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殖质》螺蛳粉店不要倒闭

3、N.铜锣烧

　　林束往沙发上一躺，霍舟山看他一眼跟着自己老婆去了厨房。
　　傅执用小的汤锅烧水，切了小半块生姜，在里面加了点姜粉，半块红糖，几克枸杞。水煮沸红糖化在沸水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气，傅执盛了一小碗让霍舟山尝尝怎么样。
　　“我不喝。”霍舟山推开那碗浓厚姜粉末的醒酒汤，红糖夹杂着姜味一闻就容易发汗。
　　傅执缓缓把碗放下，用汤勺搅动锅里的生姜，“你都不喝，小林还会喝吗。”
　　在这个家里，傅执总是表现很爱霍舟山的样子，但他其实最爱的还是弟弟林束，就算林束偶尔对他爱答不理。
　　傅执自己端着碗喝了一口，姜粉喝着辣喂直冲鼻腔，他苦得皱了下眉头，又拿了一块红糖放锅里开火重新煮了一遍。
　　林束躺沙发上快睡死了，他嫌灯光太亮还用枕头盖在自己眼上。
　　霍舟山直接给他枕头拿一边去，傅执轻轻坐在他旁边拍醒弟弟，“小林把汤喝了再睡。”
　　林束下半身和动了手术一样，要被他哥扶好半躺，傅执身子不方便就让霍舟山帮他。
　　傅执在汤里兑了点凉水，现在没那么热，是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只不过碗面上冒着白气。林束眼都没睁开碗就到嘴边开喝了，醒酒汤刚入口还是甜丝丝的红糖味，到嗓子眼了才尝出来姜味。
　　林束一扑腾不小心从沙发上掉下去，“这什么玩意，怎么一股姜味。”
　　弟弟摔在地上傅执手上还端着碗就去扶他，看样子林束应该是酒醒了，刚刚那死出不像是演的。
　　林束坐沙发上，他哥端着那碗汤还是执意要他喝下去，林束连连摆手，“我醒了，醒了。”
　　林束能把一句话说两遍就证明他没醒，傅执不想逼他，把碗放回去。
　　“那你回房间吧，明早我叫你。”
　　林束喝迷糊了，抱着沙发上一个靠枕就要走，被霍舟山揽住，把抱枕从他怀里拿走放回沙发上。
　　“要是明天头疼发烧一定要跟哥哥说。”傅执是有点担心，林束那样肯定喝了不少。
　　林束打了个哈欠一句话也没回。
　　因为弟弟的事和霍舟山闹了点脾气傅执晚上才记起来要跟他道歉，霍舟山陪他闹腾一晚上，自己工作还没忙完，待在书房没回卧室。
　　傅执敲敲书房门，霍舟山让他进来。
　　书房的灯光一直都是暗调，傅执总担心他会不会近视，事实上霍舟山觉得自己再老点就该得老花眼了。
　　“不用开灯，有事说事。”
　　放在开关上的手落下来，傅执凑到他跟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你今天生气了，是生我气了。”
　　他反客为主先言一步，霍舟山从他手低抽出来一张A4纸，上面用钢笔手写一串文字，是连笔，傅执这个角度看不懂写的是什么。
　　霍舟山打开一支钢笔在纸上试试水写了三个字，随后把纸转过来给傅执看。
　　——去睡觉。
　　傅执看纸上没什么重要信息，直接把纸抢过来在手里握成一个纸球。霍舟山打开一个蓝色文件夹在上面签字，听着妻子生闷气握纸球的声音霍舟山不由笑了一下。
　　“你笑了，没有生气。”傅执急于求证，他去扳霍舟山的下巴。霍舟山迫不得已抬头看他，无奈说道：“祖宗我没生气，你睡觉去。”
　　“你，你明明都不会跟我这么说话的。”傅执手从他下巴脱离。
　　霍舟山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来抱他，他如果想要吻傅执需要低头弯腰。
　　“老公陪你去睡。”
　　傅执低垂着眉眼，“那你工作怎么办。”
　　“哄你睡了再看，走吧。”
　　傅执半推半就到了卧室，躺在床上被子盖在身上，霍舟山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他身侧。身边的床垫陷下去，傅执主动去抱他。
　　“你不看了吗。”
　　霍舟山给他掖好被子，让他把手塞被窝里，“不看了，抱着你就想偷懒。”
　　半夜察觉身边人呼吸渐渐平稳后霍舟山才慢慢起身回到书房继续工作，傅执迷糊间睁开眼，发现霍舟山不在身边，翻了个身继续睡。
　　日出东山，常年在议院工作傅执必须早起，现在休假在家也有自己的生物钟。他起床的点林束还没醒，霍舟山已经坐在书房办公桌前，以为他熬了一晚上，一问才知道霍舟山睡了三个小时就起来看文件了。
　　傅执去敲门，足足一分钟林束才舍得喊一嗓子回应他说醒了。
　　“哥哥可以进去吗。”
　　昨晚喝的酒太多，白的啤的红的，傅执做的醒酒汤也就喝了两口意思意思，现在一起床头晕脑胀想吐。林束对着门口应一声，飞速跑去卫生间对着马桶就开始吐。
　　傅执在卫生间找到他时林束洗了把脸，精神萎靡，他看着镜子映出傅执的脸说道：“我不去上学了，想睡觉。”
　　他一说完就见他哥拿手机预备去给班主任打电话，林束拖着身体趴会床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
　　傅执再次进来手上端了杯蜂蜜水，他坐在床边拍拍弟弟肩膀让他起来把水喝了，“假我已经跟你老师请好了，今天好好在家休息，哥哥也在家，你想吃什么跟我说。”
　　林束从被褥里露出一只眼睛，点点头。他单手接过水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仰起头喝蜂蜜水，为了不让水洒在被子上下巴还垫了只手。
　　他两口就喝没了，杯子还给傅执，“喏，比那什么姜汤好喝多了。”
　　林束被傅执重新塞回被窝，傅执给他掖好被角，“想吃什么，还是说早饭和午饭一起吃。”
　　“想吃点甜的，要吃红豆馅的铜锣烧。”林束脸蒙在被子里，说话都闷闷的。
　　傅执：“在加一个巴巴露亚，想吃什么口味的。”
　　“抹茶香橙。”
　　林束的头发在傅执手下被蹂躏几番，终于在弟弟开始叫了两声饿后傅执端着杯子出去了。
　　哥哥……
　　他承认，傅执爱他，建立在亲情之上的爱他。
　　他越爱，反倒越让林束厌恶他。
　　傅执的爱，好像是有了霍舟山后才能给他的。
　　从前他们什么都没有，傅执的爱也浓得像一汪饱和盐水。
　　现在傅执什么都有，爱人、孩子、家庭和他始终渴求的权利，唯独林束，他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如今再来品鉴，反倒成了寡淡无味的清水。
　　被傅执摸过的发丝传来阵阵热感，林束要被它灼烧了。傅执把掖好的被角拿出来放在鼻子上嗅，闻出淡淡傅执身上的味道。味道稀薄，被他掠夺干净再也闻不出味道。
　　“哥哥……傅执……”那块被角被他贴在心口，林束要被融化了。
　　霍舟山从书房出来，听到厨房叮铃咣当响，下去才看到傅执在厨房忙。
　　“在做什么。”霍舟山记得现在是早上，阿姨应该到家做早饭的。
　　傅执手上端了个不锈钢容器，里面是分离出来的蛋黄，他找到砂糖在里面放了两勺。
　　“阿姨中午才来，早饭我做。”
　　霍舟山要去上班，傅执只能放下手头的工作去灶台开火做饭。
　　好不容易休假，傅执竟然把自己整得比霍舟山还忙，霍舟山从他手里接过筷子让傅执先去休息休息的。
　　“把蛋清冻上再去。”傅执打开冷冻层定时，“你几点起的。”
　　“三点左右。”
　　七点左右霍舟山就走了，林束还在楼上没下来，傅执做完甜品就去叫他。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束在家不讲究，短裤短袖就出来了，“哥。”
　　“霍叔叔做了早餐，甜品我也做好了，铜锣烧多做了几个口味你试试哪个好吃，下次哥哥还给你做。”傅执看到他头顶一撮毛炸了，抬手去帮他捋顺。
　　“嗯。”
　　“明天你们学校是不是有家长会。”
　　“嗯，怎么，你要去。”
　　“你要是不想哥哥去，哥哥让霍叔叔陪你好不好。”他怀孕有太多不便，他都想过先把这个孩子拿掉去给林束开家长。
　　林束：“有人认识他。”
　　霍舟山在联邦首区的商行中占举足轻重的地位，更何况他们家一政一商，霍舟山还有个妹妹，是军方的人。
　　霍舟山早年接手家族企业经常接受采访，现在人年纪大了，家里面还有人，就不怎么出现在大众视野。
　　但能有机会见一面霍舟山博得眼缘，在生意场上获得资助合作也是可遇可不求的。
　　傅执想把公开那事告诉林束，他看着弟弟的脸，和他记忆中的小时候差了很多，眉眼长开，多了几分戾气，不过林束在哥哥面前会收敛。
　　“我们结婚的事要公开了，这是应该的。”傅执怕他会生气，还瞥了一眼林束。
　　“让他去吧，我知道你会不开心，哥哥也没有办法。”傅执脸上表情是痛苦的，他去牵弟弟的手，“我马上就要到上区了，是他在帮我。”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呢，你也是筹码。”林束冷冷看他一眼，甩开傅执的手，“家长会不用开，你们谁都不用来，我自己能处理好。”
　　傅执咬紧牙关，他扶着门框站稳，肚子又开始疼了。
　　“小林，哥哥不让他不去了，哥哥去好不好。”傅执忍下痛去追他，林束走路步子大，走得也快。
　　林束今天没打算去学校的，现在待在家挺烦的，他下楼喝了杯水回房间洗漱换好衣服，在玄关找到自己书包。
　　傅执一直默默跟在他身边，“你酒还没醒不能去上学，哥哥知道你不想什么事都拜托霍舟山，是哥哥的错，你别走。”
　　最后三个字，傅执下意识用了和霍舟山说话的语气。
　　林束把书包挎在肩上，“走了。”
　　“小林，你还没吃早饭，吃点东西再走吧。”傅执着急跟在他身后，他只能小步子走，林束的一步他要走两步才能追上。
　　林束：“去学校食堂吃，你回去吧，我走了。”
　　傅执追上他，从身后环住林束的腰。
　　林束脚下步子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别生哥哥的气，我不让他去了。”傅执不想让他最爱的人疏远自己，他肚子里的孩子长大后或许都不一定是他的，而林束确确真真是他的弟弟。
　　林束哦一声，把他的手从身上拿下来，“上学去了。”
　　林束刚到学校就看见绍茂安在翻他桌洞，他一脚踹过去，“又偷什么呢。”
　　“哎呀习题册，要交了，我还没写呢，我以为你不来想拿你糊弄一下。”绍茂安看着他，“你不是请假吗，怎么又来了，昨晚喝酒醒了没，你哥揍你了吗。”
　　一连串问题林束听着比在家都烦，其实他也挺奇怪，一天到晚烦烦烦也不知道在烦什么，整得跟什么似的。
　　“没，我哥挺好说话的。”林束把他赶走，在位子上坐好。现在这个点食堂不开放，想吃饭要等中午，下课后林束捂着肚子趴在肘子上思考人生。
　　有点后悔没吃哥哥做的铜锣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