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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排除在外   佐助把 ...

  •   佐助把通讯器的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仰面躺在床上,伸手把被子从身侧拽过来蒙住头。

      棉被的重量压在额角。黑暗涌进来,像没有缝隙的壳将他与外界隔开。

      触觉特化的哨兵对光线,声音和气流都会产生反应,但黑暗是安全的。黑暗里没有需要处理的视觉信号,没有需要过滤的光谱数据,只有被子内侧棉布贴着皮肤的触感,和他自己呼出的温热气息,打在面料上再折回来碰到嘴唇。

      这是他从觉醒之后就养成的习惯。在你作为向导出现之前,这是唯一能让自己安静下来的方式。

      他把电影票给了鼬。

      鼬的过载持续了更多年。从十三岁到现在,他的指尖永远是凉的,因为末梢循环不好,长期神经紧绷的伴生症状。

      而他已经和你在一起待了很多次了。你家的沙发,你的腿上,电瓶车后座,料理店的包厢。鼬只有一次,还是在客厅里两个人一起,鼬分到的那一半跟他分到的一半加在一起才构成一次完整的安抚。

      两个小时的电影对鼬来说刚刚好。

      两个小时的黑暗空间,向导查克拉在封闭的影厅里覆盖。鼬可以在你身边安心地坐着,不用担心偏头痛发作,也不需要在亮度骤变的时候本能地眯起眼睛。

      至于放映的内容本身不重要,什么电影都可以。那张票只是一个让鼬和你在同一个空间里待两个小时的载体。

      这件事没有做错,他现在也不后悔。

      但是你说了感谢款待。

      如果你谢的是那两张电影票,那是佐井为了膈应他才送的,从被买下的那一刻起就带着佐井精心设计的恶意。

      佐井把它们包装成善意的礼物递过来,让佐助无法拒绝也无法拆穿。你在谢一个本来就不是佐助自发准备,甚至是别人用来嘲笑他的东西。

      如果你谢的是他选择把票给鼬这个决定本身,那就更糟了。

      你把他的行为解读成了一种体贴的成全,从而为一个你认为他有意促成的撮合道谢。在你眼里他只是一个知趣的,知道主动退让的中间人,或者给哥哥当僚机的懂事弟弟。

      ……

      他并不是那个意思。

      他给鼬电影票是因为鼬的身体状况比他更需要向导,不是因为他不想见你。

      这两件事在他心里是完全不同的方向,但你的感谢款待把它们直接拍扁进同一平面。

      他当时把通讯器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越描越黑。他什么都不说,对话就停在了那里。然后你也真的什么都没再说。

      然后佐助一个人去看了那部电影,洗脑自己这是一次感官评估。

      前半段他确实在执行评估,直到雷遁大炮击中了那栋豪宅。

      银幕上的画面切成了慢镜头。绿色釉面砖在冲击波的前端裂成蛛网状,碎片还没来得及飞散就被下一波气浪吞没。桧木断口处的木纤维像被撕开的肌肉一样翻卷紫檀雕花长案在空中翻滚撞到枯山水的石头。彩绘玻璃窗的碎片在爆炸的火光里折射出一瞬间的彩虹。紫藤架的藤蔓烧得蜷缩起来,如同痛苦挣扎的手指。

      然后画面切成了全白。

      爆炸的冲击波被导演的艺术处理成了满屏的纯白定格。

      没有火焰,没有碎片,没有声音。整个影厅在那一刻被白色吞没了。银幕成了一块巨大的发光平面。光打在佐助脸上。

      他在那块明亮的纯白幕布上看到了你。

      坐在鼬旁边的位置上,美丽的五官仿佛神社供奉的静物,任由泪水自己走完全程。

      佐助知道你在哭什么。

      同场电影院里的其他观众会以为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孩被爱情故事打动了。鼬也许会用不动声色的体贴往你的方向移近一点,以便能照顾你,但鼬也不知道你在哭什么。

      这不怪他们,因为那个答案太荒诞了。

      一个人看着银幕上的豪宅被炸毁,联想到的不是它作为意象所暗含的生离死别,造化弄人,或者别的什么命运的无常悲剧,而是那栋房子的造价本身。

      但只有佐助曾见过你在包厢里下定决心赔偿时,眼里如出一辙的泪水。

      虽然坐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次,完全不同的位置,完全不同的时间里,但他清楚地感觉到了你在鼬身边时,连鼬也没有看清楚的东西。

      佐助在被子底下的呼吸变得艰难起来。

      不是过载发作。他的五感稳定得很。被子里的黑暗是安静的,没有任何需要他处理的感官负荷。

      让他呼吸困难的是另一种东西。

      它不在五感里,而是在胸腔,在肋骨下面的某个他找不到坐标的位置,像一块吸了水泡发的东西堵在那里,但每一次呼吸都要从它旁边挤过去。

      佐助试着给这种感觉找一个名字。

      不是嫉妒。他不可能嫉妒鼬。

      鼬在将电影票接过去的时候并未多问,只是伸手用指尖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不嫉妒鼬。他审视过自己,嫉妒是锋利而冷硬的。他胸腔里的那团东西不是。它是柔软的,是沉甸甸地往下坠但怎么也坠不到底的感觉。

      它是委屈。

      他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或者说他知道,但他没有办法把它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承认。

      你和鼬要去雾隐村了。

      你不觉得这是一件需要告诉他的事。在你的分类系统里,这是一个工作安排。所以没有任何义务乃至理由需要向无关人员宇智波佐助报备你的行程。

      毕竟你的安抚效率足够一次管很久,足够去雾隐村出差五天而不需要担心他身体状况出问题。所以你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从专业角度来说完全正确。

      佐助把被子攥得更紧了。

      没有任何立场说你的反应不对。过载在控制范围内,他确实没有不舒服。

      他只是想见你。

      这个念头在黑暗里清晰得像千鸟的刺耳的啼鸣。

      他没法把它原封不动地发出去。自尊心不允许他打开通讯器,在那四行冷冰冰的对话下面接一行“我只是想见你”。

      被子外面,通讯器的屏幕朝下安静地扣在床头柜上,没有收到任何新消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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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各位新老读者!入坑请先辛苦确认作者专栏的阅读指南。因为本文叙述框架的特殊性,按顺序阅读可能会获得更好的体验~ 纯为爱发电,产出仅代表个人理解。欢迎平等交流,婉拒单向指导。希望大家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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