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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现实中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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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既明并不是逞强,学校离他们最近的垃圾处理站就在西南角,走出高三教学楼,绕过宿舍区一角,不用多远就可以望到。
这么大的垃圾桶一个人的确不容易抬起,但苏既明也不是弱不禁风的白斩鸡,心想权当锻炼肱二头肌了。
他双臂用力,想象手臂在短袖校服底下显出有力的线条。又瞄瞄肚子,点头,核心肌群也应该有练到,不错。
走出教学楼,垃圾桶还能放在地上拖着走,因为底下有两个轮子。垃圾一天两倒,也不会堆积得太多。
总之很快就弄好了,回来时苏既明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和其他班的人打招呼,脚步甚至称得上轻快。
他抬着垃圾桶冲上二楼时,一个不察,差点撞上楼梯口附近站着的人。
对方很高。苏既明抬头,正对上一张并不算十分陌生的脸。之前在校门路口那辆黑色车里,当时不及认真细看的人,就这么再次撞进苏既明眼底。
他好像在微微蹙眉,眉骨投下的阴影让眼神显得有些冷。下颌线十分清晰,脖颈到锁骨的线条流畅紧实。因为猛然冲太近,以苏既明的身高正好能感受到,对方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的胸膛把校服撑出的轮廓。
这人真的好高。苏既明不自觉地稍稍往后退了下,边不合时宜地想,这肩膀也太宽了,好像把光都挡住了。
对方这么逆着晨光站着,整个人在走廊地砖上投下宽长的阴影,仿佛有形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压在苏既明身上。
他没有说话,既不让开,也不后退。
苏既明稍稍别开了眼。他感觉对方的目光也似有实质般,沉沉落在自己身上。新来的插班生,传说中的贺述尧,就这么站在走廊中间一动不动,可两边留出的空间,都不容苏既明拖着大大的垃圾桶挤过去。
似乎是故意为之,又一言不发。
苏既明自问跟对方没什么交集,更谈不上矛盾。就算是之前在门口有过相遇,可多看他家车两眼也不至于要来找麻烦吧,况且还是在发生这么多天后?
叫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麻烦让让,可以吗?”最后还是苏既明先开口示好。
不大不小的声音,对方肯定听得到,可还是没动。大课间已经过半,学生都在自由活动。3班在走廊尽头,此时没其他人过来,但教室里已经有同学留意到他们,在探头张望了。
两个人这样站着确实有些奇怪。可苏既明是真的不知所以,难道是听不懂普通话?他下意识又换粤语问了一次:“唔该借借?”
对方闻言,似乎露出点惊讶的意思。这时后面传来一点动静,苏既明回头,三四个跟那天差不多漂亮的女生正往这边走。远远看见这边,又踟蹰娇羞地慢下了脚步。一看就是冲着新来的转校生而来。
贺述尧还是没说话,苏既明却莫名品出了一丝不耐烦。不过有人过来,他总算是微微侧身让出空间,苏既明马上得救一样,赶紧进到班里。贺述尧也随之跟进教室了。苏既明往后一瞄,只见他直接走回座位,没理会外面女生的招呼。
“什么啊,刚刚那个新同学是在堵你吗?”周元培转过来问,他刚瞄到一眼,没太看清楚。
“不是吧,”苏既明也不清楚,“应该只是恰好……”
“是吗?”周元培表示怀疑,“难道真是在怪你,居然敢给人家大少爷安排卫生值日吗?”
这下也不到苏既明不作此想了。
可这是班主任的要求,自己也没有非要人家真去倒垃圾不可。他本以为,即使贺述尧不乐意被安排搞清洁,只要自己主动负责起对方的份,有个一两次,自然而然彼此就心领神会,什么都不用多说了。
难道行不通?
要不要去跟新同学解释一下?
又该怎么开口呢?
没想出个结果,但为了避免再次尴尬,下午时候,苏既明把倒垃圾的时间提前了一节课。他瞅着新同学不在教室的空档,快手快脚就一个人把值日给做完了。回来也没敢往那边看,自己埋头写起化学限时来。
果然,这段小插曲没再引起什么后续。似乎对自己有意见的新同学也没再有其他针对性的表现。
苏既明暗暗松了口气。
日子平淡如水地过去。3班窗外依旧不时闪过外班的人影,辗转被托付进来的精致礼物也没断过,不过同学们逐渐习以为常,有时连老师都会调侃两句。
只是偶尔,苏既明也会听到有些女生忍不住的叹息,因为不管是认真写着漂亮文字的卡片,还是缎带扎得精细的礼物,其实下一刻都会被贺述尧随手置弃,或者转送给人。
无情,太冷酷,眼高于顶。
这些评价苏既明都听到过。可依旧挡不住礼物一直递传进来。
也有男生吐槽新来的转校生把女生们上高三的心思都搞乱了。
而搅动一池春水的新同学每天安安静静,上课时就像什么偶像剧布景板一样坐在教室后方。
据说他从不看学校发的复习材料,也不写作业交作业。上课不会打瞌睡,会自己翻看带过来的教辅书,封皮设计和这边的完全不同,林芮涵开玩笑说那是港澳特供秘典,还说不知道他上课能听懂多少,毕竟深中所有科目都是普通话教学,有些上年纪的老师甚至带不同地方的口音。
苏既明一边刷题一边听周围女生热火朝天地聊,新同学的形象便是在这样的流言蜚语中建立起来。
他是只会说港话吗?所以总是只和张洲豪讲话?深城是座极其包容的移民城市,普通话早已成为最通用的语言。好多本地学生也都是一口字正腔圆的国语,粤语反倒成了爷爷奶奶辈的乡音。像张洲豪这样成长于乡间,或像苏既明这样被老人带大的孩子,才会讲比较地道的粤语。
如果完全听不懂老师说的话,上课会不会很无聊?以深中高三课程的时间长度,苏既明真心觉得,要是不听不看地在教室里呆坐一天,绝对算得上酷刑。
代入自己想想,苏既明感觉是一天都坐不住。贺述尧居然能坚持那么久,苏既明在对他产生不必要的怜悯之后,又涌现出一丝不可自遏的敬佩。
虽然对方好像对自己有过短暂的一点意见。但平心而论,除了偶尔神出鬼没的缺勤外,贺述尧身上几乎看不出什么特权痕迹。在深城各大中学,豪富子弟扎堆的地方,他甚至算行事特别低调的那类了。校服总是好好地穿着,头发不烫不染,没有浮夸的球鞋,也不会整天张嘴闭嘴炫耀吹嘘什么,更不会成群结队呼朋唤友招摇过市,连话都说得少。
若非值日的事,苏既明几乎忘记他是个享有特殊待遇,免疫校章校规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