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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第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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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的时候，他们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家，门锁还是坏的，地上堆着凌乱的杂物，被踩坏的拖把和跌倒撒出了一半土的葱瓶。葱焉掉了大半，小羽毛把它扶起来，将土倒回去，又浇点水，放回了窗台。窗外的鹅掌楸树干上留下了一块刀痕，而之前的那把水果刀，已经被警察给收去了。
他们两个一起收拾了一个多小时，一点点把破损的东西和垃圾都扔掉，再扫一遍，拖一遍。这些干完后，小羽毛先给房东打了电话，房东叫来了换锁的师傅，但小羽毛觉得房东给换的锁和之前一样，不够安全，还特意添点钱，换了把贵点的锁。
中午他们歇了会儿后，去老爷爷的面馆里吃了顿，难得奢侈地点了两碗爆鱼面。
吃完，姐姐满足地摸摸涨起来的肚子，小羽毛给她擦了嘴后，两人又牵起手去警察局里做了收尾的指认。
整个过程很顺利，小羽毛自然不用多说，姐姐的状态也不错，很快就完成了指认。只是临走的时候，之前给他们做笔录的男警员忽然叫住了小羽毛。
“先生，您来一下，有件事要和您说，可能要耽误您几分钟。”
他愣了一下，看向姐姐，她刚接过另一位年轻女警员递来的热水，见他看过来，就眉眼弯弯地笑了：“我没事。”
他松口气，点点头，跟着男警员上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两人隔着桌子，坐了下来。
“身体好点了吗？”男警员给他倒了杯水，顺口问道。
“好多了，基本的日常生活都没有问题。”
“嗯，那挺好，”男警员顿了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档案袋放到桌上：有个情况，按规矩必须告知你们，但考虑你姐姐的情况……我们决定先和你说。”
“哦，好……”小羽毛应下了，和那警员的眼睛对上，他的眼底有淡淡的乌青，眼里还有血丝，整个人都看起来被装满了沉甸甸的东西。
“201室的那个男人，姓江，江国良，倒是个好名字，只是可惜，他对不起这个名字。”他将档案袋拆开来，取出了几组资料和照片，推到了小羽毛的跟前。
小羽毛顺势看过去，是一个女人，201室的女人，那上面标了她的名字——林春花。
这听起来就像一朵会在春天盛开的花。
“就在他去找你们的前夜，他刚杀害了他的妻子。”
“什么……”
“你们第一次报警的当晚，她不敢自己回家，我们就送她回了母亲家。接着，五天后的一个傍晚，她接了一个电话后，说出去扔个垃圾，之后就没回来，还是她母亲报的警。我们找了三天，最后发现她被分尸扔在了郊外。而最后给她打电话的人，正是江国良”
男警员叹口气，接道：“江国良已经认罪，是他动的手，还叫了那两个小弟帮他分尸。”
“她……怎么会？明明前两天还……”他说不下去，他还记得那个姑娘最后的鞠躬和笑意，当时他和姐姐都以为她的未来一定会好起来。
多年轻漂亮的姑娘，只怕比姐姐大不了几岁。
“他们是两年前认识的。小姑娘家里穷，单亲家庭，父亲欠高利贷被人逼死后，她母亲就病了。后来，她在KTV打工的时候，就认识了江国良。江国良给她还了钱，还给她母亲治病掏钱，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正单纯，以为自己碰上了好人，结果，没能想到，那男人婚后会家暴她。”
“可他为什么要杀……”
“控制欲，”警员看了他一眼，默默收起了桌上的档案：“她跟你们走，跟我们走，跟自己母亲走，每一步都在远离他的控制，他接受不了……他还非说是你们害的，哼，他这种人，小姑娘看清他是迟早的事，和你们无关，不用内疚。”
“嗯……”小羽毛应了一声，深呼吸几次，松开了攥紧衣角的手：“那江国良他们之后……会怎么样？”
“江国良会死刑，他那两个小弟，估计会关个十年左右。这个案子已经移交了检察院，到时候开庭，还要你们作为被害人，出庭作证，主要针对他入室伤害那部分就行。”警员说完，将资料塞回了抽屉，又看向他：“你姐姐现在的状态能出庭吗？如果她不行，你一个人来也可以。还有，这个消息，要不要告诉她，什么时候告诉她，怎么告诉她，都由你自己决定，但我们建议，还是等她稳定一点再讲。”
小羽毛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应下了。
他下楼去的时候，姐姐正坐在椅子上等他，之前的那个女警员正坐在她的身边，陪她说笑。见他出来了，姐姐立马起身，给他递了一个杯子，杯子里面红褐色的液体正在轻摇，散发出了淡淡的甜香。
“小羽毛，她们请我喝红糖水，我给你留了一半。”
“没事，姐姐，你喝吧。”
“不行，这是我特意留的，你至少尝一口。”
“好。”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后，又对着她笑。
“你怎么又这样笑？不好喝吗？”
“好喝，可能是我现在太撑了，喝不下，姐姐喝吧。”
她撇撇嘴，一口气喝完后，将纸杯扔进了垃圾桶：“你有事瞒我。”
“……”
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心捧起了她的手，还是那副笑，因为他一时半会儿都改不过来了：“姐姐……”
“小羽毛，”她突然也唤他一声，将手从他的掌心抽离，凑近，捧住了他的脸颊。
“姐姐——”他一下子慌了神，想说什么，却被她盯着眼睛打断了。
“你不要对我撒谎，我看得出来。”
“……好，我不撒谎。”他轻叹一声，答应了。
“说吧。”
“姐姐……”
“嗯。”
“对不起。”
“什么？”
“可能是我的一点私心，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以后再说，好吗？”
她愣了一下，这是小羽毛第一次那么直白地拒绝她，但她却还是笑了：“没关系的，小羽毛，你可以想说的时候再说，我会等你。”
“好，谢谢姐姐。”
“但是，不准对我撒谎。”
“好的，姐姐！”他笑笑，这次像是松了口气。
“那我们回家？”
“好。”
他握住姐姐的手，调整姿势，又牵紧了些，然后，他见她悄悄撇他，对着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还挑了下眉。
“姐姐。”
“怎么了？”
“没事，”他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你还活着，真好。”
她盯着他，转头对着夕阳眯起了双眼，回应道：“我也觉得，觉得你还活着，这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