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的吃瓜日常》肉桂圆圆

55、55 暴雨突袭

　　叶蕊和林朗经过这件事之后，似乎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熟悉却不亲近，有距离又不显疏离。两人隔着一张纸，没人再往前一步。

　　这几天，天气阴沉，林朗出差，叶蕊帮着去喂了猫。

　　夏末秋初，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暴雨，对于这个季节来说，暴雨着实少见。

　　快要下班了，安保部为了预防雨水倒灌进地下停车场，正在准备沙袋。叶蕊看着他们忙忙碌碌，自言自语，脸色和天气一样差。

　　“一个人对着窗外嘀咕什么呢？”姚琳在一旁说。

　　叶蕊道：“在祈祷，希望暴雨能在我到家后再下。”

　　姚琳笑了笑，说：“现在天气预报准得吓人，说好五点下绝不会等到六点，你的祈祷可能会落空。”

　　叶蕊再往窗外看，果然，阴沉着的天瞬间被捅破了，大颗大颗的雨水砸在窗台上，雨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大，暴雨倾盆而至。

　　狂风怒卷着大树，雨水像瀑布一般扑向窗户玻璃。叶蕊看到这场景，大叫一声：“糟糕。”然后跑向客服部办公室。

　　姚琳在身后追着喊：“伞！”

　　好在两个办公室距离不远，叶蕊借着树木掩映跑过去，衣服还没怎么湿。她抖了抖头上的雨水，推开办公室的门，说道：“下雨了，你们快发个通知，让住户们注意关窗，还有阳台上的花盆都收进去。”

　　田甜一声惊呼，吓了叶蕊一跳：“怎么了？”

　　她指着手机，颇为不耐地说道：“这个业主，说出差了，让我去帮忙关窗。”田甜一边念叨着，一边去拿伞，然后又到前台去找托管的钥匙。

　　其他人也陆续接到住户们的信息，各自开始忙碌，客服部办公室以混乱又有序的矛盾状态开展着工作。

　　叶蕊见这边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便又往办公室走，准备待命。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了，叶蕊去物资柜翻了一件雨衣，穿上就往外走。

　　先去停车场门口转了一圈，安保部的同事忙着垒沙袋，这风夹暴雨，根本挡不住，沙袋已经堆到膝盖了，雨水还是搭着风往停车场里飘。

　　安保部的同事正继续加高沙袋，叶蕊见他们人手不够，跑过去帮忙，沙袋灌了水实在重，她搬了两个累得慌，手搭着垒好的沙袋上喘气。

　　一阵大风刮过，雨水向着叶蕊兜头浇过来，隔着雨衣都觉得冰凉。

　　“叶主管，沙袋重，你别搬了。”安保领班大声叫着。

　　叶蕊一想，搬沙袋确实力不从心，她在这儿还影响其他人工作，干脆回道：“那我去看看别处。”

　　她走过五栋一单元的时候，看到单元门敞开着，记起早上雷叔说这道门回吸的闭门器有问题，猜想可能是某个住户进门之后，门没有回弹关闭，赶紧跑过去关门。

　　叶蕊的手刚碰到门把手，一阵狂风刮过，这玻璃门居然整片脱落，朝着叶蕊倒过来。

　　她条件反射般用手撑住快要倒下的门。

　　这玻璃门两米多高，好几十公斤重，再加上风力，哪是叶蕊撑得住的。

　　她抵着门，重量压得手腕生疼，放也不是，撑也不是。就在她被门压得快要往下倒的时候，一双手从她头顶上撑住了门，紧接着又两双手在她的左右出现。

　　叶蕊从门的重压下脱身。

　　“一、二、三！”杜宏达和安保队员喊着号子，合力把门抬到了单元内安置，又有安保队员搬着沙袋过来堆放在门口以及电梯口。

　　“你不要命啦，这门多重你心里没数吗？”杜宏达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湿漉漉一片。

　　“这门贵呀。”

　　“碎了又不要你赔。”

　　叶蕊哑口无言。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去门口接一下没带伞的住户，那边忙不过来。”

　　叶蕊被杜宏达支走，刚走过凉亭，电话响了，叶蕊以为是同事，接起来就问：“哪里需要帮忙？”

　　电话里却传来林朗的声音：“暴雨了，你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叶蕊却道：“回什么家，我们这儿防汛呢，到处都需要人。你在哪儿呢，窗户关了没？”

　　正说着话，没注意前面的路，一阵大风刮来，叶蕊脚步略顿了顿，眼见着旁边一棵树咔嚓折断往叶蕊的方向倒过来。叶蕊尖叫一声，往后一退，一脚踩在水坑里，手一滑，手机就掉了出去。

　　全靠她反应快，那棵树的树枝擦着雨衣的帽檐橫倒在了她的面前，叶蕊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转头找手机。捞起来一看，已经进水关机了。

　　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就去找环境部的袁姐。春意里这么大，叶蕊绕了一圈也没找着人，只得拿着伞去大门口帮忙接人。

　　这场雨下了两个多小时，逐渐减弱，最后终于停了。雨后的春意里，四处都是积水断枝，还有住户忘记收的衣服。安保部忙着搬回沙袋，袁姐领着绿化工人四处加固树木，修剪倒掉的树枝。

　　大家忙忙碌碌，都不得空闲。

　　叶蕊放下雨衣的帽子，用湿漉漉的手拨了拨头发。这雨衣在暴雨面前作用甚微，叶蕊的衣服裤子，还有鞋子都透着湿气，黏腻腻地贴在身上。

　　一辆车停在面前，叶蕊以为自己挡路了，朝旁边让了让。车上的人却下了车朝叶蕊径直走过来。

　　林朗在电话里只听到一声尖叫，对面就没有反应了。林朗“喂”了好几声，手机里只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林总？”同事唤了他一声。

　　“你帮我把行李带回去，我有急事。”

　　林朗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便急迫地往停车场冲。找到了自己的车，加速朝着家的方向疾驰。

　　一路上暴雨倾盆，这雨水砸在挡风玻璃上，就像砸在他的心里，一下一下，霹雳吧啦，心乱如麻。

　　刚开进春意里小区，前方有人挡路，林朗按了喇叭，对方朝旁边让了让，林朗这才看清她的脸。

　　林朗下车、摔门、走过去，明明担心着急，却全部化成怒火冲着面前的人发出来：“不是让你回家吗？逞什么英雄？！”

　　叶蕊眨巴眨巴眼睛，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我的工作啊。”

　　林朗这一下像是砸在棉花上，更生气了，吼道：“那你挂我电话干什么？”

　　叶蕊一脸无辜，掏出电话比划着：“不小心掉水里了。”

　　说完，叶蕊又眨巴了一下眼睛，睫毛上还有水珠，随着她眨眼的动作流到脸上。头发湿漉漉的，手上拿着刚脱下来的雨衣，身上也湿漉漉的。林朗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说了一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说完，心里补道：你当然不知道。

　　果然，叶蕊傻乎乎说道：“担心什么？”

　　林朗一把抱住了叶蕊，叶蕊愣愣叫道：“湿的。”

　　叶蕊身上的水沾湿了林朗的胸口，浸进了他的心里，那里的种子，在这氤氲的雨天，发出了嫩芽。

　　“我喜欢你。”林朗轻轻说道，轻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我们只是朋友呀。”叶蕊并不想这么煞风景，刚刚被林朗抱住的时候，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欢快。可她并没有忘，没多久前她告白，林朗是怎么拒绝她的。

　　林朗哑口无言。

　　“你之前拒绝得挺干脆，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叶蕊堵着一口气，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了。

　　林朗看着她，认真说道：“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从小孤僻，不愿意跟别人亲近，本能地拒绝所有人靠近。这么多年，除了外婆和罗永，你是唯一能让我安心说几句心里话的人。当你告诉我，你喜欢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害怕，害怕这种合适的关系被打破，害怕不稳定的新关系会破坏原本的舒适圈。可是刚才，我体会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恐惧，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到时候我一定会后悔，没有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你。”

　　“那你这会儿不害怕，说出来就意味着失去？”叶蕊静静听着，她一贯想干什么立即就去，这种内心纠结裹足不前的情绪从来没体会过。

　　“那我也认了，毕竟之前是我拒绝了你。可是我还是想让你看到，因为你生出的勇气。”

　　林朗看着叶蕊，眼神忐忑，像是等待老师念出成绩的学生。

　　叶蕊咧嘴笑了：“小伙子很有勇气，继续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