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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N.让明天好好继续【完结】     在 ...

  •   在病床上躺了两天绍茂安和张蔓抽空来探望他,见到林束以一种滑稽的姿势趴在床上,绍茂安噗呲一声笑出来,张蔓差点被他喷口水,翻了白眼找别的地方坐去。
      绍茂安欲要拍拍他,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最后放弃了,在他另一边坐下,“你说你在东部待的好好的,来着干嘛,见义勇为反而把自己搭进去,行啊林束。”
      林束将脸埋进枕头,“没有,工作调到上区了,我没跟队伍,自己回来的。”
      张蔓挑挑眉,“来跟我当同事?”
      “不是。”
      趁病房就他们三个人,绍茂安跟他聊起傅执,他刻意压低声音,小声道:“那你要不要带你哥走。”
      他开始丧气,“我哥生完二胎霍舟山又恢复宠爱了,现在两人天天在一起看孩子,他都不怎么来见我。”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傅执穿了件黑色大衣,里面是米白色针织衫,衬得他整张脸异常柔和。
      傅执带来一个保温桶,里面是中午霍舟山给棉棉做馄饨剩下的。
      “哥哥。”/“哥。”
      绍茂安跟张蔓都跟着林束叫他哥哥,林束自己却叫他哥。
      屁股还没坐热,绍茂安拉着张蔓找借口走了。
      霍舟山在家看着棉棉,傅执来给他送饭,他道:“现在吃吗。”
      林束跟他说话都是嗲着嗓子,“吃,哥你喂我。”
      他现在趴着不好动傅执只能拿着勺子一个个往他嘴里塞。
      林束一边嚼一边同他道:“哥,我来首区了。”
      勺子从手中滑落,傅执装作不在乎拿起来继续给他塞回去,欲要把他嘴堵上,“来首区做什么,不是要在东部待一辈子。”
      “上面安排的。”傅执塞地太快,林束必须加快咀嚼速度,“哥,你原谅我了吗。”
      抛开血缘,林束必须跟他道歉。相反,他们是兄弟,说出来反倒成了傅执斤斤计较。
      “你要哥哥怎么说才会不那么难堪。”有些感情是难以割断的,却是容易产生隔阂的。
      他爱弟弟,不爱林束。
      可林束就是弟弟。
      此后几天林束再也没问过他这个问题,更没有提起傅执到底爱不爱不他。
      与其将问题解开搞得三方都难堪,保持一种平衡的、任何人都觉得尚且可以的地步也不错的。
      林束和保温箱里的女儿同一天出院,孩子差不多八个月大,医生建议早产儿最好不母乳喂养,这样孩子身体抵抗力强,不容易生病。
      孩子早产本就是傅执心里的结,为了孩子再怎么疼他也愿意坚持哺乳到两岁。
      林束生活暂且无法自理只能住到霍家,他趴在床上,傅执就找了个板凳坐在他身边帮他换药。
      他哥还是那么温柔,眼里头、心里头都跟掐了水似的。
      亲自照顾他两天后傅执抱着孩子搬走了,找了个保姆日常看护林束。
      傅执搬到上区郊区一块自然景区,和他想的一样,风景优美,每天看形形色色的游客路过家门口,这种静水流深的生活才是他梦寐以求的。
      霍舟山每天都会来看他,棉棉的学校里这远,棉棉只有周末才会见到傅执。每次一看到傅执棉棉就哭,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哪来那么大精神头。
      傅执坐在花园藤条编织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个一直抹眼泪的小孩,他低头温柔蹭蹭孩子的额头,安慰道:“每周都会见到妈妈的,妈妈跟爸爸和好了,不会不要你。”
      棉棉眨巴眼睛,“可是我想每天都能见到妈妈。”
      霍舟山从屋内哄完小的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孩子搂着傅执的脖子,傅执笑的开心,手轻轻抚摸绵绵的后背,“棉棉迟早要离开妈妈的。”
      傅执身体不好,经不起孩子这么折腾,他过去揉揉棉棉的头发,“让妈妈多休息休息。”
      棉棉从他身上下来跑到院子里找小比玩,小比是傅执养大的,它亲傅执,搬走那天小比咬着他衣服不放,索性就把它也带上了。
      霍舟山:“要不要去休息。”
      傅执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还不困,你陪我坐会吧。”霍舟山靠在他另一侧,肩膀和傅执贴在一起。
      落日余晖撒在草坪上,几个游客带着墨镜前来问路,有人认出了傅执,她惊喜道:“原来是你。”
      傅执笑着给她指方向,女孩摘下墨镜,是杨洱。
      杨洱和高中时差不多,不过这次站到面前的是一头大波浪,和傅执见面她也不觉得尴尬,大大方方挥手道:“傅议员,好久不见。”
      傅执回应她。
      他请杨洱进来坐坐,想着景区晚上活动还早,杨洱欣然答应。
      霍舟山识趣叫着棉棉回了屋。
      傅执给她倒了杯水,杨洱赶路正好口渴,她说谢谢,随后一饮而尽。
      “真想不到还能在这碰上傅议员。”
      傅执:“已经离职了,叫叔叔就好。”
      面前的男人看着年纪也不大,杨洱还是像高中一样叫他哥。
      两人待在一起话题不可避免聊到林束,杨洱犹豫问道:“林束……他怎么样了。”
      傅执如实回答,“现在在家养病,好的差不多了。”
      杨洱不好意思挠挠头,她道:“其实这件事我一开始没想说的,但今天这么幸运可以碰上你,我还是想说……”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您还记得高二吗,我跟林束分开。”
      傅执点点头。
      “现在跟你说可能不合时宜,但我们一生可能就见这一面了。”杨洱瞥到傅执那双忧郁里带着柔和的眉眼,她道:我很早就知道林束喜欢你,一开始还伤心难过,不过后来我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是很在意。后面家里出事出国留学,认识很多很多事才渐渐揣摩透原来我对林束不是喜欢,只是慕强。”
      “哥哥,但林束不是,他是纯粹的喜欢。”
      遥想林束高中时期,傅执最多从他身边感受到的是厌恶和看不起,再到后来情感变质的手足无措,以及分别的不甘。
      感情有人当着傅执的面给林束洗白,还是她前女友。
      傅执笑道:“我知道,但是我有丈夫。”
      一句简单的言语把杨洱都弄得不好意思,对啊,他有丈夫有孩子,跟他说这个做什么。
      送走杨洱傅执起身回屋里,霍舟山在做饭,小比在和棉棉斗智斗勇抢他手上的鸭子毛绒玩具。
      家里晚饭都是赶着天黑前吃完,棉棉坐到椅子上,笨拙地给傅执夹了一只虾,“妈妈给你。”
      “谢谢棉棉。”
      吃到中途,花园挂着的铃铛响了,有人来了。
      傅执起身查看,刚把门推开就见林束失魂落魄站在门外。
      “你怎么。”
      林束一把抱着他打断傅执的话,他可以清晰感受到林束有眼泪落到自己敏感的肌肤上,滚烫的、苦涩的。按理说林束现在应该好好在家待着,可他没有,甚至找到傅执的新家。
      林束像只被丢弃的丧家犬,只能看着别人幸福,嫉妒心作祟,林束在他肩膀裸露的皮肤出咬了一口。
      “你怎么能丢下我不管……”
      被林束抱住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就是僵住的,讲真的,傅执也是个懦弱胆小的人,有些事他想的是能躲就躲。
      棉棉想去看是谁,被霍舟山拉回去坐好。
      屋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落日仅剩下满天的暗蓝色。
      林束的那张脸糊满泪水却让他看得一清二楚。
      小时候最见不得弟弟哭的人是傅执,长大了让他哭的最多的人也是傅执。
      见到林束哭,他是既心疼,又迈不过去那道坎。
      如果他现在答应林束让他进来,那过去怎么办,以后以后怎么办。他们是兄弟,身份信息绑在一起的亲人,不是简简单单的恋人。
      倘若相反呢,弟弟会不会哭,会不会伤心难过,会不会一辈子爱而不得,孤独终老。
      傅执啊傅执,你想的太多。
      走一步看一步不也是你现在想要的吗。
      可那是弟弟。
      那也是他爱过的人。
      傅执抬起手,犹豫片刻,避开林束的伤口轻轻回抱住他。
      “哥哥不想让你走错路。”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是错的。”林束哭地更凶,他马上就要嚎出来了。
      十五岁、十七岁、二十三岁、三十岁。傅执你人生到底有几道坎。
      房间内静谧祥和,这个时间好似只剩下他们彼此。
      傅执记起梦中林涵那句话,忘到过去,让明天好好继续。
      林束死皮赖脸找来肯定也要留下吃饭,霍舟山什么都没说,默默去厨房又炒了道素菜。
      霍舟山做饭的时候傅执就凑过去听不清在说什么,反正最后他哥亲了霍舟山一口。
      棉棉对林束印象还不错,非要拉着他去找小比。
      小比是林束带回来的,没怎么照顾,一直都是他哥在关心狗的吃喝拉撒,真把它当儿子养了。
      “你刚刚在哭什么。”
      小孩忘了怎么称呼他没用称谓,他小声道:“你欺负我妈妈了吗。”
      “没有。”林束蹲地上捏捏小比两只大耳朵,他道:“我自己想哭。”
      他眼还是红的,棉棉哼一声,“你们大人真无聊,我都不哭了。”
      原来他也成为别人口中的大人,林束站起来一阵恍惚,背上的伤口疼痛差点再让他倒下去。
      饭后夫妻俩打算出去一趟,林束要跟着,棉棉也要跟着。
      四人坐上车,霍舟山开车傅执坐副驾驶,林束只能跟小屁孩挤在后排。
      棉棉扒拉前排座子一直在问要去哪,傅执神秘道:“带你见个人。”
      林束也充满疑惑,但他好奇心不足。
      到达目的林束才察觉是块墓地。
      棉棉下午跟狗疯玩,现在被林束抱在怀里沉沉睡去。
      傅执不忍叫醒他,麻烦林束坐在车上照看棉棉。
      “你们要去看谁?”
      车门开门关上,傅执言简意刻,“我流掉的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大概是这片墓地年纪虽小的逝者,才五个月大。
      霍舟山每年都回来,傅执只是偶尔,他怕触景生情,其次是平时工作也忙。
      一束白黄色菊花花束放到墓前,一阵风吹来卷起一小片花瓣。
      “妈妈好久都没来看你,你怪不怪妈妈。”
      这个孩子是他十七岁怀上的,假使当时活下来那现在也该十三岁了,十三岁,都开始上初中了,再有几年就是高中、大学,找工作。
      这么把时间拆分开来,人生最年轻的时候过得还真匆忙。
      “你有一个弟弟现在五岁,一个还不到一岁的妹妹。”傅执语气平稳,他会因为这个孩子再次泣不成声。
      霍舟山站在他身边,今年深秋的季节要比往年寒冷,霍舟山换了角度给他挡风。
      夫妻俩站在孩子墓前沉默近十分钟,而后傅执眼尾悄无声息滑过一滴泪,没入领口。
      林束坐在车里,怀里的孩子皱着小眉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他伸手一摸棉棉额头有点发烫。
      棉棉发烧了。
      他想打电话叫两人回来送孩子去医院,只见墓地里站着的那两个人已经准备回来,刚拿起的手机又被放下。
      棉棉在他怀里像个烧红的煤炭,体内温度还在一点点上升。
      棉棉小手抓住林束的衣领,他眼睛紧闭,眉头挤在一起,嘴里喃喃道:“妈妈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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