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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律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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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协的季度专题讲座设在中环一栋老牌写字楼的会议厅。场内坐满各行律师，前排摆着矿泉水和讲义，投影幕布上放着跨境商事纠纷的案例。
江稷坐在靠左的位置，指尖轻轻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目光落在讲义上，神色平静。贺临来得稍迟，从后排轻轻走入，拣了隔一条过道的空位坐下。
讲座进行到中场休息，不少人起身去茶水间斟水，三三两两聚埋一齐倾计。
“估唔到今次主题拣跨境担保，头先主讲人提嘅几个判例都几刁钻。”一名年轻律师同身边同事闲谈。
有人顺势望向江稷同贺临，笑着打趣：“讲起商事案，边个都唔够佢哋两位。下一次唔知几时又喺法庭碰头。”
江稷听见，只是抬眼淡淡颔首，没有接话。贺临端住一杯温水，唇角噙住惯常温和的笑意，慢悠悠开口：“睇缘分，都睇当事人嘅委托。法庭之上，只讲证据。”
几句闲谈掠过，人群散开。贺临行到茶水机旁，刚好江稷亦过来添水。四周尚有零星其他人，两人维持着同业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
贺临压低声音，只用两人听得见的音量讲：“头先PPT入面嗰个境外仲裁案例，你点睇？”
江稷接满温水，盖好杯盖，低声回应：“认定条款有瑕疵，后续上诉变数好大。”
“我都系咁谂。”贺临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厅内往来的人，“不过如果系我代理，会从管辖权切入抗辩。”
“切入点好巧。”江稷平静评价，“但要揾到足够支撑嘅先例唔容易。”
贺临轻笑一声：“慢慢揾，做律师本就系咁。”
广播响起，提示休息时间结束，众人陆续返回座位。两人一齐转身，各自走回自己的位置，没有再多交谈，在外人眼中，只系两个交流专业问题的同行。
讲座结束，天色已经沉落。大部分人结伴离开，会议厅慢慢冷清下来。
两人刻意拖后几步，等其他人差不多走晒，先一齐行出去。走廊的灯一盏盏亮住，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轻轻回响。
“呢次讲座收获唔少。”江稷开口。
“嗯，有几个观点值得翻去再整理笔记。”贺临放慢脚步，同他并肩，“听日要返事务所同团队开会梳理。”
江稷“嗯”了一声。
贺临侧过头看佢，语气松弛好多，不再是方才对外应酬的语调：“呢排咁忙，有无揾时间食啲好嘅？见你一直捱夜睇卷宗。”
“简单对付，冇特别去揾餐厅。”江稷答。
“咁听晚得唔得？”贺临轻声提议，“揾间僻静啲嘅茶餐厅，唔会撞到圈内人。净系食饭，唔倾案件。”
江稷略一思索，轻轻点头：“可以。”
贺临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补了一句：“好，我订位，到时话你知地址。”
行到写字楼大门口，两边车道车流不息。两人要分开往两个方向。
“路上小心。”江稷开口。
“你都系。”贺临顿了顿，轻声加了句，The quiet time is ours.
安静的时光，属于我们。
江稷抬眼望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向自己停车的方向。贺临立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才移步上车。
第二日傍晚，茶餐厅藏在老街道里面，门面不张扬，客人大多是老街坊，极少会遇上中环圈子的人。
店内暖黄灯光，空气飘住奶茶同焗饭的香气。两人拣咗角落卡位坐下，菜单递过来，各自点单。
伙计落单离开，卡座之间有隔断，私密性足够。
“呢间嘅冻柠茶出名，你试下。”贺临将菜单放到一旁。
“好。”江稷应着，指尖摩挲玻璃杯边缘。
“琴日返去同团队倾讲座嘅内容，好多后生律师都话，希望以后有机会旁听我哋开庭。”贺临笑着讲，“佢哋当系睇比赛。”
江稷淡淡扯了下嘴角：“法庭唔系赛场。”
“我知。”贺临认同，“但外人睇落就系咁。好在佢哋唔会明白，我哋最看重嘅从来唔系输赢。”
食物陆续送上，焗饭滋滋轻响。两人慢慢食饭，闲谈都系无关案件的琐事。讲老街新开嘅花店，讲屋企空调维修师傅拖咗几日先上门，讲最近上映嘅电影。不提卷宗，不提证据，不提庭审。
只系属于贺临同江稷，唔系贺律师同江律师嘅时间。
吃到后半段，贺临放下勺子，望向对面的人：“如果之后再喺法庭对上，你都唔会留手，系咪？”
江稷抬眼，眼神坦荡：“当然唔会。当事人托付嘅事，我要尽责。”
“好。”贺临笑，语气坦然，“我都一样。就算庭下坐埋一齐食饭倾计，上到法庭，该争嘅我一样会争到底。”
呢份共识，不用反复强调，两个人心底都清清楚楚。情意归情意，操守归操守，互不混淆。
晚饭结束，贺临结咗账。两人行出茶餐厅，晚风带住街边小吃淡淡的香气。
“我送你返去？”贺临问。
“唔使，我部车停喺前面街口。”江稷摇头，“行几步就到。”
“好。”贺临停下脚步，“早啲休息，有需要就发消息。”
“嗯。”
江稷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微微回头望咗一眼。贺临还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见他回头，轻轻扬了扬下巴。
街道上人来人往，灯火绵延。中环依旧每日上演无数讼事交锋，他们随时可能再度站到对立面。但只要褪下律师的西装，放下案卷，就会拥有这样一段平和自在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