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灼》筱筱yyr

17、弟弟的电话

　　周四晚上，沈砚辞刚到家，手机就响了。

　　是沈星眠。

　　她接起来，换鞋的时候顺手开了灯："喂。"

　　"姐。"沈星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高兴，"你现在有空吗？"

　　"刚到家。怎么了？"

　　"没什么。"沈星眠顿了顿，"就是……陆时衍说这周六带我去见几个朋友，都是他圈里的，问我去不去。"

　　沈砚辞把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走进客厅："你想去吗？"

　　"想。"沈星眠回答得很快，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我没跟他圈里的人打过交道，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沈砚辞倒了杯水，走到阳台，"他朋友也是人，不会吃了你。"

　　"我知道。"沈星眠小声说，"就是……怕给你丢脸。"

　　沈砚辞靠在栏杆上，嘴角动了一下。

　　"你怎么会给我丢脸。"她说，"你是我弟弟。"

　　沈星眠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语气松快了些："那我去？"

　　"去。"沈砚辞说，"穿那件浅米色的外套，别穿那件黑色的，你穿着显小。"

　　"知道了姐。"

　　挂了电话，沈砚辞站在阳台上喝了一口水。

　　夜风很凉，楼下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她想起沈星眠刚才在电话里那种压不住的开心——那种少年人喜欢一个人时，连声音都藏不住的雀跃。

　　她想起陆时衍。那个人话不多，做事稳，对沈星眠是真的上心。沈星眠易感期快到了，陆时衍比谁都紧张，提前把舒缓喷剂和电解质水都备好了。

　　她这个弟弟，运气不算差。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温念栀。

　　【这周六你忙吗？】

　　沈砚辞看着这四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想起弟弟周六要跟陆时衍去见朋友，她自己周六确实没什么安排。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说"不忙"，就等于答应了对方可能要提的邀约。说"忙"，又觉得可惜。

　　她打了一行字："怎么了？"

　　对方几乎秒回：【没什么，就是这周六我剧组放一天假，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沈砚辞看着这行字，站在阳台上没动。

　　风从阳台吹进来，把她睡衣的衣角吹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安安静静地亮着。

　　她打了"好"，又删掉。

　　重新打："我看看日程。"

　　发完又觉得太干了，补了一句："你想去哪儿吃？"

　　【都可以，你选。】后面跟了个笑脸。

　　沈砚辞看着那个笑脸，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研究院附近有家私房菜，比较安静。"

　　【行，那就那儿。几点？】

　　"六点？"

　　【好！】

　　沈砚辞锁了屏，把手机放在阳台的小桌上。

　　她站在那儿，看着楼下的路灯。风把树影吹得晃来晃去，她忽然觉得，这周六好像有点值得期待。

　　同一时间，影视城。

　　林淑刚整理完下周的通告，关上电脑，准备走。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她以为是助理，头也没抬："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许娆。

　　"还没走？"许娆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林淑抬眼，看到是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给你带了点夜宵。"许娆走进来，把纸袋放在她桌上，"路过一家糖水铺，想着你肯定还没吃饭。"

　　林淑看了一眼纸袋，没动："不用，我回去自己做。"

　　"别啊。"许娆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自然，"我特意买的，你不尝一口？"

　　林淑没接话，把最后几份通告理好，放进文件夹里。

　　许娆也不恼，就坐在那儿看着她收拾。等林淑关了电脑，站起来拿外套，许娆才开口："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车。"

　　"这么晚了不好打。"许娆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往外走，"上来吧，我又不吃人。"

　　林淑脚步没停，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许娆也跟进来。

　　电梯里就她们两个人。镜面墙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林淑站在左边，绷着脸；许娆靠在右边，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今天怎么了？"许娆忽然问，"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对劲。"

　　"没怎么。"林淑盯着电梯门，"工作多。"

　　"工作多也不至于连话都不想跟我说。"许娆低笑了一声，"谁惹你了？"

　　林淑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林淑走出去，脚步很快。许娆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到了停车场，许娆按了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她拉开副驾的门，看着林淑。

　　林淑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还是坐进去了。

　　车门关上。车厢里安静下来。

　　许娆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一路上她没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林淑一眼。林淑看着窗外，侧脸在路灯的光里明明灭灭。

　　"林淑。"许娆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林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

　　"没有。"她说。

　　"那你这两天怎么回事？"许娆皱着眉，"以前虽然也冷，但不是这种冷。"

　　林淑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沉默了几秒。

　　"许老师。"她开口，声音很平，"我们就是工作关系，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许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什么叫没必要？"

　　"你是江叙的经纪人，我是温念栀的经纪人。"林淑说，"我们在一个剧组碰面，是工作。你没必要天天往这儿跑，没必要给我带夜宵，没必要送我回家。"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样容易让人误会。"

　　车厢里安静了。

　　许娆把车停在红绿灯路口，侧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林淑脸上，她表情很淡，眼睛看着窗外，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可许娆听得出来，这句话不是客套。

　　她是认真的。

　　"林淑。"许娆的声音低下来，"你知道我不是随便对你这样。"

　　林淑没接话。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下喇叭。许娆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车子继续往前开。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车厢里只有车载音乐轻轻响着，曲调很慢。

　　到了林淑小区门口，她推开车门，下车前说了一句："谢谢送我回来。"

　　然后关上车门，快步走了进去。

　　许娆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很久没动。

　　她以前觉得林淑只是慢热、只是别扭、只是需要时间。可今天林淑说"这样容易让人误会"的时候，她第一次觉得，林淑不是在闹别扭，是在往后退。

　　为什么。

　　许娆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

　　她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