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不可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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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说——潜伏搜查官？”
“啊、是啊。”
雨谷悠听着两人的对话，忐忑地眨了眨眼。
这个问题松田阵平和他在模拟器世界里已经讨论过了，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地跟降谷零摊开讲。
那个特殊的房间怎么看都像是存放房子主人重要记忆的地方，于是在找到爆炸案相关的资料后，他们又逐一查看了剩下的物品，结果竟真的有所收获：
凡是警校时期留存的合影都被裁剪过，就像背后藏着钥匙的那张毕业照一样，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身影被从中生硬地抹去；此外，平行世界中萩原研二与雨谷悠办乔迁宴时本应寄给两人的请帖也没有送出去，两张朱红色的信封至今还静静地躺在书桌抽屉里。
面对这样堪称明示的线索，答案几乎不作他想。
“你这金发混蛋入学以来综合成绩一直都是警校第一，将来很可能被推荐进入警察厅的学校进修，最后入职公安部吧？”
“能从你嘴里听到夸奖还真是感动啊。”降谷零眯起半月眼，随后正色道，“可是，就算进到公安部也不一定会被派去做卧底吧？”
“是啊，zero的相貌特征太有记忆点了，应该不符合潜伏搜查官的标准。”诸伏景光赞同幼驯染的观点。
“或许反而是优势哦？”萩原研二摸着下巴作思考状，“比如伪装成外籍人士，这样被卧底的势力完全不会怀疑小降谷是本国警方呢。”
“……首先，这个假说不完全成立。能引起日本警方的注意、又会招揽外国成员，这种势力很可能是一个跨国犯罪组织，我的相貌同样会被怀疑是否来自于CIA或者MI6等别国的情报机构。”
“其次，松田…以及萩原，你们今天有点奇怪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现在离毕业还早，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些？”
金发男人的视线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今天第一次见面的妹妹头青年脸上。
“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对方条件反射般坐直了身体。
“……雨谷君，我并没有怀疑或指责你的意思，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我没有啊。”雨谷悠目光游移。
——他能不紧张吗？
松田阵平后来跟他讲述了与降谷零发生冲突的前因后果，包括所谓的“观念不合”具体是指什么。
雨谷悠听完都汗流浃背了：这不就是在报我的住民票编号吗？
他根本就不是真心想来做警察的。
高二那年，向来信奉优绩主义的母亲因为那件事，一反常态直接替他放弃了东大药学部的推荐入试，转而通过关系办理了明治大学商学部的指定校推荐手续，一心想把他塞进亲戚的会社里做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
经指定推荐录取的学生没有转学科的资格、而退学会削减甚至取消其所在高中下一届的推荐名额，为了在不影响其他人的前提下，逃离每天被困死气沉沉的写字楼、还得防着母亲眼线的未来，雨谷悠这才瞒着母亲申请提前结业，想用原本该读大四的那一年念完警校。
警校是最好的选择。
警察的身份本来就是一重保障，以他的体术水平将来只会去生活安全课之类不必上一线的部门，很符合母亲现在对于安稳执着的期望。
最重要的是，等警校毕业、分配到了具体岗位之后再想办离职，不仅手续变得复杂，简历上还可能留下不好的评价，依母亲的性格多半是接受不了的，这样她应该就能放弃通过各种手段把他掰回原路了吧。
但无论是否有苦衷，他都没法否认自己对警察这个职业，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憧憬和归属感，更没有产生应有的责任心。
——他完全是降谷君最讨厌的那种人。
所以在金发男人一脸严肃地主动对他做自我介绍时，他还以为对方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自己的背景，正在对他下战书、想要邀请他去夜晚的樱花树下打架。
幸好对方的幼驯染及时解围，不然他真的快要直接当场九十度鞠躬道歉、诚恳地求对方放过自己了。
——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似乎在有意带他融入进五人的圈子，雨谷悠想。
食堂用餐时，他们会很自然地端着餐盘招呼其他几人坐到他旁边。
体术课进行长跑训练，他累到几乎喘不过气的时候，萩原会边托着他的后背边给他加油打气，而松田则会在最后冲刺的阶段拽着他的手腕一起冲过终点。至于班长、降谷君和诸伏君，那几个永远领跑在最前面的人，现在却也愿意跟着萩原他们一起落到队伍的末尾迁就着他的节奏。
雨谷悠面对这样纯粹的善意和热情实在受宠若惊，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但每当他小声推拒说“你们真的不用管我”之类的话时，都会被萩原研二用故作受伤的眼神挡回来。
不知不觉间，向来独来独往的他好像也逐渐适应了做什么事身边总杵着五个大猩猩。
没有剧本荼毒的日子，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两周。
雨谷悠作为模拟器的绑定者也不知道下一次进入剧本世界的具体时间。
在这两周里，面对标题惊人的新剧本和未知的对手戏演员，每次入睡前他都忍不住陷入不安，但他能做的，也只有在一夜无事发生之后暗自庆幸了。
……
又是一个周末。
入校初期为了适应全寮制生活，周末是不允许外出的，但现在培训时长过半早已经放开了限制。
“松田！过会儿我和hiro要出去补充生活用品，你们去吗？”
清晨的阳光洒在降谷零浅金色的头发上，他发梢还坠着几滴洗漱时挂上的水珠，动作间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没问题，hagi他有事要回家一趟，”松田阵平嘴里含着根牙刷，说话有些口齿不清，“雨谷，跟我们一起走？”
雨谷悠顶着刚睡醒乱糟糟翘着的头发认真点头：“……好的。”
朋友的第一次出行邀请，应该是不能拒绝的吧。
去便利店的路上，松田阵平故意走在前面和诸伏景光聊天，降谷零心领神会地放慢了脚步，自然而然地和雨谷悠并肩落在后头。
“雨谷君。”
“是？”
“你法学课程的成绩都很优秀，是有什么特别的学习方法吗？”
“降谷君过奖了，我只是很擅长死记硬背而已。”
为了提前一年修完经营学科的所有学分，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埋头背诵那些在他看来枯燥且不知所云的东西。
刚发起的话题就被雨谷悠堵死，降谷零干瞪着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松田阵平已经率先抵达店铺门口，将手拢在嘴边做喇叭状回头冲两人喊道：“喂！你们磨蹭什么呢！快点过来！”
雨谷悠闻言立马逃也似地小跑到卷发男人身边，跟在他后面进了门。
诸伏景光站在门边，好笑地看着一脸悻悻朝自己走来的幼驯染：“被讨厌了呢，zero。”
“啊，看出来了。”降谷零郁闷地摸摸鼻尖，“到底为什么啊……”
——
雨谷悠正站在货架前挑选日用品，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因等待时间过长自动挂断后又锲而不舍地打来，震得他大腿发麻。
他一手拿着牙膏牙刷，一手捏着还没来得及放回货架的沐浴露，胳膊上还挂着两提抽纸，完全腾不出手去接。
“我帮你？”松田阵平问。
妹妹头的青年忙不迭点点头。
松田阵平伸手探进他的口袋。
指尖的温度隔着布料清晰传来，奇怪的感觉简直像又进入了剧本。明明身处炎热的7月，雨谷悠愣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好在男人很快便成功将手机取了出来。
屏幕上是一串备注着[お母さん]的号码。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中年女性的声音。
“悠（Yu）。”
卷发男人挑眉。
搞什么？诈Ⅰ骗都不搞清楚对象名字的正确读法吗？就这样的业务水平真的能有业绩？
就在他嗤了一声想直接挂断，并询问同期是否需要报警咨询亲属手机号被盗用的事宜时——
“妈妈。”
松田阵平面露惊愕。
女声继续道：“你现在在哪里？”
雨谷悠沉默。
对方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不听话呢，悠？”
很失望的语气。就像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无数次对着他的考试分数评价他“做得不够好”时一样。
不过现在说出这种话，只能是因为他提前结业的事情暴露了吧。他明明有定期在曾经的同期那里购买照片发去应付的，还是被发现了啊。
青年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
“……我在警视厅警察学校，这里很安全，妈妈。”
“你说什么？！”电话那边的声音陡然拔高，但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对方深呼吸了几次，似乎在努力平复着怒气，“算了，警校进岗之前退学应该还是挺好办的吧？”
母亲没有等待他的回答。
“悠，社长那边在当初给你申请明治的时候我就已经打点好了，等你毕业、不，你已经提前结业的话现在不用面试就能直接入职，听懂了吗？明白的话现在就去办理退……”
“我不想去，妈妈，对不起。”雨谷悠的声音很轻，但没有半点犹豫。
“…雨谷悠！”原本还尽力维持平和的女声终于彻底爆发，音调尖锐而刺耳，“你为什么不能乖一点！当初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安安稳稳的做个普通人不行吗？！我已经失去了你爸爸，不能再——！！”
“妈妈！我的朋友还在旁边！”
电话里失控的声音瞬间像被扼住了咽喉一般陷入沉寂，过了半晌通话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余下“嘟嘟”的忙音。
雨谷悠牵动嘴角，向还替他拿着手机的卷发男人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抱歉，见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