净，挑了品相最好的摆盘。但光秃秃的茶几上乍然出现几颗红彤彤的番茄在那里，似乎显得过于刻意了，于是你顺手把昨天没吃完的饼干放在旁边，用来帮忙充充场面。
反正佐助看上去也不是会真的去别人家吃东西的那种人。
上午十点四十七分，走廊里传来明显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渐渐走近的脚步声。
门被敲响了。
宇智波佐助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站在门口，从头到脚都穿着深色，显然不想在来的路上被任何人注意到。
但他的脸让这个企图完全破产了。
你侧身请他进门。
佐助站在玄关，视线快速地扫了一圈你的房间。沙发、茶几……以及上次没有的东西。他的目光在盘子上上停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又立刻移开了。
“……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他把手里的布包举到你面前，动作不像是送礼，更像是要求别人快把这个东西从我手上拿走。
你接过布包。里面是一个深色的陶瓷保温罐。旁边放着两个饭团，用保鲜膜仔细地包着，最下面垫着一小张折好的卡片，字迹秀丽端庄：
“佐助这孩子性格从小就比较直，多有冒犯，拜托你费心了。罐子里是今天早上熬的番茄汤，趁热喝比较好。——美琴”
你把纸条看了两遍，抬头看佐助。
“你妈知道你来？”
“……她问我今天去哪，我说出去一趟。她就开始做饭。”
佐助出门之前，美琴一定看到了他的样子。高领遮到下巴，长袖包到手腕，鞋带系得死紧。一个母亲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的儿子正在经历五感过载的折磨？她大概每天都在看着自己的孩子因为哨兵觉醒而承受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熬一罐番茄汤，让儿子带给那个也许能帮到他的人。
你把保温罐和饭团小心地放在茶几上。
“替我谢谢美琴阿姨。”
“……你自己跟她说。”
“也行，下次我去你家吃饭的时候当面道谢。”
佐助的脑袋猛地转过来。
“谁请你去我家——”
“这张卡片上的潜台词就是‘欢迎你来我家做客’。你妈妈可比你会说话多了。”
佐助把嘴闭上了。
你的逻辑虽然自以为是得令人讨厌，但他确认没法否认美琴比他会说话。
保温罐的盖子拧开后，番茄浓汤的香气立刻弥漫在整个房间。汤底沉着炖得软烂的番茄碎，和一些你叫不出名字的配料。
佐助的神情在闻到番茄汤的味道时有一瞬间的柔软。那是在哨兵的觉醒将一切感官都搅成一团痛苦之前，身体就已经记住的东西。
“你吃了吗？”你问。
“在家吃过了。”
你从厨房拿了两个碗，给自己盛了一碗番茄汤，又盛了一碗放在佐助那边。
“我吃过了。”
佐助又重复了一遍。
“我一个人喝不完欸，你不一起喝点就浪费阿姨的手艺了。”
佐助不说话了。
你当然是骗他的，你胃口好得很。其实你不仅喝得完，你还能在喝完汤之后徒手把保温罐捏碎了当成薯片嚼。
美琴的手艺远超你的预期。汤底酸甜的层次非常丰富，番茄的味道被熬到了极致的浓郁，入口的瞬间你差点发出不太体面的感叹声。
喝完汤之后，你收好碗筷，坐回沙发中间一侧，给佐助留出了一大片空间。
“过来坐。”
他犹豫着在你左边坐下了。
你打开电视换了几个频道，最后停在一部火之国乡村风景的纪录片上。画面缓慢地移动着，金色的稻田，远处的山脊，显然是那种除了催眠以外没什么其他科普功效的节目。
佐助的视线一直跟着你。他什么都没说，但身体在不自觉地一点一点地放松。
你们就这么并排坐着看了一会儿纪录片。画面里的稻田随风起伏，配乐的弦乐声线绵长悠远。
佐助的眼皮开始变沉。
觉醒以来的每个夜晚对他来说都是折磨，但此刻向导的查克拉在他周围铺开了一层隔离滤网，把尖锐的信号层层削减下来。声音不再刺耳，光线不再晃眼，衣料在皮肤上的摩擦不再成为折磨人的细碎疼痛。
你看到了他在困意和清醒之间挣扎的样子。头微微往前倾了一下，然后猛地抬回来。就像课堂上眼皮撑不住的学生。但你怀疑他这种优等生在忍者学校反而可能没有上课睡觉过。
在他第三次点头的时候，你忍不住开口。
“……佐助？”
少年的意识被你的声音拉回来。目光有些涣散，对焦了一会儿才看清你的脸。
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他的表情立刻变成了某种不情愿的神态。
“枕这里，睡一会儿。”
“……我不困。”
“可是你刚才一直在点头。”
“……”
你没有催他。电视里纪录片的画面切到了一片黄昏中的向日葵田，大片大片的金色在斜阳下波浪起伏。
佐助慢慢地动了。
先是侧过身，然后是重心一点一点下移。腰弯下去，肩膀弯下去。最后在后脑勺落在腿上的瞬间，你感觉到了他的全部重量。
他的头发蹭在你的裤面上，细碎的黑色发丝散开在你的膝盖周围。身体很僵硬，但你知道问题不在触觉过载上。
你缓缓抬起手，覆在他的头发上，动作很轻，只是将指尖插入他的发丝间，从前额的方向慢慢地向后梳理。没有刻意去做什么，只是任由自己的查克拉自然地流淌过去。
佐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说了什么，但你没听清。
“嗯？”
“……”
声音已经含糊了。
你放弃了追问，继续用同样的节奏一遍一遍地梳理他的头发。
电视里的纪录片播到了雨季的画面。连绵的细雨落在竹林的叶面上，发出均匀的沙沙细响。
佐助的睫毛不再颤动了。
他睡着了。眼睛闭着。失去了防备和紧绷的面容看上去美丽得让人心里发软。
你的手还停在他的黑发里，没有立刻收回来。也许这是他觉醒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安静”是什么。没有噪音，只有轻柔的手指在发间缓慢移动，以及电视里竹林细雨的沙沙声。
他的呼吸平稳得就像是温柔的河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