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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襄阳盛举,恩怨纷纷(六) ...


  •   两人走到书房,郭靖方才诸事繁忙,现下终于空闲下来,不由拉住杨过双手,将他细细打量起来。见他不但英俊不凡,更有分潇洒气度,只觉杨过也终是长大成人,很是欣慰。但又想起全真一事,又心生叹憾,说道:“过儿,以后可不得再对长辈无礼。”

      杨过心道:“若是那几个牛鼻子,再无礼又如何?”十分不以为然,但面上却点点头,做个受教的模样。郭靖哪能知道他心里所想,只看杨过点头答应,便以为他已是认错,心中欣慰,伸手拍他肩膀,便道:“你离开全真这几年却是如何过的?吃了不少苦吧,又为何不来找郭伯伯?”

      杨过淡淡的道:“幸得终南山下一位婆婆收留,那赵志敬却天天来终南山下,寻不到我便口出大气,说要我好看。我哪里能叫他捉住?就这般呆了几年,便出外闯荡,遇到无忌。”旋即又道:“若去找郭伯伯你,只怕你也会要带我上终南山去找那赵志敬请罪,那赵志敬心胸狭窄,早恨我刻骨,我只怕有命去没命回来。”

      郭靖听他这样说,有些难过,随即又想起:“这孩子自小无父无母,后又流落江湖,虽嘴上不说,恐怕是吃了不少苦头。”便道:“若你好好说来,我也未必……未必会不由你分说便带你去赔罪……”

      杨过心里冷冷想道:“若真是如此,你方才在酒宴之上又是如何与那郝大通说的?”却不应声,只道:“郭伯伯你是人人称道的大侠士,自然有自己的思量,我这小人物自不便多说什么。”这句话说来却甚是冷淡,还颇有些讥讽之意。

      郭靖即便再是木纳,也听得明白,不由携了他手,叹声道:“你小时郭伯伯未能好好教导你,却是郭伯伯的过错。现下你既然来了,也便不要再走了吧?” 郭靖方想到杨过一人流落在外吃足苦头,便心里愧疚,现下只想要杨过留下来,再好生照顾。杨过听得出来他话里意思,但又怎会答应,刚想出口回绝,却听有人敲了几下门,说道:“靖哥哥,你和过儿都在里面吗?”

      郭靖听是黄蓉,忙去开门,携着她双手,将她迎了进来。杨过只见黄蓉进得书房,先是瞧了他一眼,便对郭靖笑道:“靖哥哥,你今日太过操劳,我特地去厨房弄了些点心,放在房里了。快去吃了,早点歇息吧。明日是英雄宴的正日,若不养足精神,怎能对付得过去?”

      郭靖轻轻拍她手背,说道:“蓉儿,多谢你,只你现下……也不得太劳累了。”黄蓉甜甜一笑,便道:“不过是做了些简单的东西,哪里会劳累?快去吧。”郭靖看了一眼杨过,迟疑道:“可……”

      杨过却听出黄蓉有刻意要支开郭靖的意思,但想:“我且看看你支开郭伯伯是要对我说些什么。”便出口朝郭靖道:“郭伯伯,你就先去歇息吧。”

      黄蓉笑道:“你有什么话没对过儿说完,我自然知道,你快去歇息,还有什么没说完的,我便替你说了就是了。”郭靖这便安心下来,点头答应,走出书房。

      郭靖出了书房,这书房之中,便仅余了杨过与黄蓉两人。杨过心中只道:“我但看你打什么主意。”只见黄蓉微微一笑,拉住他手,叫他坐下来,说道:“你与你郭伯伯都谈了些什么,我大致也明白。你郭伯伯今日叫你同全真的前辈赔罪,你心里不痛快,我也知道的。只你当时确是言辞不当,郭伯伯那样说你,你别怨了他。但我却是知道,有些话,我即便问你,你也不会说,这个我也不会怪你。我知道你这些年来流落江湖,想必吃了许多苦头,自从知道你逃出全真之后,你郭伯伯自是十分惦记你,平日便担心着你在外是否有给人欺负,又很是自责未能教导好你。”

      杨过看她这样好声好气同自己说话,不由诧异,他几时看到过黄蓉这样和颜悦色,温言细语的对他?此时又听黄蓉道:“你郭伯伯与我早该去终南山看看你,但见你同全真无缘,便把你接回来亲自教导也是很好,你也不至在外头无所依靠。只是这些年来北边战事多次告急,你郭伯伯日夜为此操劳,放不去手。也以为你在全真能过得很好,怕去了会使你荒废了功夫,也便没得去了。只想你不要怪你郭伯伯。”

      杨过见她眼神温柔诚恳,不由心软,说道:“我哪里会怪郭伯伯?郭伯伯对我好,我自小便是知道的。”

      黄蓉微微一笑,又道:“你郭伯伯若是知道你这样理解他,也会十分欣慰。只你现下打算如何?不如留在襄阳罢?芙儿与武家兄弟久也不见你了,你做她兄长,她也会十分高兴。只现下他们外出还未归,你暂且先住在他们那侧,若他们回来,自当与他们好好亲近亲近。”

      杨过一听郭芙大小武,心里大是不快,暗想:“这几人却是一丘之貉,有什么好亲近。做什么兄长,这也大是说笑。”便忙推辞道:“郭伯母,我与无忌志向相投,平日里相处甚欢。郭伯母,你也知道我性子古怪,不好相处,他对我却是处处容让,是个宽厚信义之人,并不像有些人,心胸狭窄,只道自己高人一等,便要轻看他人,实叫人心生鄙夷。我早前便同无忌约好,要和他一道,同进同退,现下怎能留他一人?”

      黄蓉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心下自然不悦,说道:“你若不愿,郭伯母也不勉强。时候也不早了,快去歇息吧。明日还有英雄大宴。”

      杨过站起身,淡淡招呼了声,便出了书房。

      他方一跨出书房门口,只觉得十分不痛快,想起黄蓉初时温柔细语,更觉着可笑。黄蓉后来一番劝说之语,在他听来,哪里有半分挽留之意?他杨过从来便不想留在这里,叫人看轻,叫他做寄人篱下。

      这便进了一边内院,去了招待宾客安歇之处,寻了个庄丁问了路,虽在此的武林人士繁多,但张无忌早前由郭靖前来接待,又独一客室,便叫人印象深刻,因而杨过一问,便有人知晓。

      杨过顺着人指出的方向走去,未走几步便碰到了杨逍韦一笑等人,似是刚刚才从张无忌房里出来,想是事情商议完了。杨过脸色虽差,心中不郁,却也上前道:“杨伯伯,你们商量完了么?”

      杨逍双眉一挑,点头道:“若你找教主,他还未睡。”杨过点头应了一声,也忘了作揖回礼,便走了。杨逍看他如此,想他方才神色,大概是在哪里受了气,这才急着找张无忌。

      只见杨过敲了门,进了房内,便听旁周颠道:“杨过这小子这样脸色,不知是在哪里受了气,咱们是不是得回去看看才好?”

      说不得叹声道:“有些事说得,有些事说不得,你周颠还是不要说得。”

      周颠被他说得说不得绕得晕乎,反瞪他一眼,便听韦一笑道:“杨过被郭靖找去说话,是不是有些武林秘辛要同咱们教主说?若得如此,咱们去听上一听也是无妨。”

      杨逍道:“若是如此,却也是应该。”说到此处,明教群豪皆纷纷走回头去,杨逍正想敲门,却听里头杨过道:“郭芙自小娇生惯养,性子不好,那两个没脾性的跟屁虫肯处处让她胡作非为,处处千依百顺。又自想自己身份高人一等,便看轻别人,只仗着自己命好,有两个威震江湖的父母罢了。”

      杨逍举起的手一收,几人对视一眼,便矮身下去,侧耳静听房内动静。

      此时张无忌房里,张无忌拉着杨过坐到床边,说道:“方才你被郭大侠叫去,说了些什么?竟叫你这样生气?别生气啦。”杨过没头没尾喊了一通,心里也有些畅快,说道:“没有什么,并不是郭伯伯,是郭伯母。她向来并不喜欢我,我看的分明,但今日她一番温柔说话,本叫我心里有些感动,却没想到是要我滚得远远的,我本来便不想留在襄阳,寄人篱下,更要受人轻看白眼,不用她多费那番唇舌,我自会走,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张无忌见他心里不快,便柔声安慰道:“黄帮主向来考量许多,也或许有其他意味,还未弄得明白也说不定呢?”杨过看他一眼,叹道:“郭伯伯又教训我要向那些臭道士赔罪,那赵志敬待我何其刻薄,全真上下,又有哪几个待我好?我为何要向他们磕头赔罪?”

      无忌见他满心郁结不平,拉住他手,温声道:“郭大侠确是关心你,担心你,怕你不学好,更怕你走上错路罢。”

      杨过听他说话,也平静了许多,反过来牵了无忌双手,说道:“郭伯母不喜欢我,我一直觉得或许同我爹有些干系,只一直不明白。听郭伯伯所说,我爹与他是结义的兄弟,但我儿时问起,他也支吾不答。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

      明教一众在墙根下听得明明白白,韦一笑低声问杨逍道:“听杨过这小子所言,他爹与郭靖是结拜兄弟,那不就是当年那个……”

      杨逍点头,也不说话,却听周颠道:“那黄蓉却是不厚道,一人做事一人便当,哪里有迁怒他人之理?”

      说不得低声道:“自古便有父债子偿,因而也说不得有什么不对。”

      杨逍淡淡出声,说道:“她自小就是这样的性子。”

      韦一笑等人却是吓了一跳,可知杨逍自入明教以来,却真是无人知道他年幼时有何过往,听他这样语气说起黄蓉来,无一不心里惊异,纷纷猜他与黄蓉是什么关系。

      这时只听房中无忌道:“也许时候不到,但黄帮主因你爹而迁怒于你,确是不好的。”杨过侧头过来,看他半晌,忽然一笑,说道:“无忌妹子,你这性子,也不知该让人说你什么才好。”说完又笑道:“你这样说,我又哪里会再生气,只看看你,也便什么气也消了。”杨过心下一松,自又开起玩笑。

      张无忌早也已惯了,若此时慌乱,倒是中了他下怀,自是坦然笑道:“那就好啦,以后若是有人让你生气,便来找我。”

      杨过知道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虽是无意却又都是出自真心,不由心里温暖甜蜜,凑上去亲了亲他脸颊,在他耳边道:“那是自然,你是我媳妇儿,媳妇儿自然得给自己丈夫排忧解难。”

      张无忌听得脸似火烧,正不知怎么回话,却听似有人在门外窃窃私语,他耳力极强,便朗声朝门外喊道:“杨伯伯、韦蝠王、周大哥、说不得大师、铁冠道长,你们有什么事么?”

      在门外几人知道已被发现,也不再躲藏,几人一道看往杨逍看去,只道他平日在明教之中便智计过人,此刻也想他出点主意。

      杨逍轻轻一叹,朗声回道:“没事没事,咱们听到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这才聚在这里,既然没有什么事,这便走了。”说罢,便朝明教众人使了个眼色,明教群豪便纷纷说道:“是啊是啊,杨左使说的不错。咱们这就走了。”便一一离去。

      被这样一搅,方才气氛消失无影,杨过似笑非笑,望向无忌,倒真叫他有些不自在,无忌不由说道:“现下时候不早了,快些歇息吧。”

      杨过微微一笑,说道:“好啊,你在里侧,我在外侧便好。”

      张无忌笑道:“你每次都要这样挑位置,有什么好挑?不是一个样儿么?”两人脱了外衫,杨过将无忌推到里侧,说道:“哪里一样儿?我在外边,就能够护着你啦。”

      无忌笑道:“杨过,你待我真好。时候真是不早啦,快睡吧,别明日叫你,你不起来,反是说我不是。”杨过道:“我不待你好又待谁好?你叫我起床,我高兴还不及,怎会说你不是?我哪里舍得?”他向来说话便是这样没有遮拦,张无忌既是知道他向来如此,也不免红了脸,转身背对了他,也不理他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襄阳盛举,恩怨纷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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