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连载红楼梦，成为第一书坊主》Demand

3、第三章

　　秋禾把听雨轩的情况原封不动带回府里时，天已经擦黑。
　　“小姐，老刘说完十二钗判词，全场都炸了。有人当场抄，有人红了眼眶，还有人直接订了后三天的座位。周老板乐得合不拢嘴，说今天茶钱收了平时四倍。”

　　温宁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第二册还没抄完的半沓纸。系统面板几乎同时跳出：
　　【《红楼梦》相关内容已通过说书渠道形成初步热度。任务完成度：41%。】
　　【首发任务倒计时：0日21时48分。】
　　只剩不到一天。

　　她指尖微微收紧，却只是抬眼看向对面的谢清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反响比我想的好。今晚我想让老刘再加开一场，把‘林黛玉进贾府’和‘宝玉摔玉’说了。人物一出场就鲜活，听众容易记住，手抄本也好卖。”

　　谢清玄把手里的笔放下：“现在去听雨轩？”
　　“嗯。你帮我跑一趟。跟周老板说酉时加场，我让秋禾把改好的提纲和剩下的手抄本一起送过去。三十文一本，能卖多少是多少。”
　　谢清玄点头，起身就走。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回头看她一眼：“你自己留在府里写。外面人杂，我去就行。”
　　温宁应了一声。

　　等他和秋禾都出了门，她才靠在椅背上，低声骂了句脏话。系统倒计时还在跳，每过一秒都像在压迫心脏。
　　大约一个时辰后，两人先后回来。

　　秋禾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小姐，消息一放出去，听雨轩门口又排起来了。手抄本放到柜台上不到半个时辰，就卖出去十七本。还有人问后续什么时候出。”
　　谢清玄把一叠铜钱和散碎银子放在案上：“周老板临时加了板凳，还是坐不下。老刘说今晚若是反响好，明天一早就有人来订座。”

　　温宁把账目扫了一眼，心里的石头稍微松了松：“那就再加一段。今晚说完‘进府’和‘摔玉’，直接让老刘把葬花也带上。不用把《葬花吟》全念完，只念最刺的那几句，念完就收。吊着他们明天继续来。”

　　谢清玄接过她新写的提纲，快速看完，抬眼：“卡在‘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这里？”
　　“对。留白比说完更让人难受。难受了才会自己往下传，书也好卖。”
　　谢清玄没再多问，收好提纲再次出门。

　　酉时，听雨轩的灯火比白天更亮。门口重新排起了队，有人是白天听了十二钗判词意犹未尽，有人是被临时放出去的消息吸引来的。周老板把能加的板凳全加了，还是有人站着听。
　　老刘上台，先从林黛玉进贾府说起。

　　他没有急着念判词，而是把黛玉初进荣国府的那段光景慢慢铺开：贾母如何抱着外孙女哭，众人如何打量这个从江南来的瘦弱姑娘，王熙凤如何人未到声先到，笑着说“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台下已经有人轻轻笑出声，显然被凤姐的泼辣和热络逗到了。

　　等说到宝玉出场，老刘把声音放缓了些。他描述宝玉头上戴着的冠、身上穿的衣、面上的神采，最后落到那句“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前排一个年轻书生已经坐直了身子。

　　真正让全场静下来的，是摔玉。
　　老刘念到黛玉说自己也没有玉，宝玉立刻变了脸，摘下那块通灵宝玉往地上一摔，恨声道：“什么罕物！连人的高下不识，还说灵不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

　　茶馆里瞬间安静。
　　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低声骂了句“这孩子也太莽”，却又忍不住往下听。老刘接着说贾母如何急得搂住宝玉、又如何怪黛玉，黛玉只得委委屈屈地哭。整段说完，台下已经有人在跟同伴咬耳朵：“这宝玉……摔得也太真了。”

　　“我倒觉得他可怜。心里容不下一点假。”
　　“那黛玉也委屈。刚来就碰上这档子事。”

　　老刘没有收住，直接接上葬花。
　　他没有把《葬花吟》全念，只拣了最刺的几句，声音压得很低：“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念到最后一句，他故意停了足足五息，才轻轻合上提纲。
　　茶馆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前排一个年轻姑娘已经把帕子按在眼角，旁边的中年女子盯着说书台，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角落里有人低声重复“他年葬侬知是谁”，像是把自己也绕了进去。有个老人摇头叹气：“这书写得太损人，听着心里堵得慌，可又忍不住想听。”
　　散场后，柜台上剩下的手抄本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抢光。有人追着老刘问后续，老刘只笑着拱手：“明日一早，还在听雨轩。”

　　秋禾几乎是跑回府的。温宁听完回报，只对谢清玄说：“明天一早再让老刘把宝玉挨打说了。打得狠，反应就大，热度才能定住。”
　　谢清玄点头，没有多问。

　　次日清晨，听雨轩再次爆满。
　　有人是昨晚听完葬花睡不着，特意早起占座；有人是听街坊说“今天要打宝玉”，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来的。老刘上台时，连窗外都站了人。

　　他先把宝玉如何在贾政面前惹祸、贾政如何气到动手的前因后果说清楚，然后才进入正题。
　　当念到贾政命人把宝玉按在凳上、板子狠狠落下时，茶馆里已经有人皱眉。老刘把打的过程说得很细：板子如何一下下砸在身上，宝玉如何从咬牙硬撑到后来哀哀哭喊，王夫人如何闻声冲进来、哭着护住儿子，贾政如何又怒又痛却仍不下留情。

　　有个中年男子听到王夫人哭喊“我已经没了活路了”时，低声骂了句“这老子也太狠”，却被旁边人立刻嘘住，生怕错过后面。

　　老刘接着说宝钗如何送来药丸，神情平静却眼圈微红；又说到黛玉深夜来看，眼睛肿得桃儿一般，两个人相对而坐，谁都说不出完整的话。他没有编多余的对白，只轻轻道：“此时无声，胜于有声。”
　　茶馆里静了很久。

　　有人在暗处擦眼睛，有人盯着自己的茶杯发呆。前排一个老先生缓缓吐出一口气，摇头道：“这宝玉挨得不冤，可这黛玉……也太苦了。”旁边一个年轻女子轻轻接了一句：“她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散场后，最后一批手抄本被抢了个精光。有人直接把铜钱拍在柜台上，说：“后面的内容，有多少要多少。”周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却也如实告诉对方：“后面的还在写，等有了一定先给老刘说。”

　　秋禾把最终的消息带回书屋后门口时，温宁正靠在门框上。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无声跳出：
　　【《红楼梦》相关内容已在清河县城形成稳定且持续的传播。任务完成度：96%。】
　　【首发任务正式完成。】

　　她看着那行字，轻轻出了一口气。
　　谢清玄把一叠空账本放下，声音轻轻的，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卖得很好。”

　　“嗯。”温宁点头，语气里带了点真实的轻松，“总算稳住了。”
　　她没有提倒计时，也没有提任务。
　　谢清玄只当她是为书肆的生意松了口气。
　　而听雨轩里那些被摔玉、葬花、挨打刺痛的人，已经开始自己把故事往外传了。

　　当天下午，温宁把“晚来书屋”的门正式打开。
　　铺子是前两天定下的。
　　那时三天期限还没过完，城东那家旧铺子的老板急着回乡，价格谈到五十八两就不再松口。温宁把母亲给的五十两和听雨轩分成的红包全掏出来，又让秋禾回府取了自己私房里仅剩的几两，才刚好凑齐。交钱画押的时候，谢清玄就站在她身侧，没插手价钱，只在契约上多看了两眼，低声说了句“日期和交割写清楚就行”。

　　铺子两进深，门面不大，前面做柜台，后面能当仓库和抄书的地方。温宁站在空荡荡的店里转了一圈，已经把书架、账台、放手抄本的位置全规划好了。
　　“叫什么名字？”谢清玄当时问。

　　温宁想了想，说：“晚来书屋。”
　　“晚来？”
　　“晚来风雨，晚来书声。”她语气很轻，“也提醒我自己，别太晚。”
　　谢清玄点头。当天下午，他找来一块干净的木板，亲自写下“晚来书屋”四个字。字清峻有力，远看就很好认。写完后他把木板举到她面前，问：“这样可以吗？”
　　温宁伸手轻轻抚过那四个字，“可以。”她低声说。

　　如今门一打开，两个伙计把剩下的第三册、第四册手抄本摆上柜台。第一册和第二册早被抢空，只能先拿后面的内容顶着。谢清玄帮着把书架重新码整齐，动作干净利落。温宁站在柜台后清点账目，抬头就能看见门口那块新挂上的牌子——“晚来书屋”，墨迹还新，被阳光照得发亮。

　　“接下来准备出第五册。”她一边写账，一边对谢清玄说，“内容往‘金玉良缘’和‘木石前盟’上靠。大家已经认识宝玉和黛玉了，再往下就会想知道他们最后到底怎么收场。”
　　谢清玄把最后一摞书放稳，抬眼看她：“继续连载？”

　　“对。一次出太厚，卖不动，也容易被别人整本抄走。薄册子、低价钱，反而传得快。”温宁把账本合上，“听雨轩那边我已经跟周老板说好了，每周固定三场。我把新内容提前两天给老刘，他负责吊着听众。”
　　谢清玄点头。

　　傍晚，周老板亲自跑了一趟。他进门先看了一眼门口的牌子，笑着说：“晚来书屋……名字起得好。温小姐，州城已经有客商在问这书了。有人愿意出钱，让我们把说书的内容整理成完整本，拿到州城去卖。您看要不要接？”

　　温宁想了想，摇头：“暂时不接。完整本我自己出。州城的渠道可以谈，但内容必须从我这里走。”

　　周老板称是。临走时又压低声音：“小姐，您这书火得有点快。城里已经有人开始打听，写书的到底是谁。”
　　温宁只是笑了笑，没接这话。
　　送走周老板，书屋里只剩下她和谢清玄。烛火点上，门口的牌子在夜色里看不真切，却已经实实在在挂在了那里。

　　谢清玄站在柜台边，忽然开口：“堂姐，以后若是有人问起作者是谁，要怎么答？”
　　“就说是晚来书屋里抄出来的故事。至于是谁写的……暂时不重要。”
　　他看着她，半晌才点头：“好。”
　　晚来书屋，正式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