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找到老婆的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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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大巴车来接志愿者的日子，车上已经坐了些人，温霖拖着行李箱，走出几步就累的不行，最后还是拜托了小李和顾问初，才将行李放上车。
一行几十个人，支教的地点在北街镇不同村子，其中条件最差的就是小北村。
小李原想上头打了招呼要好生照顾温霖，就准备安排他去条件稍好一点的村子，却没想到这个说法刚提出来，就被温霖否决。
当时他站在光下，目光坚定，言辞肯肯，“作为一名中□□员。”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是我的责任！我既然来到这里，就不会害怕吃苦！”
“学习是为造福百姓而学，教书是为育人而教！而不是为了在一个环境好的地方养老！”
“如今，你要我去那舒服的地方享受？”温霖大笑，好像又回到了在庆师大的那般潇洒，“除非我死了！”
小李被感动的一塌糊涂，顾问初在一旁扶额叹气。
“好！说得好！”小李眼含热泪，“我干了这么年志愿者统筹和安排了，你是除师兄外第一个让我敬佩的人！”
“之前对你有不好的看法，属实是我狭隘了！”
顾问初叹口气，将小李拉到一边，“行了，先去把收拾行李完再来互诉衷肠吧。”
……
温霖、小李、顾问初路程最远，他们下车时，已近傍晚。
大巴开不上山，只能将几人送至山脚。温霖下了车，抬头仰视巍峨的高山，心里有些犯怵。
其实他一直觉得他最近可能生病了，因为他的力气小了好多，精力弱了好多，饭量大了好多，肚子也大了好多……可让他再去那个庸医老头的诊所，他又嫌弃。
现在站在这片大山的山脚，他开始想自己是一定爬不上去的，那是让小李抬自己上去，还是让顾问初抬自己呢？
或者两个人一起……
远方传来“嗡嗡”声，温霖顺着声音看去，发现崎岖波折的泥巴山路上骑下来一辆摩托车，破旧程度让温霖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原始社会。
那摩托车看着破，速度却快，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了温霖一行人面前。
骑车的是个黄脸大汉，他没带头盔，头上有片叶子。
他翻身下车，叶子随着动作落下，落到温霖脚边。
温霖抬头与他对视，大汉回一个憨厚的笑，“村长让我来接你们。”说着就去搬温霖的行李，见状温霖赶忙去帮他，被大汉推开，“不用，你们是来教书的，这些事儿让我们来就成。”
行李被大汉轻松搬上摩托车尾端的货架捆好，他又去对小李和顾问初道：“别慌，还有两个车在后面，一会就来接你们！”
“不慌不慌！”小李连忙摆手，“我们不慌……”
客套话没说完，“嗡嗡”声再次响起，两辆摩托车压着被太阳晒干的黄土地，掀起巨大的灰尘飞速赶来。
“咳咳咳——”温霖被呛得止不住咳，小李去拍他的背，力道重的要拍死人。
“滚……咳咳……”温霖推开小李，捂着被咳红了的眼上了大汉的摩托。
……
小北村最穷当之无愧，路破的走平地都得摔，温霖坐摩托车被上下左右地“颠”到村口。
下了车，温霖就忍不住跑到一边去吐，肚子好像那个游乐园的旋转木马，不停转。
小李去扶温霖，温霖就将整个人靠在小李身上，一路压着小李，直到他把自己送到学校教师宿舍。
开了门，一股子霉味就冲上来，熏的温霖又想吐。奈何这是自己睡的地方，他只好使劲忍住。
结果在看清楚房间构象后，他又觉得自己就算吐了也无伤大雅。
要说这个房间不好吧，也不是。
这儿四面环山，空气清新，还有野生灵宠时时相伴，就是有一个问题——破。
很破。
非常破。
温霖估摸着写《陋室铭》那个人来了这儿，得连夜给《陋室铭》改名叫《豪宅铭》。
小李把他扶到床上坐着，床板“吱呀”一声响，惊动了原住民——老鼠。
老鼠从床下跑出来，温霖猛地站起来退后，小李则是在旁惊叫。
“有大耗子！”
恰逢此时顾问初来叫两人吃饭，听见声音赶紧跑到小李身边，问他怎么样，发生了什么。
小李答没事。顾问初随后才想起了问温霖，温霖也说没事，就是心里莫名的有些酸，他潜意识里好像也有一个人会在第一时间来关心她怎么样。
可惜这个念头只在他心中一晃而过，温霖随便捶两下胸，开口道：“多久吃饭啊？”
“我们上哪吃饭？”
“哦，对。我就是来叫你们吃饭的，村长家里做了菜，邀请我们去吃呢。”
小李肚子适时叫起来，顾问初浅笑两声，“我们快走吧。”
“好。”
在村长家吃过饭，温霖回到自己这间“陋室”，一开门，就和出来觅食的鼠大哥来了个深情对视。
靠。
温霖叫了一声，无限可悲的想自己怕是要一辈子留在这儿了，因为以后要写辞职信，可能都先得被老鼠啃掉一半。
……
市区。
助理顶着老板的低气压工作了好几天，他一天查不到温霖葬在哪，顾南青的气压就低一度。
就在刚刚，他又被叫进总裁办公室，听顾南青对他做的报表挑错，然后对他臭骂一顿。助理或许是被骂的心理扭曲，他现在竟然觉得老板对于老板娘的死根本不伤心，他更多的情绪是气愤。
气愤老板娘死了吗？助理暗骂自己傻逼，什么鬼怪想法也能冒出来。
把下属骂到怀疑自我的黑心总裁，此刻在办公室打电话被一个女人骂到抬不起头。
“你让我告诉你，小霖的墓地？你配吗！”
“要不是你，小霖会死吗？”
“你还真有脸啊，说小霖是你老婆，你这种人连跟狗结婚都不配，还想跟我家小霖攀关系？我呸！”
“不是的，妈妈。您听我说……”
“叫谁妈呢！”
“叫您呢。”
“你！”
“妈妈，你别生气，您先听我说。”顾南青举着手机，丝毫没有吼下属时的气势，“我觉得霖霖没死。”
电话那头似乎倒吸了一口气，随后便是一声巨大的脏话，“放你的屁！”
“真的，妈妈！我有依据的！只要您告诉我霖霖葬在哪，我去把他挖出来……”
“你脑子有坑吧？我儿子活着的时候折磨他还不够，死了你还想把他挖出来鞭尸？”
“你死了这条心吧！”
“不是，我……”
电话被匆匆挂断，顾南青无奈的将手机扔在一边。
他想告诉温母自己是真的有证据，他在书上看到说，人没有了呼吸并非就是真正的死亡，有的人执念深，死后魂魄会一直刚跟随着生前最在意的那个人。
顾南青原本不信，直到他在北街镇看到那个酷似温霖的背影，再结合这本书所写内容，他便对这本书十分信了有九分。
书上还说，只要找到亡者尸体，在他身边念九九八十一遍他的名字，那这个人就能复活了。
只可惜这个方法顾南青用不上，温母不愿意告诉他温霖埋葬在何处，助理那个废物也找不……
“找到了！”办公室门被助理推开，他手中捏着手机，上面是某墓地的地址。
“我找到老板娘葬在哪了。”
……
顾南青带上助理，一句废话都舍不得多说，甚至车也没让助理开，一脚油门踩到底，数不清踩了多少个红绿灯，最后来到地图上标记的位置。
这墓地远离市区，格外荒凉。
顾南青看一眼地图，发现这里居然就在北街镇旁边，如此巧合，他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做善事真得了菩萨保佑。
助理看顾南青不动，他也不敢动，这地方不是他查的，是手底下下人查到了报上来的。
此刻顾南青坐在位置上不动，让助理内心强烈不安，他甚至在想是不是找错了地方被老板发现了。
正想着，顾南青打开了车门，凉风送进来，助理打个寒战，要跟着下车，车门刚开一条缝，就被顾南青伸手关上。
“你在这儿等。”
丢下这句话，顾南青独步进走墓园。
诺大的墓园，助理没查到温霖在哪，顾南青就一阶一阶、一个一个的找。最后，在一颗松树旁找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其实这几日顾南青对于温霖的死一直有一种不真实感，就好像温霖在逗他玩，刻意戏耍他一样。而此刻真真切切的站在温霖墓前，他才突然回过神——温霖死了，是真正的死了。
那个会笑会骂的温霖，不在了。
“霖霖我来看你了。”说完，顾南青才想起温霖听不到。
雨水打在那张笑得灿烂的黑白照片上，顾南青用手拂去感到淡淡的温热，才惊觉那是泪水。
“霖霖，是有多讨厌我啊。”
伤痛如地崩山摧，裹挟着泪水一同泄出。
“讨厌到愿意去死吗？那你应该来杀了我啊。”顾南青跪倒在地，眼泪淹没墓碑，“你总是心软，其实只要你稍微狠狠心，一刀杀了我，我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也不能死而复生啊。”
“好笨啊，我的霖霖。”
真实确切的感受远比旁人轻飘飘的一句话来得剧烈。他此刻立身于温霖墓前，只觉这比第一次听到温霖的死讯还要难过。
“霖霖。”顾南青抱住冰冷的墓碑，想象曾经温霖温暖的怀抱，“我要念很多遍你的名字，你会不会嫌我烦？”
“会不会觉得我傻？”
“温霖。”
“温霖。”
“我好想你。”
除了顾南青的声音，四周万籁俱寂，连风声都不曾有。
……
迟迟没人出来，助理进了墓园去找顾南青，发现他早枕着墓碑睡着了。助理费力拖起顾南青，离近了，还能听到顾南青嘴里在说什么。
仔细听了几遍，依稀能听到几个字。
大概是——
“温霖。”
“回来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找到老婆的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