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笺藏页》夏邑雪

3、砚雨濯尘，清菲自来 砚雨濯尘，

　　自从那次傍晚并肩散步过后，陆砚雨对阮清菲的心思，再也藏不住半分。
　　他变得格外主动。
　　几乎每天傍晚，陆砚雨都会准时守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小零食、热奶茶、软糯的小甜品，温柔又执着。他分寸感极好，不纠缠、不聒噪，只是安安静静等着她下楼。
　　偶尔碰到阮清菲的室友结伴回寝，他也会顺手备上几份吃食递过去。少年心思直白又纯粹，无非是想讨个好人缘，让身边的人多替他说几句好话，让阮清菲眼里，能再多看见他一点。
　　阮清菲始终温和坦然，从未拒绝过他的靠近。
　　次次邀约如约而至，次次温柔全盘接纳。这份默许，陆砚雨看得透彻。他心知肚明，自己早已不是单方面的暗恋，他有极大的把握，能一举拿下心心念念的女孩。
　　为了这场告白，向来随性散漫的陆砚雨难得认真。
　　他翻遍了网上所有温柔的表白攻略，一条条细读，一遍遍揣摩，像在攻克最难的专业难题，笨拙又虔诚地学着如何好好喜欢一个人、好好告白一场。
　　期末周悄然而至，整座校园都浸在紧张的备考氛围里。
　　图书馆座无虚席，连楼道都挤满了背书的学生，根本找不到空余位置。陆砚雨照旧约了阮清菲自习，两人绕遍教学楼，终于寻到一间无人空置的教室。
　　他们挑了靠后门的位置坐下，安静摊开复习资料。
　　白日的天光一点点褪去，暮色沉沉压下来，教室里光线越来越昏暗，窗外的梧桐影影绰绰，室内的字迹渐渐模糊难辨。
　　阮清菲看得认真，不自觉把头越埋越低，微微蹙着眉，费力辨识书本上的公式与重点，模样乖巧又吃力。
　　陆砚雨侧头看了她许久，心底的情愫汹涌翻腾，再也压不住。
　　他缓缓起身，轻声开口：“太暗了，我去开灯。”
　　阮清菲头也没抬，轻轻应了一声。
　　陆砚雨走到教室最前方的开关处，指尖故意反复按了几下，随后回头，故作无奈地扬声：“奇怪，灯怎么打不开？”
　　空旷的教室里回响着他淡淡的声音。
　　阮清菲闻言立刻放下笔，起身快步走过去：“我看看，是不是接触不良。”
　　女孩的步子轻盈柔软，一步步朝着他靠近。
　　就是这短短几秒的距离，陆砚雨隐忍了一整个学期的心动彻底决堤。
　　在阮清菲走到他身前的瞬间，他猛地抬手，掌心抵在身侧冰冷的墙面上，顺势将人稳稳圈在怀里。
　　突如其来的壁咚，将阮清菲整个人禁锢在他与墙壁之间。
　　走廊透过门缝漏进微弱暖光，昏昏浅浅，将两人的轮廓晕染得温柔缱绻。暧昧的氛围在寂静空荡的教室里瞬间攀升到顶峰，空气凝滞，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陆砚雨低头望着咫尺之遥的女孩，眼底盛满滚烫又真挚的喜欢，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微哑与紧张，字字郑重。
　　“阮清菲，”
　　“你和我在一起，行不行？”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阮清菲瞬间僵住。
　　她脸颊飞速染上绯红，长长的睫毛慌乱轻颤，羞涩地垂着头，不敢对上他滚烫的目光。心底早已泛滥的甜意，早已替她做好了所有答案。
　　几秒安静的迟疑后，她轻轻抬头，声音细软却坚定：“行。”
　　一个字，落定所有心动。
　　陆砚雨胸腔骤然一松，所有忐忑尽数消散，满心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迫不及待俯身凑近她，满心欢喜想要亲吻自己的女孩。可从来没有经验的少年，慌乱之中失了分寸，鼻尖蹭过她的脸颊，柔软的唇瓣最终轻轻落在了她白嫩的侧脸。
　　青涩、笨拙，又无比真诚。
　　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阮清菲浑身一僵，耳根红得彻底。
　　陆砚雨自己也愣了愣，随即低低笑出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脑袋埋在她颈窝，嗓音温柔得发烫：“菲菲，我好喜欢你。”
　　这场仓促又笨拙的告白，是他藏了许久的真心，却总觉得少了仪式感。
　　真正的告白，该有鲜花，该有浪漫，该给她独一无二的体面。
　　当晚，陆砚雨补上了一束盛放的红玫瑰。
　　夜色晚风里，花香馥郁温柔。他将花递到阮清菲手里，眼神认真又温柔：“表白该有的仪式感，我不能少，这是我欠你的。”
　　阮清菲抱着满怀热烈的玫瑰，心头滚烫一片。
　　回到宿舍，灯光温柔洒落，她细细翻看花瓣，才发现花丛深处藏着一张精致的小卡片。
　　上面是陆砚雨清隽干净的字迹，写着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温柔私语：
　　砚雨濯尘，清菲自来。
　　2020.11.4
　　她静静看着这行字，许久才后知后觉读懂暗藏的心意。
　　乐理之中，简谱数字4的唱调，是Fa。
　　是菲，是她的名字，也是他藏在日期里，明目张胆的偏爱。
　　心底的甜意层层翻涌，她正失神看着卡片，身后忽然笼罩一片熟悉的阴影。
　　陆砚雨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缓缓靠近，将她圈在身前。
　　这一次，少年褪去了方才的慌乱与笨拙。
　　他微微低头，温柔稳住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轻柔的唇瓣缓缓落下，精准覆上她柔软的唇。
　　浅浅相贴，温柔厮磨。
　　昏暗温柔的夜色里，两颗赤诚热烈的心紧紧相依，紧紧相拥。
　　青涩的试探化为深情的纠缠，晚风温柔，花香缱绻，属于陆砚雨和阮清菲的爱恋，自此，圆满落章，热烈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