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雨逢清菲》》夏邑雪

5、烟火清贫 于清贫之间

　　校园里处处都是属于陆砚雨和阮清菲的细碎甜蜜，可这份光鲜的背后，阮清菲心里始终压着一层难以言说的沉重。
　　阮清菲的家境并不宽裕，家里的日子过得十分清贫。她生长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家里所有的积蓄、所有的资源，全都优先倾斜给她的哥哥。父母一心攒钱，只为给哥哥凑买房的首付。
　　从她考上大学离开家的那一刻起，家里就再也没有给过她一分生活费。
　　大学的开销，房租、吃饭、书本杂费，全部都要靠阮清菲自己扛。课余的空闲时间，别人用来追剧、逛街、休息，她却要挤出来做各种各样的兼职。发传单、整理档案、上门做家教，只要能赚到钱的活，她都会尽量去做。常常忙到深夜才回到宿舍，累得倒头就睡。
　　也正是因为这样，两个人但凡外出吃饭，几乎每一次，都是陆砚雨主动买单。
　　陆砚雨的家庭条件同样普通，算不上富裕，平日里他自己花钱十分节俭，买衣服会挑平价的，平时也很少乱消费。可唯独面对阮清菲，他总是愿意出手阔绰。自己可以省吃俭用，却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每天陆砚雨来女生宿舍楼下等阮清菲的时候，兜里总会揣着小小的零食。可能是一包软糖，一袋奶香小面包，或是几颗洗好的水果。东西不贵重，却是他一点点省下来的零花钱，是少年笨拙又真诚的心意。
　　到了晚上，两人常会约着出去下馆子。
　　阮清菲心里一直有负担，深知每一顿饭都要花掉陆砚雨不少钱。她胃口本就不大，再加上心里的拘谨，往往只浅浅吃上几口，便放下筷子，不再动筷。桌上还剩下大半的饭菜，她不好意思继续吃。
　　陆砚雨从来不会多说什么，也不会点破她的窘迫，只是安静地拿起碗筷，把她剩下的饭菜全部吃完。不浪费粮食，也默默接住了她藏在心底的自卑与为难。
　　吃完饭，夜色已经笼罩整个校园。
　　他们不会急着回宿舍，会慢悠悠走到学校僻静的小树林。茂密的树木遮住路灯的光线，树影斑驳，是校园里少有的私密角落。
　　两人就靠在树干边，安安静静腻一会儿。没有过于越界的举动，大多只是紧紧牵着彼此的手。陆砚雨会把阮清菲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指节；偶尔低头，轻轻蹭一蹭她的发顶，低声和她说着悄悄话。晚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只有两个人细碎的说话声回荡在林间。
　　可这份甜蜜，时常裹挟着阮清菲挥之不去的愧疚。
　　她很清楚，陆砚雨本就家境普通，一次次为自己付出开销，让她心里十分不安。
　　有一次，林间散步结束，往宿舍走的路上，阮清菲攥着衣角，犹豫了很久，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以后出去吃饭，我们还是AA吧，你不用总是花钱。”
　　陆砚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神认真又温柔：“跟你在一起，我心甘情愿。我不想让你在感情里，还要处处精打细算，受委屈。”
　　他懂她的懂事，懂她骨子里的要强，所以从不会以施舍的姿态对待她，只是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给她一份安稳的偏爱。
　　夜色越来越浓，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温存过后，陆砚雨便会护送阮清菲回到宿舍楼下。
　　昏黄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到了宿舍楼门口，两个人都舍不得分开。会站在楼下多说几句闲话，聊聊白天上课的趣事，聊聊兼职遇到的烦心事。总要等到阮清菲反复催促，陆砚雨才肯放行。
　　看着阮清菲的身影走进宿舍楼大门，消失在楼道灯光里，陆砚雨才会转身，独自踏着沉沉夜色，走回自己的男生宿舍。
　　少年心里明白，阮清菲背负着家庭带来的压力，她的懂事、隐忍，都藏在平日里温和的外表之下。他能做的不多，只是竭尽所能，在这段青涩的校园恋爱里，为她撑起一小片可以不用那么紧绷的天地。
　　这份爱情没有昂贵的礼物，没有盛大的浪漫，是两个普通家庭的少年少女，在清贫的生活里，交付给彼此最滚烫朴素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