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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有些我也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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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次真的是在针对自己吗？
苏既明想到这，笔尖在草稿纸上留下几个浅浅的黑点。
“各位同学，这周该调座位了！”
自习课，班长李昊然走上讲台，打开教学一体机，把最新座位表投映出来。
3班不搞成绩决定座位的那套，班主任开学初就根据每个人的学科优劣组织了学习互助小组，像苏既明这样语文英语都拔尖的，通常搭配理科全面文科偏科的学生，比如周元培。而座位前后安排固定好后，就隔周整体移动一次，避免学生长期固定视角看黑板而导致斜视。
苏既明原本是在教室中间靠右的位置，这次调动就到左边来了。
高三试卷书本最多，不仅在桌面堆积如山，脚下往往还各自放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白色塑料收纳箱。每次调座位都是一场混乱的喧闹，课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让一让”的喊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像吭哧吭哧的工蚁，又像在做着布朗运动的无序分子，到处碰撞、交错。
苏既明这次要移动的距离比较远，他先把装满书的收纳箱搬到教室后面空处，再费力地推着沉重的课桌向前。快靠近新座位时，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颀长的身影。贺述尧正在教室最边缘的窗边，身旁晃动透窗而入的光影。
插班生座位不变，还是坐在后面。大家都在忙忙碌碌地搬东西，就他不用挪动，坐在那里看书，手指掠过纸页的动作就像拍电影一样。只是那点生人勿近的冷淡，叫人不敢轻易靠近。
苏既明把桌子推好，发现贺述尧正好在他的斜后桌。和之前隔着半个班相比，这回座位靠近了很多，不过两米的距离，对方的存在感却迫人得似乎就在身后。
苏既明收拾起桌上弄乱的书。其实应该先到教室后面把自己的书箱子搬回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点微妙的不想现在转过身去。
思绪正乱七八糟着，旁边响起一道声音：“苏既明，你能让下给我箱子过去吗？”
说话的是陈佳瑶，这次她被安排坐到教室中间，想越过苏既明这一列过去。但因为全班都在移动，每个人收纳箱横七竖八地摆着，桌腿也到处打架，她实在找不到足够空隙把自己的书箱子推过去。
苏既明看了眼她的脚下，那个箱子确实比一般宽大许多，他将自己椅子尽量塞进桌底，推挤出一条缝来，又把后面桌子用力挪开，推着陈佳瑶的箱子顶了几下，也还是卡在两张桌子中间推不过去。
苏既明想，要不直接把箱子抬起来吧，于是他弯腰伸手，抓住箱子两边往上一抬。
塑料箱纹丝不动。
装满书本的箱子远比看上去要重，死沉死沉的，可是也不至于自己抬都动不了一下吧？
苏既明不信邪，稳住脚底气沉丹田，双臂发力再试，沉重的箱子勉强被抬离地面些许，马上又“咚”的一声落回原地。
真是大意了。苏既明揉揉被塑料边缘割得生痛的手掌，心想还是推吧。
正想着，一双手臂伸了过来，就在他眼皮底下，轻而易举将箱子抬了起来，接着越过整张课桌，轻轻放到了隔壁过道去。
那双手臂修长有力，随着抬举的动作，绷紧的上臂肌肉在衣服下勾勒出明显弧度，而露在短袖外的小臂肌腱微微隆起，力量感极强。而箱子被放落地面时，甚至没发出什么声响。在对方手里，仿佛只是个空箱子罢了。
如此举重若轻……苏既明被震住了。
“哇，尧哥牛啊。”
周围看见的人不少。但谁也没有亲证过这个箱子有多重的苏既明内心来得震撼。
陈佳瑶也惊讶了下，抬头看去，马上一迭声道谢：“谢谢，谢谢贺同学！真的太感谢你了。”
“不客气。”
这还是苏既明第一次听见贺述尧与人交流用普通话。他的声线略带一点低沉，发音意外地标准，咬字清晰不带一点广普的腔调。
这不是会听也会说吗？苏既明搞不懂了，那为什么之前那次一直不搭理自己？
“嗯？”贺述尧自上而下地看了一眼呆站着的苏既明，居然还主动开口，“你也需要人帮忙抬箱子吗？”
苏既明这才如梦初醒，“不用不用。”
他箱子没那么重，他自己完全可以抬起来的。苏既明快步过去将箱子搬到座位旁，还没坐下，就听到有人过来对贺述尧说话。
“同学，你这本书可以借我看看吗？”
来人是陈昭选，和许见微同档次的学霸类别。大概是刚才帮助陈佳瑶搬箱子那幕，让人感觉这位貌似冷酷的新同学还挺好说话的，而他盯上这套港版教辅材料实在很久了。
“你随意。”对方果然同意。
他们的对话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什么书啊？”
“不知道，昭哥看上的好东西。”
张洲豪凑上来一看，说：“昭哥，你拿的那本我看过了！里面都是繁体字和英文，看得人一个头两个大！”
他是个爱出风头的性子，不管讲点什么语气用词都比较夸张，这会儿把尾音拖得老长，更引来一片围观。
“港城的教材？”
“听说那边所有题目都是用英文出的。”
“中英文混杂吧，你看这本数学里面就好多英语。”
“哇，这还有一本英语原文书呢！”
“语文都是繁体字欸，说起来为什么我们没学过繁体字但是感觉基本能看懂？”
“你能看懂，你写得出来吗？来试试忧郁的台湾乌龟？”
“我不会，但贺述尧肯定会啊，不如问问他能看懂简体吗？”
……
学生们围作一团也闹成一团，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最是容易热络，一点新鲜事就能打破隔阂。新同学确实高冷，但比想象中好说话。苏既明站在最外面，看他时不时低头回答各种各样的问题，不由有些神游太空。
“哈哈笑死我了——”突然扑上来的周元培差点没把他压一踉跄。
“干嘛？”
“你刚刚是不是想在女生面前显摆，结果翻车翻了个彻底？”周元培挤眉弄眼地冲他笑。
“不是，你别乱说。”
“开窍了哦，”周元培才不信，按着他脑袋一通搓揉，“看不出来啊苏既明，你还会这种心思了！”
“不要弄我头发！周元培！”苏既明死命挣扎。
被这么一打岔，和周元培打打闹闹中，苏既明才放下了那个总不由自主去纠结的问题——
明明对其他人都挺和气的，为什么那天要那样对自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