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鼬线 暗话 雨在第 ...
-
雨在第二天早上彻底停了。
天空在被彻底清洗后格外澄澈。地面遍布积水，许多树根在冲刷中裸露在外，以至于空气里混着浓烈的土腥味。
学生们陆陆续续从各自的庇护所里爬了出来，身上满是泥巴。在卡卡西清点完人数宣布解散后，十二个少男少女齐刷刷地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早就在出口等候的家长们拿着补给一拥而上。各种“你身上真是臭死了”“天呐你兜里怎么有只蛤蟆”的声音不绝于耳。
两个教官是最后走出去的。
“我有预感这门课会被投诉。”
卡卡西疲惫地说。
你专注地扯着脏兮兮的领口。
“等我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个热水澡……啊，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快点回去吧。”
两个人朝着回去的方向走去，还没迈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真狩！卡卡西老师！”
宇智波美琴快步向你们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在她身后，鼬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耐心地挑拣佐助头上的叶子，没有留意你们这边。
“这几天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美琴笑着招呼你和卡卡西，仿佛对除她以外的几个人之间怪异的气氛浑然不觉。
布袋里装着饭团和热水。你掏出一个饭团啃了下去。海苔还带着脆度，盐味米饭里包裹着着混了柠檬汁去腥的鱼肉，软硬恰到好处。
“就知道美琴对我最好了——唔！好好吃啊！”
摄入热量对你来说并非必须。但你最好的朋友这几天在森林里可是实打实地每天只能吃兵粮丸凑合。你仔细尝了几口美琴的手艺，将饭团传递给了更需要它的人。
卡卡西将饭团接了过去。
在接下来的一分钟里，你喝着保温杯里的热麦茶，再次见证了拷贝忍者施展出那种戴着面罩进食的独门忍术。
……真的好担心他有一天被噎死啊。
眼看着卡卡西将饭团吃完，你立刻递上手里的杯子。卡卡西自然地就着杯口，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谁都没有感到任何不妥。
你们两个共用杯子的履历具体早已不可考究了。但就算有一天突然想不开决定结婚，你也绝不会因此和最好的朋友分开各用各的。至于那个倒霉老公如果对此有任何意见，他应该乐观地想想，和别人共用杯子至少比把别人当杯子用强点。
鼬站在美琴身后，用毛巾给佐助擦着头发，安静地将一切尽收眼底。
周围没有垃圾桶，你下意识想将保鲜膜塞进嘴里就地解决。卡卡西察觉到你的意图，立刻将那堆塑料团起来收进口袋，起身向美琴道谢。
“客气了，应该是我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们家佐助和鼬的照顾才是！”
美琴连连摆手，又转头笑眼弯弯地看向你：
“真狩最近都没来看我！等有空记得上门坐坐啊。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
你赶紧点头答应下来，招呼旁边的卡卡西：
“走吧。”
你说完就准备离开。但转身走了几步，身后没有人跟上来。
你疑惑地回头看去，卡卡西还站在原地没动，露在外面的眼睛明确地注视着某个方向。
“嗯？怎么了？”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宇智波鼬还站在原来的位置，表情很自然，看起来也没有要开口叫住卡卡西的意思。
但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举了起来。指尖翻动着，动作幅度不大，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结印手势。
做完几个特定的手势后，鼬的手恢复了自然下垂的状态。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卡卡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思索片刻后，他也将手抬到胸前，回以几个同样陌生的手势。
这两个人空气投篮呢？
你莫名其妙地来回看着，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暗部手语。
在场的人之中只有他两个拥有暗部服役经历，当鼬用这种方式跟卡卡西进行交流，其他人就算看到了整个过程也无法解读。
作为直属火影的刺杀特种部队，暗部受到相当多的保密条例约束。就连你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卡卡西退役前使用的代号是什么。任何通过手语传递的信息当然更不允许向外透露，以防有人根据内容倒推破解手势。
所以卡卡西现在的处境非常微妙。他夹在你和鼬两个人中间，被迫承担着单项输入。
见你们全都看过来，鼬索性也不再掩饰了。他大大方方地从口袋里抽出左手，一并加入到发信动作中，行云流水得仿佛在指挥乐曲。卡卡西则会在鼬的动作停住后同样用手语给出回应。
美琴开始也是一头雾水，但她很快隐隐猜到了什么，快步走到佐助身边，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将手搭在他肩上：
“……饭菜已经做好了，我们先回家。”
佐助在离开的时候不住回头，脸上写满了那种明知道有什么变化就在眼前发生，自己却一无所知的焦躁。他的目光询问似地看向你，而你立刻别开了眼睛。
佐助的目光微微黯淡下去。
……不是，等一下，干嘛这么看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啊！
仅凭观察去破解一套军事通讯系统显然非常不现实。更不要说鼬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完全滴水不漏，没法从中分辨出任何情绪。你很快就放弃了猜测，站在旁边作壁上观。
在鼬又打了一段意义不明的手语后，卡卡西的目光从鼬的手上移到了你的脸上，表情带着些许迟疑。
你们四目相对。
这下无论如何也不能欺骗自己他们在聊佐助的演习成绩了。
不过好在你也略懂几种手语。你交叉十指，可怜地看向卡卡西。
拜托你拜托你拜托拜托——
“……”
卡卡西重新转过头，食指短促地在空中画了道横线。这大概是什么终止手势。因为鼬在看到后不再有动作了。
他站在原地，静静目送着你们两人的背影并肩离开。
卡卡西将你送到了公寓楼下。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这几天辛苦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走到门口，你朝他挥了挥手。
“……嗯。”
卡卡西没有立刻离开。
你没有对他跟宇智波鼬打哑迷的事情做任何纠缠，这件事本身就反常到令他隐隐有些不安。虽然确实有很多在意的重点与正常人不同，但在“旗木卡卡西胆敢在背地里跟别人有小秘密”这件事上，你的容忍度一向为零。
你被卡卡西异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
“干嘛这么盯着我？”
你尽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若无其事。
“卡卡西你可是见多识广的火影辅佐，不会轻信挑拨吧。”
挑拨？
卡卡西下意识将面罩向上拉了拉，几乎要忍不住苦笑起来。
也许是吧。虽然怎么看都更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就算没有保密条款的约束，卡卡西也一点都不想将宇智波鼬刚刚的问题转述给你。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不知道前辈在以什么身份挡在我们中间呢？
介入别人的情感纠纷在任何时候都不是明智的行为，多管闲事的下场就只有里外不是人。他当然清楚这一点。
但那又怎么样呢？
卡卡西平静地注视着你。
“有任何需要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无论最后怎么选择都没关系。”
见你微微睁大眼睛，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知道的吧？”
“……”
你惊讶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地露出几天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如果卡卡西知道你的心理活动，大概会如释重负地想：
我就知道。
事实是你之所以能暂时容忍这两个人在面前加密交流，是因为你早就体贴地想出了不会让最好的朋友为难的解决方案——
等卡卡西一离开，你就去随便抓个有暗部履历的软柿子过来，比如大和或者月光疾风。具体是谁不重要。总之只要直接读取对方的记忆，从里面找到手语相关的部分，就能对照着把今天的对话翻译出来。
你凭本事自学手语，就算纲手大发雷霆打算严查，该枪毙的也应该是那个把记忆泄密给你的人吧！
轮回眼就该是这么用的。
但现在你突然觉得这个计划没有继续执行的必要了。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过程是什么又有什么所谓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本就很近。你向前迈了一步，将头靠在卡卡西肩上，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3章 鼬线 暗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