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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初秋是经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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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是经常下雨的,淅淅沥沥的,天亮时也没停。空气里还泛着凉意,齐轻舟动了动眼皮,迷迷糊糊的摸枕边的手机,白光晃得他眯起眼,却只有师弟发来的求救。
齐轻舟又点进微信页面,想翻找什么,可终究还是把手机扣在枕旁。又听着雨声发了会儿呆,抓了两把头发,准备下床上工。
刚8点,实验室内就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两个本科的学弟正蹲在地上围着智能车打转,见齐轻舟进来如蒙大赦。
“齐哥你可算是来了,救我狗命。”齐轻舟还没放下电脑,便被师弟拉到车前。齐轻舟改了几行代码,小车就沿着跑道稳定跑动起来了。
“还得是我们齐师兄。”学弟竖大拇指,笑得一脸谄媚,后槽牙露出来。
“这破代码谁写的?我不是给你们技术文档吗?直接复制我给的也不是这个班样的.”齐轻舟嘴上不饶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你们跑车的时候没跟着一起磕俩?”师弟讪笑着挠头。
“你们队长呢?”齐轻舟随意地问到旁边的学弟刘阳。
刘阳摸了摸鼻子说道:“队长嘛,队长有事昨天,分了任务就走了。我们俩想着这周做完了,就可以回去上课了。”另一个学弟唐宇帆也点了点头。
“行吧,你们快回去休息,年轻人还是得重视身体。”齐轻舟挥了挥手,让两人快回去休息。
送走两个学弟后,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齐轻舟回到自己工位,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队长的电话,拨过去。
“喂?师兄?”
“尚叙川,你在哪?”齐轻舟语气平淡。
“我……在外面呢,有点事。齐哥,车调得怎么样了?”电话那边的人好像有点紧张。
齐轻舟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还行吧,刘阳和唐宇帆熬了一宿,刚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师兄我真有事,不是故意放他们……”
“行了,你不用给我解释”齐轻舟打断他,“你既然是队长,自己心里有数。”
齐轻舟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想了想,还是给刘阳发了个消息:“回去好好睡,下午别来了。我重新发一版技术文档,你们在看看。”
一上午齐轻舟忙忙碌碌也就过去了。忙完手头的任务,他下意识点开和王修的聊天框,犹豫片刻,敲下消息发了过去:“忙完了吗?中午记得按时吃饭,别又凑合对付。”
发完之后,齐轻舟就把手机放在桌边,却时不时抬眼瞟一眼。
走廊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走,老齐吃饭了,今天有红烧肉搞快点。”
“行了,我换个衣服。”拉开柜门拿出外套,就在柜门开合之间,齐轻舟多看了手机一眼,某人还是什么消息都没发。齐轻舟又在手机上点了点,想确认是不是网太差。
“老齐拿伞,雨又下大了。”
昨晚雨下了一整夜,今天王修鼻腔里就像塞了团棉花,怎么也不对劲。过敏性鼻炎每年准时叩门,王修早就习惯了,可今年偏偏赶上公司内部审计启动。
周叙白牵头核查账目,要求提交近三年全套账目,一连开了几场跨部门协调会。王修作为核心负责人,场场都得在,ppt的光晃得他太阳穴突突跳,讲到第三场时嗓子已经哑了,说几句就得缓一下。
散会时已经十二点过了,会议室的人陆续走空。王修是最后一个起身,从西装内袋摸出铝箔板,抠了一粒药片干咽下去。药的苦味从舌根泛上来,他扶着桌沿缓了几秒。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半扇,风灌进来,王修靠在墙边皱了皱鼻子,把领口拢紧了些。
手机在掌心里震动起来的时候,王修正望着窗外密集的雨幕发怔。
“喂,您好这里是王修。”
“修哥?你声音怎么闷闷的,是不是感冒了?”听筒里传来齐轻舟的声音,带着点雨声背景里的急切。
王修把手机拿远了些,鼻腔堵塞带来的厚重鼻音从喉咙里滚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才开口:“没有。”
雨丝顺着风飘进来,溅在王修袖口上。他听见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雨打在伞面上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那你……”齐轻舟还想再问什么。
王修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他没等对方回应,拇指按下挂断键。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雨声灌进半开的窗口。
他把手机握在手里没放,靠着墙站了片刻,鼻腔里药效还没完全散开,呼吸间带着股涩味。
王修垂下眼,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会议室方向走。他在转角停了一步,抬手按了按眉心。
雨比刚才更大了。
齐轻舟举着伞站在雨里,听筒里只剩忙音。陈嘉树在旁边抖了抖伞面上的水:“老齐,别感伤了。我要饿死了,本来画图就烦,今天还下……”
齐轻舟“嗯”了一声却没动,想拨回去“他声音不对,”齐轻舟把手机放下来,抹了把溅到脸上的雨水,“鼻音那么重还说没事。”
“是,是。快走,你想看一个青春男大被饿死吗?”
齐轻舟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饭,筷子戳着碗里的红烧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翻开手机通讯录翻了翻,找到之前和王修一起打球的老师。
陆湛是王修的师弟,在学院里做教学岗,为人随和,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学生们说他像只卧在墙头晒太阳的猫。齐轻舟跟他算不上熟,但通过王修也就认识了,在学校见到也可以说上两句。
齐轻舟斟酌了一下措辞,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陆老师,现在有时间吗?想跟你打听点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就回了:“小齐同学呀,什么事吗?”后面跟了个微笑黄豆。
齐轻舟手指在屏幕上悬了悬:“王修师兄是不是挺忙的?”
陆湛回得很快,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可不是嘛,王修那边天天开会,我们修哥日程排得比课表还密。”然后跟了个摊手的表情。
齐轻舟看着这条消息,内容滴水不漏,说了忙,但没说具体怎么忙;提到了王修,但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他斟酌着又问了一句:“那他身体还好吧?他是不是有鼻炎呀?”
齐轻舟盯着对话框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最后弹出来一条语音。
齐轻舟点开放在耳边,陆湛的声音温温和和:“哎呀,修哥这个人你还不知道?从来报喜不报忧的。不过小齐同学这么关心他,怎么不直接问他呀?”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打趣,像在桌面上推一个圆润的球,你往左追,它就往右滚。
齐轻舟把语音听了两遍,感觉陆湛藏着点促狭的意思。齐轻舟删掉输入框里还没发出去的追问,“就是随便问问,你忙。”发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陈嘉树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一边问,一边往嘴里塞饭。
“没事,”齐轻舟拿起筷子夹了块凉透的红烧肉,“你多吃点,我这边还有,你要吗?”
这时手机响了,“喂,谢老师有什么事吗?哦,好的,好的。下周的会议,我会带上尚叙川的。嗯嗯,没问题。”
雨还在不停下,时间一晃便滑向夜里十点。
王修在办公室改完材料时,整层就只剩他这间还亮着灯。王修鼻尖微红,抽了张纸巾轻擤了一下,手指在灯光下显出细长而白的轮廓,指节分明,指尖因为凉意泛着浅淡的粉。
正打算关电脑,手机在桌角震了两下,是陆湛。
陆湛连发了三条消息,“还在公司喵?”“修哥你知道吗?那个小孩今天给我发信息问我。“他问我你是不是特别忙。”后面跟了一串吃瓜的表情。
王修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动了动,“然后。”
陆湛秒回:“我说你忙呗。然后他就不说话了。你到底跟人家说什么了?”后面跟着吃瓜的表情包
王修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回。
过了一会,王修才拿起手机回陆湛:“他问你这个干什么。”
陆湛的语音消息接着就弹过来了,王修点开放在耳边,听到师弟压低了笑:“干什么?当然是想从侧面打听你的情况呗。修哥,我看他是真上心了,你就别吊着人家了,赶紧收了算了。”
王修听完没回这条,反而把手机搁在桌上,重新翻开手边的材料,翻了两页又停下来。
起身走到完全窗边,王修推开窗户夜风裹着雨丝扑进来,倚住窗框点了支烟,气流经过鼻腔时牵动发炎的鼻翼,一阵刺痒袭来,王修偏过头闷声咳嗽了一声。
冷风灌进肺腑,鼻腔的堵塞感稍稍纾解。王修望着楼下空荡荡被雨水浸透的街道,唇角缓缓漫开一抹笑意。齐轻舟的在意,确实比他预想的还要重。
回到桌前,王修给陆湛发了条消息:“你话太多了。”
王修正要把文件收拢锁进抽屉,一张夹在台账中间的纸滑了出来,正是那份他前一晚悄悄截留的可疑审批件。
王修捻灭烟,修长白皙的指尖轻捻着。他飞快把审批件塞入包中,锁上办公室大门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轿厢光洁的镜面映出王修的脸。方才那点玩味的笑意还残留在嘴角,可眼底已是一片沉冷,两种神态撞在同一张面孔上,真实十分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