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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N.孕期      ...

  •   宋末淮再次见到傅执已经半个月后,傅执整个人消瘦的不成样,唇色苍白,眼睛黯淡无神。
      “我跟你丈夫打电话他说你生病了。”宋末淮不信,他抓着傅执的肩膀,“你告诉我,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傅执释然一笑说没有,“最近几天在办理离职手续。”
      宋末淮放在他肩上的手一紧,眉头蹙道:“为什么,上区可是你好不容易进去的。”
      “我打算跟霍舟山离婚。”
      此言一出宋末淮愣了片刻,“和他离婚又不会干预你的工作,霍家权势再大也威胁不到一个上区议员的头上。”
      傅执:“实话告诉你吧末淮,我和网上那些喷子说的一样势利,为了地位和权利什么都做得出来。无论是中区还是上区议员,都是他拿钱一点点堆砌的。我和霍舟山一开始是协议结婚,现在离婚了,我从他身上拿不到一点好处。”
      那份协议上并没有给他过多的好处,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号和地位。傅执年纪尚小,一心想要为了保护弟弟强大起来,急功近利,不加考量就签了那份文件。
      宋末淮一大堆话要告诉他,卡在喉咙里一句也说出来,慢慢将手放下来宋末淮道:“傅执,你人生前十几年可就没意义了。”
      林束偏离轨道,他和霍舟山的利益关系也就破裂,除了棉棉,还有一个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还有什么是有意义的。
      或者说傅执的人生本就没有自己的意义,小时候母亲早逝,父亲酗酒赌博欠债找三,没了房产和后母流落下区,后来林涵也遭人诬告枪决。
      他常自述自己是灾星,离他近得人都不得好死,倘若战争那五年林束真的死在战场上,那傅执算是给自己坐实了这个罪名。
      他又将意义寄托在林束身上,看他结婚生子,工作稳定顺利,生活安稳是傅执想要的林束。可林束不要,他要走自己的路,这条未来人生必须时时刻刻都有傅执的路。
      “就这样吧,我报告都交上去了,应该过了两天就批下来了。”傅执脸上挂着极为勉强的淡笑,他道:“谢谢你宋末淮,军政那四年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宋末淮焦急问道:“那你想去哪,总不能回下区。”
      傅执:“回中区吧,我户籍本来就在那,不过需要再等八个月,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再走。”
      “你现在怀孕了?!”宋末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怀孕了霍舟山那么对你,同意跟你离婚,傅执你们两个当结婚是在玩过家家吗。”
      还有人在为自己考虑傅执就已经很感激了,但他心意已决,时间到期递上去的报告也没法拦截。
      就先这样吧,傅执这次不打算做长远规划,走一步看一步也能多点选择。
      霍舟山不允许他开车,司机随时跟着傅执。
      上次霍舟山把他放出后傅执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晚上他回反锁门,不过霍舟山那又要吃,门锁形如摆设。
      棉棉半个月没见到妈妈,一回家就缠着要傅执抱,现在傅执孕两个月,肚子不算大还可以抱起这个五岁的孩子。
      棉棉担忧地看着他,“妈妈,你和爸爸吵架了吗。”
      那晚卧室的争执他听到了,半夜霍舟山抱着傅执送去别墅,忘了家里还有个棉棉,家里一个人没有他害怕地缩在傅执衣柜里睡了一晚。
      傅执对这个孩子既有愧疚,又因为他体内流着霍舟山的血液而选择放手的舍得。他骂自己心狠手辣,利用懵懂无知的孩童当做自己的筹码,交易结束将他放置不管。
      傅执只能给出孩子,还有一个十五岁的自己,他什么都没有,没有钱只有一条烂命。
      孕有第一胎孩子时傅执才十七岁,常年营养不良外加身体发育迟缓,他的身体被迫催熟。每天看着那个孩子将他的肚子一点点撑大,傅执是恐惧的。孕反和身体的排斥,每隔几天流出的血丝,是令人惧怕的。
      感知到孩子在体内渐渐丧失生命力,流产前吞下药物后小腹的剧痛,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麻药的麻痹感,以及羊水混杂血液、婴儿肢体碎块的崩溃。
      棉棉是他的幸运,早产生下来的孩子。
      傅执眼里噙着泪,他亲亲棉棉,“妈妈要和爸爸离婚,你跟爸爸好不好。”
      棉棉脸上瞬间是小孩子的不解和震惊,“那妈妈呢,妈妈去要去哪。”
      傅执给不出这个孩子一个他可以理解的结束,只是浅笑,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棉棉乖……”
      霍舟山盯着办公桌上草拟的离婚协议,傅执自愿离职议员身份,两个孩子都交由霍舟山抚养,抚养费按其收入百分之四十五,抚养费义务交到两个孩子成年。
      这么多年下来傅执在议院的工资可以支撑他下半辈子生活,除了生病傅执也没什么花钱的爱好,到了下区他趁着刚过三十也许会再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霍舟山深吸一口气,他让助理把协议送回傅执手上,“不离婚,你跟他说再提离婚的事把他腿打断。”
      这两天林束在军队回不来,一直跟他打电话对骂,霍舟山直接把他拉黑了。
      “嗡——”
      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霍舟山还是接了。
      “我哥现在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去医院检查。”林束好不容易找了别人的手机跟他打电话。
      霍舟山捏捏眉心,不耐烦道:“他没事,我挂了别再打电话过来了。”
      “等等霍舟山,我有话要跟你说。”林束道。
      “你说。”
      林束:“是我强迫的他,五年前送我当兵也是这个原因。你不要迁怒到傅执身上,问题出在我。”
      霍舟山:“我知道了,我不会跟你哥离婚。”
      说完霍舟山挂断电话。
      下午他打算早下班回去看看傅执,听司机说今天傅执出门见了宋末淮。见见朋友也好,说不定就开心了呢。
      霍舟山刚下车,看到院子外停了辆没见过的车,是拉运货物的小型车辆,上面还有几把电锯。
      此刻后院响起电锯锯树的声音,霍舟山猜到了。他来到客厅,看着傅执躺在沙发上,盖了条薄毯,难受地捂住肚子。
      霍舟山在他面前蹲下,“又疼了吗。”
      “为什么不签。”傅执额头上渗出冷汗,细密难忍,汗水蒸发额头都是凉的。
      霍舟山亲亲他,“不离婚。”
      傅执闭上眼不理会他。
      “为什么砍了那棵樱桃树。”
      这个问题傅执回答他了,“得病了,前两天下了场大雨根都烂完了,救不活的。”
      樱桃树还挂这果,果子都熟得差不多。那场雨过后果子遭不住风吹雨打,全落地上烂了,就连树跟也因为病菌和雨水全烂了。傅执其实没想着就,死就死了吧,也不值钱,别把旁边的花再给染上病。
      “那块空地想种什么。”
      “不种,在这呆几个月我就回中区,到时候你别来找我。”
      霍舟山捏捏他冰凉的手心,“你是我老婆……”
      “霍舟山。”傅执打断他,“我不认,就算不离婚我也不认你了,你就当我生孩子难产死了,别再来找我。”
      傅执想顺产,早年体检过医生说他产道狭窄,分娩过程危险,严重软组织撕裂,就算生下来也容易大出血,伤口感染。
      “你不是最怕疼吗。”
      “只要能离开这,让我疼死也好。”
      过去上区是他拼命也想到达的天堂,现在上区也是他死掉也想离开的地狱。
      傅执小腹坠疼,他眼尾落下一颗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一点点滑落,没入傅执枕着的靠枕。
      他哭道:“霍舟山,算我求你,放我走吧,我不想再生孩子了,太疼了……”
      霍舟山攥紧他手,耐心安抚道:“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你想去哪老公都陪着你。”
      孕五月,傅执洗澡时出血了,连夜送进医院抢救,最后孩子保住了。傅执身体亏缺越来越大,不能下床走路,一天到晚躺在床上等人送药,偶尔出去走走也得需要轮椅辅助。
      这是傅执离职的第三个月,没有工作压身他倒也轻松,白天霍舟山不在家,棉棉上学,只有小比能陪他。小比六岁,处于壮年期,每天活蹦乱跳甩着大耳朵来找他玩,奈何傅执身体不便连路都走不了。
      有天中午,用人告诉傅执外面有两个人要见他。
      宋末淮这个时间应该在议院,不可能是他。
      傅执让她把人带进来,仔细辨认良久才想起来是绍茂安和张蔓。
      绍茂安跟着家里从商去,张蔓和林束一样在当兵,不过她所属的军部是上区。
      时隔多年,傅执看着和自己弟弟同龄人都长着吗了,不禁唏嘘时间过得真快。
      支走用人后绍茂安道:“傅议员,好久不见。”
      傅执坐在轮椅上浅笑道:“我已经辞职了,叫我哥哥叔叔都可以。”
      “傅哥。”
      张蔓站在一旁一直盯着他那两条腿。
      “这次我和张蔓来其实是林束拜托的。”绍茂安将声音压低,说道:“您想逃吗,我和张蔓可以帮您。”
      话音刚落傅执神情微微一怔。趴在轮椅边上的小比撑起上半身用湿热的舌头舔舔傅执垂下来的手指,它举着自己头顶让傅执摸大耳朵。
      “是林束说的吗。”
      张蔓道:“他只是说如果有需要的话让我们暂时帮帮你,包括但不限于逃跑。”
      傅执嘴角上扬笑了,绍茂安和张曼相顾无言。
      傅执温柔道:“谢谢你们,不过我现在怀孕了,而且霍舟山看得紧,逃跑也会被抓回去。”
      傅执有这个意愿,可现在的身体撑不起他造。
      “帮我跟林束报个平安吧,我现在没事。”
      张蔓叹了口气,“他现在还在封闭训练,暂时接不到消息。如果有需要的话您可以给我和绍茂安打电话,我们时间很充裕。”
      一个从政一个当兵,时间一个比一个紧,这么说就是不想让傅执觉得麻烦别人。
      傅执答应了,他留两人吃午饭,绍茂安还要去找他爸,张蔓要赶时间回单位。
      用人推着傅执去门口送人,临走前张蔓突然道:“可以抱抱你吗。”
      傅执没反应过来,听清是什么之后笑点点点头。
      张蔓弯下腰抱住傅执,动作轻柔,仿佛傅执是个易碎品,稍稍用力就会坏掉。
      “谢谢您。”张蔓道。
      傅执挥手送他们上车,车子行出几米,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张蔓探出头跟他说了句再见。
      用人推着他回了家,傅执拿起茶几上的手机,霍舟山给他打了个未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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