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生他每天都在装学渣》白汐芸

19、林屿 收到林屿信

　　收到林屿信息的那天晚上，陆沉舟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看了很久。
　　苏念凑过去，看到了那条信息。
　　"沉舟，我想回学校看看。你……能陪我吗？"
　　发信人是"林屿"。
　　"他想回学校？"苏念问。
　　"嗯，"陆沉舟点点头，语气有点复杂，"他休学两年了，这是第一次说想回来看看。"
　　"那……你要陪他去吗？"
　　"当然，"陆沉舟说，然后看向苏念，"你……要不要一起去？"
　　苏念愣了一下："我？方便吗？"
　　"方便，"陆沉舟说，"我想让你们认识一下。而且，他听说过你。"
　　"听说过我？"
　　"嗯，"陆沉舟笑了笑，"我跟他提过你。他说，想见见那个让我变回正常人的人。"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哪有那么厉害……"
　　"你有，"陆沉舟揉了揉他的头发，"就这么说定了，周末一起去。"
　　周末，陆沉舟开车带苏念去了林屿家。
　　一路上，苏念都有点紧张。
　　他不停地整理衣服，反复问陆沉舟："我这样穿可以吗？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林屿喜欢吃什么？"
　　陆沉舟被他逗笑了："你别紧张，林屿人很好的。而且，你是去见朋友，不是去面试。"
　　"可是……"苏念还是不放心，"他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让他觉得我不好。"
　　"他不会的，"陆沉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这么好，谁都会喜欢你的。"
　　苏念的脸红红的，没再说什么。
　　林屿家住在一个安静的小区里，绿化很好，到处都是树。秋天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陆沉舟停好车，带着苏念上了楼。
　　开门的是林屿的妈妈，一个很温柔的女人，穿着居家服，头发挽在脑后，笑起来很亲切。
　　"沉舟来了，"林妈妈笑着说，然后看向苏念，"这位是？"
　　"阿姨好，我叫苏念，"苏念礼貌地鞠躬，"是沉舟的……朋友。"
　　"朋友？"林妈妈看了看陆沉舟，又看了看苏念，意味深长地笑了，"快进来吧，小屿在房间里等你们呢。"
　　两个人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很干净，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长得很好。
　　林屿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苏念第一次见到林屿。
　　他比想象中要瘦，脸色苍白，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很虚弱。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星星一样，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沉舟，"林屿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你来了。"
　　"嗯，"陆沉舟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自然地帮他理了理毯子，"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有，"林屿笑了笑，"你每次来都问这个，比我妈还啰嗦。"
　　"我这是关心你，"陆沉舟说，然后看向苏念，"这是苏念。"
　　"你好，"林屿看着苏念，眼睛里带着笑意，"沉舟经常跟我提起你。"
　　"他……他说我什么了？"苏念的脸又红了，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说你很厉害，每次都考第一，"林屿说，"还说你很温柔，很勇敢。"
　　苏念偷偷看了陆沉舟一眼，对方正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温柔。
　　"别听他胡说，"苏念小声说。
　　"我可没胡说，"陆沉舟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林屿看着他们两个，笑了。
　　"真好，"他说，"沉舟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笑的。"
　　苏念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三个人坐下来聊天。林屿的话不多，但很温和，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话。
　　苏念发现，林屿和陆沉舟之间的默契，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们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陆沉舟会自然而然地给林屿倒水、递水果，记得他不吃什么、喜欢什么。林屿会在陆沉舟说话的时候，安静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温柔。
　　那是一种超越了友情的、像家人一样的感情。
　　苏念看着他们，心里有点羡慕，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心疼陆沉舟，心疼他一个人扛了这么久，心疼他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里。他也心疼林屿，心疼他承受了那么多痛苦，心疼他那么年轻就经历了那么多。
　　聊了一会儿，陆沉舟的手机响了。
　　"喂，嗯，好，我马上过去，"陆沉舟挂了电话，对林屿说，"我去楼下拿个快递，马上回来。"
　　"好，"林屿点点头。
　　陆沉舟走了，房间里只剩下苏念和林屿两个人。
　　气氛有点安静。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但苏念还是有点紧张。
　　"你别紧张，"林屿先开口了，笑着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苏念也笑了："我没有紧张。"
　　"还说没有，"林屿看着他，"你的手都在抖。"
　　苏念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果然在微微发抖。
　　他尴尬地笑了笑："可能是……有点紧张吧。"
　　"因为我？"
　　"不是，"苏念摇摇头，"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有焦虑症，有时候会这样。"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如此，"他说，"沉舟跟我说过，你也在看心理医生。"
　　"嗯，"苏念点点头，"你呢？你现在……还好吗？"
　　"好多了，"林屿说，看着窗外，"最严重的时候，我连床都下不了，每天就躺着，看着天花板，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现在能坐轮椅出来晒晒太阳，已经很好了。"
　　苏念看着他，心里酸酸的。
　　他能理解那种感觉。那种觉得活着没意义、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林屿笑了笑，"都过去了。而且，能跟有同样经历的人聊天，其实挺好的。很多人都觉得，抑郁症就是'想太多''矫情'，但你应该懂，那种感觉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我懂，"苏念说，"我以前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脆弱了。但后来看了医生，才知道这是一种病，不是我的错。"
　　"对，"林屿点点头，"不是我们的错。"
　　他转过头，看着苏念。
　　"你知道吗，沉舟这两年，变化很大。"
　　"变化？"
　　"嗯，"林屿说，"我出事之后，他就变了。以前他是个很卷的人，每天学到凌晨，什么都要争第一。我们两个那时候，每次考试都要比，谁输了谁请吃饭。但后来，他开始上课睡觉，考试乱写，整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知道，"苏念说，"他跟我说过。"
　　"但他不是真的无所谓，"林屿说，"他只是怕。怕自己再逼自己，就会变成第二个我。他怕如果他再去争第一，再去做那个'优秀的陆沉舟'，他也会崩溃。"
　　苏念的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了陆沉舟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想起了他说"以前有梦想，现在不知道了"时的眼神，想起了他在医院走廊里脆弱的样子。
　　原来，那些散漫和无所谓的背后，藏着这么深的恐惧。
　　"他跟你在一起之后，变了很多，"林屿继续说，"他开始笑了，开始跟我聊很多事情了。他跟我说，他想把MindGuard做好，想帮助更多像我们这样的人。"
　　"他说，是你让他重新有了目标。他说，看到你那么努力地和焦虑症对抗，他觉得自己也不能再逃避了。"
　　苏念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我没有做什么，"他说，声音有点哑，"是他自己很厉害。"
　　"不，"林屿摇摇头，"你做了很多。你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你让他知道，他可以不用那么坚强，可以脆弱，可以依赖别人。"
　　林屿看着苏念，眼睛里满是真诚。
　　"苏念，谢谢你，"他说，"谢谢你，让他变回了以前的样子。那个会笑、会闹、会为了目标努力的陆沉舟。"
　　苏念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停地掉眼泪。
　　他一直以为，是陆沉舟救了他。是陆沉舟在他最黑暗的时候，伸出了手，把他拉了出来。
　　但他没想到，原来他也救了陆沉舟。
　　原来，他们是互相拯救。
　　这时候，门开了，陆沉舟回来了。
　　他看到苏念在哭，赶紧走过来。
　　"怎么了？"他担心地问，蹲在苏念面前，"是不是林屿说什么了？"
　　"没有，"苏念擦了擦眼泪，"是我自己……有点感动。"
　　陆沉舟看了看林屿，林屿朝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陆沉舟大概明白了什么，伸手揉了揉苏念的头发。
　　"傻不傻，"他说，语气很温柔，"这有什么好哭的。"
　　苏念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但他的心里，暖暖的。
　　他想，他一定要好好的。
　　为了陆沉舟，也为了林屿。
　　为了所有在乎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