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金殿起弹劾 城南巷战的 ...

  •   城南巷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第二日一早就传入皇宫。

      晨光熹微,金銮殿上,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肃穆无声。空气中暗流涌动,人人都听说昨夜城南旧巷发生厮杀,镇北侯深夜私调暗卫,与不明刺客交手。

      太傅一身紫袍,立于文官之首,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眼底藏着得逞的冷光。昨夜伏击虽未能斩杀谢临渊,却留下了足够用来攻讦他的由头。只要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便能将镇北侯拉下权位,顺带斩草除根,永绝沈家旧案翻案的可能。

      待皇帝落座,太傅率先踏出队列,手持笏板,躬身叩首,声音苍老却洪亮,响彻大殿。

      “陛下,臣有本启奏。昨夜城南发生械斗,镇北侯谢临渊私蓄死士,深夜率众私闯民宅,引发厮杀,伤及无辜百姓。其行为目无王法,私调护卫,居心叵测!”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一片哗然。

      百官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投向站在武官前列的谢临渊。他肩头伤口经一夜包扎,玄色朝袍之下依旧隐隐作痛,脸色略带苍白,脊背却依旧挺直,神色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几名依附太傅的官员紧跟着出列,纷纷附议,轮番上奏,言辞激烈,一口咬定谢临渊私藏逆证,意图为当年获罪的沈家翻案,是心怀异心,罔顾当年刑部定案。

      “沈家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早已盖棺定论!镇北侯执意追查旧案,便是质疑陛下当年决断!”
      “私带武士夜行巷陌,动辄刀兵相见,长此以往,置国法于何地?”

      一句句弹劾,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压向谢临渊。他们刻意隐去埋伏刺杀一事,只截取对谢临渊不利的片段,颠倒黑白,混淆圣听。

      龙椅之上,天子眉头微蹙,目光落在谢临渊身上,语气沉沉:“谢临渊,太傅等人所奏,可是实情?”

      谢临渊缓步上前,单膝跪地,不慌不忙,声音清越,在大殿之中缓缓响起。

      “回陛下,昨夜臣的确去往城南旧巷,但并非无故寻衅,更非私斗扰民。”

      他从容陈述,将昨夜埋伏之事娓娓道来:“当年沈家一案人证被人软禁,臣本欲寻访证人,查探旧案疑点。未料对方早已布下杀手,等候臣自投罗网,意欲当场截杀。臣麾下众人,皆是自保反击,并非主动生事。”

      “一派胡言!”太傅厉声打断,“空口白话,何来凭证?不过是侯爷为自己私闯民宅寻找借口!”

      “凭证,臣已有。”谢临渊抬首,目光冷静,“昨夜救下的人证,此刻安置在城外安全之处,可随时传召入宫,当庭陈述当年案情,陈述是谁胁迫他捏造证词,构陷沈家。”

      此话一出,满殿骤然安静。

      太傅脸色猛地一变,心底大震。他万万没有想到,证人竟然真的被谢临渊成功带出。一旦证人入宫当堂翻供,当年沈家冤案便会公之于众,多年筹谋,顷刻崩塌,连他自己都要深陷其中。

      他强压下心中慌乱,立刻改口:“此等无名之人,来历不明,难保不是侯爷刻意收买,伪造供词,不足采信!”

      二人在金殿之上你来我往,言语交锋。百官屏息旁观,朝堂两派势力,已然摆开阵势,针锋相对。

      皇帝沉吟许久,目光扫过殿中群臣,缓缓开口:“此事重大,不可仓促决断。暂且将人证安置在行宫,派人严加看守,择日再行审讯。谢临渊,你私带护卫夜行,终究有失分寸,罚俸一年,闭门待罪,非诏不得入侯府。”

      这个处置,看似责罚,实则是保全。

      天子心中隐约察觉到此案背后牵扯甚广,不愿立刻掀起滔天党争,于是各打五十大板,暂时将事态按下。既平息众臣弹劾,也保住了谢临渊,同时留下人证,等待后续细查。

      谢临渊垂首叩拜:“臣,遵旨。”

      退朝之后,谢临渊一身朝服,独自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肩头伤口随步伐隐隐作痛,可他心中清楚,这一关暂时渡过,太傅不会就此收手,接下来必然会将矛头转向侯府,指向沈知晏。

      果不其然。

      太傅虽未能一举扳倒他,却不会放过沈知晏这个突破口。很快便有风言风语传入侯府,流言四起,说镇北侯府收留罪臣遗孤,二人暗生私情,私相往来,才引得侯爷不惜以身涉险,插手旧案。

      流言越传越广,京城之内议论纷纷。

      侯府之内,消息很快传到西北角的偏院。

      沈知晏坐在窗前,听完青禾转述外界流言,指尖捏着的毛笔轻轻一顿,墨水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浓重的黑渍。

      她早已料到,一旦朝堂风波掀起,她定会成为对方攻击谢临渊最锋利的一把刀。

      “姑娘,外面传得很难听。”青禾眼眶发红,“他们凭空捏造,污蔑姑娘与侯爷,若是传到陛下耳中,更是大祸。”

      沈知晏缓缓放下毛笔,神色平静,只是眼底藏着一丝苦涩。

      流言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流言可以被有心人利用,变成弹劾谢临渊的罪证。他们之间藏在梅树下的心意,一旦被当作把柄摆在朝堂之上,所有的筹谋都会付诸东流。

      “我不能留在侯府了。”她低声缓缓开口。

      青禾大惊:“姑娘,您要去哪?侯府是唯一能庇护您的地方,离开这里,外面全是太傅的耳目,您寸步难行!”

      “正是因为我留在侯府,才会不断拖累侯爷。”沈知晏抬眼望向窗外,望着那株落尽残雪的老梅,“太傅抓不到侯爷的把柄,便会拿我做文章。只要我一日在侯府,流言便一日不会停歇,时时刻刻都能成为攻讦他的利器。”

      她必须离开,暂时避走,斩断对方手中这枚棋子,保谢临渊无后顾之忧,安心在朝堂对峙。

      正思索间,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临渊来了。

      闭门待罪,可他依旧不顾流言,亲自来到偏院。肩头伤势未愈,行走间动作略显滞涩。

      沈知晏起身迎上去,一眼看见他苍白脸色,还有朝袍下掩盖的伤口,心头一紧。

      “朝堂之事,我听说了。”她轻声开口,“太傅的弹劾,还有满城流言。”

      谢临渊望着她,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和:“流言不必放在心上,我自会应对,不会让这些闲话伤你分毫。”

      沈知晏轻轻摇头,目光坚定:“侯爷,我打算暂时离开侯府,去往城外山庄。那里有人证在,相对安全。我留在府中,只会成为敌人攻击你的软肋。”

      谢临渊眸光微沉,沉默良久。他知晓她说的是实话,心中万般不舍,却无法反驳。

      他缓缓开口:“好。我安排暗卫护送你过去。待风波平定,我便去寻你。”

      梅下的约定还在,只是这一次,他们又要暂时别离。

      暮色缓缓笼罩偏院,风吹梅枝,寂静无声。

      朝堂的争斗远未结束,太傅在暗处蓄谋新一轮的阴谋。沈知晏即将远行,前路依旧危机四伏。他们隔着朝堂风雨,彼此牵挂,只能静待来日,春雪落尽,沉冤得雪,方能再续前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