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就山》争渡我

6、前夜（五） 你是余秋暝

　　一声尖叫混着哭声袭来，惊叫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组里我分最低了，下一场是和学长的对战，我没有信心，这一场要是不杀他我肯定会被淘汰的……对不起。”

　　那女生含泪呜咽，她脸前一名高大黢黑的壮汉一下被同行的队友阴了，眼睛瞪老大，嘴巴开开合合，失声惊异捂着伤口处，扑倒在地上，那表情，明晃晃写着“我操你大爷！老子还没哭，你哭个狗屎啊。”

　　倒下前却让那女孩摸着了心口处的分卡，把分数尽数夺了去。

　　话还没说明白，就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儿。

　　看他们身上心口处都绣着一个小小的“A”，表明同班组队的同学，商秋卿心下明了，事情倒也简单无比。那位女生应该是趁着同行队友背对着她，暗下一刀插在他致命处。

　　说着AB两队才是敌人，各自在向着中心区进行两队对抗。但谁不知道，一定得拿到足够积分才能通过考试，A或者B班的对局胜利并不重要，队伍优胜的荣誉最后只会给该班同学加简简单单100分，完全可以说多刷几个积分点可比缥缈的队伍优胜能够拿到的积分多多了。

　　考试中只有个人积分才是重中之重，众人在考试中直至真正领会战斗才可能知道同班队友乃至敌人的实力，所以，在前往中心区域、即便全是同班队友的道路上，也绝不会好过，规则里从来没说不可以掠杀同班队友。

　　人人藏着叵测之心，为了身居高位，绝对不惜把刀尖指向队友。

　　而其中，掠杀是一项一石二鸟的行动，他们对无论敌我的竞争者下手，不仅得到机械芯脑的分数，并且能够掠夺该名同学的局内所获的积分累积，但注意，只是能夺取刷来的积分点的积分。

　　商秋卿托着腮，饶有兴味地回忆完考试看似没什么限制的规则，继续欣赏着对面的闹剧。

　　果然，众人心下都清楚无比，眼下信任被一刀挑破，本就临时拼凑的团队更加岌岌可危，这时候，谁说的话也不被信任。

　　果然，对面一下子十分紧张。

　　“操！你们都别过来！”

　　“啊啊啊，离我远一点。”

　　“也不至于这样，你们都想干什么！咱们好歹组了一整场，也不至于刀剑相向吧。”

　　“哼，得了吧，说的好听，心里那点小九九谁不知道。”

　　“……”

　　整个队伍骚动着，勉强维持的信任瞬间溃败，各个召唤出精神体谨慎对望，再不敢把背后留给他人。

　　僵持还没个结果，在场所有人就如惊弓之鸟全然散开了！

　　——周遭突然又闪现出浓重的黑斑，弹窗一般出现在四面八方，溃烂一样掉落到地上，在脚边晕开黑乎乎的痕迹，连带着全息影像也被吞没了。

　　最上层突然再次突兀横亘着一条血红的弹窗：

　　【警告！！！防火墙已被攻破！】

　　【警告！！！防火墙已被攻破！】

　　【警告！！！防火墙已被攻破！】

　　“发生了什么？这是什么？”

　　“我去，什么防火墙被攻破了？我们还能继续下去吗？”

　　话虽如此，却没人再动，刚才的危机已经让他们不敢再相互信任。

　　“到底发生了什么？考试注意事项里没有提过这一点啊。”

　　“我们……我们先走吧。”

　　“先放下屠刀行不行？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再敌对成不成？”

　　没人应，却见某个地方明显聚集起了人群。

　　商秋卿脚步一顿，朝着那里迅速赶了过去。

　　萧影犹豫了半秒，而后跟了上去。

　　血红的警告只来得及苟延残喘跳出来三次，就又被黑色完全侵占了。

　　黑暗朝着森林袭来，天光瞬间被吞没了大半，像极了即将来临的日全食，不远处四面八方也不再淡定，慌乱的声音不断响起来。

　　商秋卿不动声色摁着终端联系着其他人，也尝试了退出，发现紧急退出系统竟然失效了！

　　他看着眼前挡住的粗大藤蔓，上半部仍然苍绿无比，在风中微微摆动着，下半段却已完全干枯，并以极快的速度被这些入侵的墨色物质吞没，完全消散，只剩上半部分攀在树干上。

　　商秋卿从腰侧撕下了块布料，将地上已然腐败的黑色粉末物质捏起来一小块。

　　——某种类似于粉质细腻残骸的有机质，闻起来有一股强刺激性和些微苦涩的味道。

　　他又抽出把小刀横割开上半部看似完好的藤蔓——却见嫩绿之中爬满了黑漆漆的物质，甚至在缓缓耸动。

　　这是活的！

　　下一秒，黑色虫群已把枝叶吞吃干净，迅速朝着捧着它的布料袭来，商秋卿迅速将其扔了出去，并下意识扯过了萧影。

　　他神情无比认真，带着萧影也凝重起来。

　　被揪住衣角的萧影，因为这份过分的亲密感到陌生，刚皱起眉要防抗自己的不适，却愣愣看着牵着他修长白嫩、指尖微泛着粉的一双手。

　　萧影也注意到了他那边情况，于是决定以大局为重，不再纠结这些小事情，主动和他说话：“怎么了？”

　　“蚜虫病毒，一种拥有顽强生命力和攻击性的终端病毒，杀伤性很强，因为之前在某个光年外的小行星引入的全息游戏中造成了一大批成员牺牲，事情闹得很大。在整个联邦都是臭名昭著的。”

　　商秋卿皱起了漂亮的眉，眼神里不再那么轻松，迅速解释完，他又自言自语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帝都早都对所有终端彻查，他的制作者早已被抓入狱，不知道锁在哪个偏僻星球，按理不可能再次进行感染了。”

　　“考试还能进行下去吗？”萧影关心的当然另有其事。

　　“……”

　　商秋卿听到这荒谬的问题，深深看了他一眼，半晌才回答：“可能吧，应该有人在紧急抢修了。”

　　“嗯。”

　　“我们去那边吧，看看有没有能够帮得上忙的。”

　　几人动作利落无比就赶往尖叫声最大处。

　　商秋卿轻快地借助地势狂跑，终于才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转头郑重其事开口。

　　萧影的心也随着他凝固了起来，屏息凝神等待着什么严重后果告知，没成想，却听见：

　　“好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

　　“……”

　　跟在旁侧的萧影轻轻咬下唇，微不可查躲了下眼前人灼热的视线，不回答。

　　商秋卿并不为难，徒手劈开眼前厚重一层藤蔓：“哎，告诉我嘛。总不能讲话总是好同学长，好同学短。这怎么好说话嘛？知道名字又怎么样嘛？”

　　好一阵死缠烂打，非要他亲口说出自己的姓名，萧影没有丝毫招架不住。

　　商秋卿见他不再回答，倒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心里悠悠然道：“我可是知道你叫什么的，萧小影同学！”

　　秋卿轻盈躲开暗处不知道哪位考生设计的暗器，那暗器还被喷了点诱导素，还挺香，可惜对他没什么用，萧影紧跟在他身后，不多说什么，只是闻到那诱导素时，轻轻皱了皱鼻子后跟了上去。

　　几步之后，他扒开一处一人高似的灌丛，隐藏的积分点机械芯片赫然和周围的林色染成一片，让人并不察觉。

　　“喏，还有这里。”他随意扯出两片叶子，象征性扫了扫自己胸前并不存在的分卡，一手递给萧影，“虽然乱七八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归分数高一些最保险。”

　　萧影沉默着接过，悄无声息催动精神力后，警觉他不能察觉到眼前这位向导的精神波动。

　　精神波动，就是分化后能够被察觉到的精神芯核传出的特殊波动，依照等级压制理论，他却并不能察觉对面人的精神波动，虽然先前有些厌恶这种能力，但此刻这种情况却让人稍显不安，他随意捡了根枝条，在地上写了两字：“萧影”

　　他顿了顿，看着认真查看着的商秋卿，忍不住沉声问道：“你呢？”

　　还没说完，却突然色变，听得一声呵斥！

　　“小心！”

　　只见一支箭有着前段冰凌锋利的箭头，后缀着带赤焰的箭尾，那尾翼怪异，似乎是某种诡谲的鸟类的数只尾羽缠绕而成，冰火两生，却默契融合。

　　锋利之至，无声袭来，却并非只是一只，竟是成千上万只，黑压压得铺成一片。

　　萧影身形极快，听了那话鬼魅一般往旁侧一避，两人默契十足对视一眼，心下清明。

　　箭雨还在肆虐，周围冰晶、赤焰染上葱郁的林木，让环境愈发显出怪异来，又听见忽近忽远其他考生愤恨惊异的叫喊，此刻，再也不潜藏得悄无声息，却是奇声怪响奏成一片。

　　“我操，这黑乎乎的到底是什么玩意？这箭又是什么？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见习考里会有这类型的试题啊！今年的考试难度也太高了吧。”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赤焰冰极箭！啊啊啊啊啊，疯了吧，我之前看过资料，别提等级A，就是等级S，中了这精神力凝成的箭，身上先是会出现一个灼伤的伤口，外表被火灼伤溃烂，伤口内部会被冰晶覆盖，冻结后极速皲裂消散。不死也要残！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办！我积分还不够啊！妈妈！救救我！考不上帝都我就死了！这箭要不射死我吧！我活不下了。活不了了！怎么办！”

　　一道尖锐声响横空而出：“叫你们大爷啊！难度都是一样的，你难我也难！大家都这个样子了！快跑啊，反正是模拟，至少死不了，害怕个鬼啊！赶快跑啊！蠢货！”

　　“说不定一切都是学校的考试，等过了这一阵子就好了。里面还有学长学姐呢，别怕别怕。”

　　“大哥，见了学长学姐更可怕好不好，虽然环境已经艰难如此，但我可从小就是做梦都要考上帝都的，别再闹了好不好……”

　　“那你倒是先闭嘴啊，就你声音最大了。”

　　“……”

　　七嘴八舌乱成一片。

　　幸存下来的考生都在向森林中心靠近，蚜虫病毒的入侵速度虽然够快，但考试全息地图毕竟不小，撤离到中心区域等待救援才是最好的选择。

　　“快看！那是什么！”

　　凭空突然出现了一枚巨大的箭头，云端一样指在林中某个方向——是科尔凝成的精神力箭头。

　　【各位考生们请注意，因突发偶然事故造成了全息训练营出现紧急状况，经校领导商议决定暂缓考试，现在所有的考生们前往林中区域中心有序撤离，不要慌乱。请注意，这不是演习！再次重复，这不是演习！】

　　循环播报附和着警报声响彻密闭的林区。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学校应该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吧？我在之前的帝都模拟考里面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啊，难道我被骗了吗？花了我六万呢……”

　　“所以，现在怎么办？”

　　沉默着的些许成员率先做出了反应，迅速朝着箭头所指的方向前去，随后，人群中大多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的成员就跟了过去。

　　商秋卿两人也选择跟了过去，和方才吵嚷的人群离得更近了些，他眯了眯眼睛估算着蚜虫病毒入侵的速度。

　　“各小组成员注意，全息训练营遭到入侵，保护考生！”段兆明的通讯震动了一下。

　　商秋卿迅速回了条消息，半晌没再动作。

　　思及此处，两人也是跟着人潮逃离了刚才的地方，商秋卿本来动作奇快无比，身后萧影却一点没有拉开距离。

　　此处，倒是比刚才安稳了点、安静了些，周围一片花海，恢弘盛大，花色辉映，各式色彩姿态尽展其芳，有的花瓣娇柔妩媚，被自然精雕细琢攒成一朵，有的清淡自然，展颜欢笑，迎风高耸，不谗不媚，两袖清风，千万般色彩绘就，百十种姿态呈现，周围少见林木。

　　这里，是森林中心还未被侵蚀的特殊地带了。

　　随意打量完，一转头看见萧影，商秋卿猛地想起来刚刚的问题：“啊。抱歉，在下余秋暝。”

　　商秋卿说到最后几句话的时候，身旁正好撞到了一片紫藤，那藤长得极高，似乎从天而降的紫色瀑布，如梦似幻，铺开背景衬托着眼前的向导，他五官长得柔情却妩媚，纯洁却勾人，一双如画的眉眼在花色中却并不黯然，两者应和，美人之为美，他抬眼带着调笑，眉眼弯弯地看向萧影。

　　对面人似乎有些不自在，把脸往旁一侧，不自觉揪了揪缠在手上的绷带。半晌，竟然没有回应。

　　“余……秋暝？？？”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栗子头眼眸睁大，似乎注意到了这边，尾音飘了起来，“哥——”

　　商秋卿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瞬间一僵！

　　他迅速贴近栗子头，捏着余秋暝仔细查看了一圈，余秋暝的面部线条柔和，此刻正眨巴着装满疑惑的浅棕色大眼睛，神色讶异，脸上倒没什么明显的伤处，就是手臂和腿部似乎被划伤了。

　　商秋卿记性太差了，前些天忙别的事情，小姨和母亲也没提，表弟余秋暝也参加这次见习考，他皱了下眉。

　　“我就是余秋暝，怎样？”商秋卿趁着检查弟弟的时候压低着声音警告着，见到人没手上心里轻松了些，继续胡说八道，“有本事跟姨妈告状桀桀桀。为什么见习考也不跟我讲？”

　　“妈妈讲你太忙了~”余秋暝委屈巴巴。

　　见习考累得天翻地覆，还不知道撞倒了个什么鬼事件，此刻见到熟悉的哥哥，只恨不得挂在哥哥身上当挂件，他乖巧摇着尾巴，眼神里一副“嗯嗯，哥哥说的都对，我要给哥哥当牛做马，我是哥哥唯一的奴隶。”的乖巧摸样。

　　“……”萧影见两人亲昵对着眼神，对着商秋卿问道，“你认识？”

　　“嗯，”商秋卿顺手理了理余秋暝炸毛的脑袋，眼睛也不眨道，“家里离得挺近，看着长大的一个学弟，姓秋，名晚。”

　　“……你好，我是秋晚。”余秋暝面带疑惑但仍礼貌地问了声好，颇像被家长拎着的小孩。

　　萧影眼神沉沉，只以极小幅度点了下头。

　　被看了一眼的余秋暝不自觉打了个寒战，心里毛毛的，于是他靠商秋卿更近了。

　　外面的世界太残酷了，还是哥最好，有家的温暖。

　　咦，怎么越近越冷？

　　商秋卿顺手安抚地拍了几下余秋暝的肩，又给了他一些轻微精神疏导，顺手扯了株紫藤在手里玩弄。

　　“同学们，有序排好队向中心撤离。”那边的学长还在让考生有序撤离。

　　安颜正好走了过来，抬头向几人示意：“快来。”

　　“学姐，情况怎么样？”商秋卿问道，一手把余秋暝拎在了最前面。

　　“撤离有序进行，有人对帝都的安全系统植入了病毒，保卫部正在紧急处理。”安颜神色冷静，“所有人的终端信号都被屏蔽了，没有办法退出全息系统，我们现在正在组织他们通过‘安全通道’撤离。看起来，有人想扰乱考试公平。”

　　余秋暝好奇道：“之前有类似的事件发生过吗？”

　　“只有一次，那也是很久之前了，那时候的病毒也远不及今日的病毒危害更严重。”安颜摇摇头，难得多说几句话，“没关系，你们都需要补考，公平性不用担心的，帝都大学会公平公正对待每一位优秀的人才。”

　　“嗯嗯。”余秋暝点点头。

　　安颜看着商秋卿，心里那股冲动又涌了上来。

　　“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远处骚乱一片，哨兵格斯此刻正全力为倒地的一位同学做着心肺复苏。

　　“格斯！发生了什么！”

　　“入侵的不仅仅是病毒，还有额外的成员！敌袭！”

　　安颜面色一凝。

　　方才考生由于不敢退出全息设备就是因为他们的考试有且只有一次机会，他们也不会知道：

　　全息设备在本体无法强制退出的前提下，绝对不能在全息环境下失去意识，会变成植物人。

　　商秋卿蹙起了眉，此时距离结束还有25分钟。

　　不远处的安全通道就是一则闪烁着荧光绿的地洞，只要跳下去，在无论全息系统被怎样一个封锁的情况都能够清醒着回到现实。

　　科尔明显虚弱了更多，面色苍白，Quri海豚的在空中晕出的波动明显慢悠悠了些。

　　他道：“东南角大约两公里处，还有5名考生。”

　　埃弗哈特的精神体亚美利加豹，一只铺满黑亮斑的闪亮毛发，近两米壮硕、肌肉紧实的身形修长漂亮，迅速载着他赶往未撤离的方向奔去解救考生。

　　段兆明和几人不时指挥着，抑制着骚动，让周边的环境安静下来。

　　“还好吗？”商秋卿关切道。

　　段兆明语速较快：“入侵者还没有查出来，外部管理人员已经在全力抢救了，只是情况依旧不太好。”

　　商秋卿总觉得毛骨悚然：“蚜虫病毒学长你听闻吗？”

　　“我知道，”安颜拧了拧眉，“之前我父亲参与了蚜虫病毒犯罪人员的抓捕事项，五年前，他就已经被抓捕入狱了，被监禁在偏远星系改造，时至今日，我从未听说过他潜逃，而当初这项技术因为启动程序也极为艰难，于是也没有听过病毒技术流传下来。”

　　“你怀疑这是蚜虫病毒吗？”安颜眯眼看了看远处形似黑洞的溃败程序，“但是记载在案的病毒不是这样的。形式表现类似，都是黑色虫豸病毒吞没全息空间程序，但它的蔓延速度慢了太多。”

　　“我觉得还是很有可能的。”商秋卿没有明说，他把那些黑色物质拿了出来。

　　段兆明归根也就刚大二，经验不足，于是没有多说话。

　　刺激性味道传来，两人齐齐变了脸色。

　　“所有成员，带领考生尽快撤离！”通讯器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们已经查明，这是加强版的蚜虫病毒，它吞没程序后经过一定的生成反应，那些随之产生的物质是——”

　　硝酸铵！

　　听到这话的几人已然变了脸色，安颜神情更加严峻了，商秋卿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一切都明了。

　　“动作迅速，越快越好，时间不等人，”段兆明对着近处的几人说。

　　商秋卿在周遭乱象中，眼神迅速扫视着，试图找到可疑的人员。

　　大家都乱哄哄的，余秋暝在不远处忧心地看着他，萧影反倒是避开了人群，万般喧闹的色彩中，他的身影清晰无比，他微微侧着头，温润白玉的面容沉稳安宁，银色发丝带着沁人的凉意，只是眼神没有锚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感受到他的视线，又深深望了过来。

　　从见到他的时候，商秋卿就总觉得他的眼神带着让人看不懂的忧郁，在人群中也完全融不进去。一切温和的，平淡的，浓烈的，都涂抹不上这苍白的一笔。

　　商秋卿的心绪又乱了起来，他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