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陈扬 "爸妈,我 ...
-
"爸妈,我走了″
"要得,等雨小点再走嘛″
雨珠顺着檐角垂直砸向地面,一排排看过去像一道透明的帘子,一半在里,一半在外。
″好″
雨势逐渐减小,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扬儿,你还是早点回来″老头子开口
男人听后脚步微微一顿,随后毫不犹豫的迈进雨里。老妇人从屋里搬来小板凳坐上去,望着陈扬离开的背影,对怀里的婴儿哄道:"佑安呐,你该啷个办啰”轻呼一口气
嘭!嘭!嘭!一个中年女人用力的拍打着木门″张姨婆在家没得?见无人回应,女人也有些不耐烦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哎!倒是吱个声儿啊,有人没得?"声音尖得刺耳
″来了来了″老妇人把门闩拔开,笑盈盈的看向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双手抱胸”不是我说哈,张姨婆,欠得钱不得拖吧?"
"不得不得"老妇人站在女人面前弓着腰,矮了一个头,两只手不断摩挲着
女人正要继续开口:″你正月间…"
″妈!″洪亮的声音入耳,两人纷纷偏头望去
老妇人连忙走出屋,中年女人紧随其后,只见陈扬一手提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另一只手拖着一个行李箱,还不等老妇人开口,女人厉声呵起来:″哟!陈扬出去赚大了,赶紧的,欠我家的″
陈扬不语,弯下腰,将蛇皮带缓缓放在地上,随后不紧不慢的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个老式钱包,从里面有零有整的掏出230块递给了女人,女人迅速扯过。正打算走时,仿佛想起来什么,神经质的抬头,一眨不眨的盯着陈扬:”还有哦,你小时候穿的那些衣裳,我想了哈不能当白给的。”
“你们不是说不要了嘛,有些我看你扔池子里头了”看老妇人表情似乎很无奈
“张姨婆,话不能恁个说,那不是看你们挺造孽嘛?“
陈扬又抽出50块钱,女人要伸手去接,陈扬猛地收回手:“拿了就滚!别来烦我妈啰”
“你们借钱的时候没见啷个说,搞像我欠你的一样。”
“扬儿,说的啥子些话,还不快给你王婶婶道歉“
“妈!”陈扬很没好气的说
“赚了几个破钱,好牛逼嘛?”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50块钱从陈扬手中抢了过来。
“你……算了”陈扬抓起蛇皮袋,就往屋走。女人哼了声,转身离开。
老妇人跟在他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又咋子了嘛?几个破衣裳的钱,给了就给了”
一阵沉默
“确实……就妈些衣裳耶……”一脚踢开屋中央的板凳,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自顾自做着手里的活
又是一阵沉默
寒风往铁条窗里吹,带来些许冬天的气息,陈扬轻呼,颇有些无奈
“ 安文呢?他回来没得?”陈扬调整好情绪开口
“还没有哦”
“嗯”蛇皮带被拉开“这有两床棉被,你们拿去盖”说完又拉开行李箱拉链,将里面的猪肉,两捆面,三包盐,一瓶酱油,还有用红袋子装着的几捆腊肠,什么杂七杂八的全部摆在桌子上
“缺啥子和我说,我明天去镇上。”
“要得”
“我去把钱还了”说完,直起身走了
炕里的火柴噼啪作响,初冬的阳光顺着发了锈的铁杆子落进屋里,照亮了飘在空中的灰尘,年年皆如此,似乎什么都没变,似乎只多了两件归家的行李。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陈扬问“老汉儿呢?”
“家里面米快吃完了,我叫他去镇上称点”
“嗯,妈,你过来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红色老年机“你先只按右边这个,然后再按左边这个……最后按下这儿,就可以找我说话了。”反反复复不知道教了多少遍,老妇人才像恍然大悟般连连点头“哦,哦,晓得了晓得了”
“那你打一遍给我”
“……”两人大眼对小眼
“你人不在这儿嘛?打啥子打,一天天的,妖艳儿的很……”老妇人咋咋呼呼的唠叨起来。陈扬无力的叹了口气,只盼着老头子能快点回来。
“妈,先做饭吧”
母子二人开始在这间破旧的屋子里忙活,烟囱里的黑烟越飘越远,消失在云里。
“扬儿回来了啰!”老头子惊呼出声,看着屋里温馨的场面,嘿嘿笑了两声,黝黑的脸上布满褶子。
“爸,你先等会儿,菜马上好”
吃完饭,陈扬又教老头子怎么操作老年机,但他好像也摸不太明白,陈扬想,要是安文在就好了,他脑子聪明肯定有办法,也不晓得他今年回不回来?
“扬儿,床铺好了 ,你洗好了就上去睡”
陈扬点头上楼,一整天里,似乎谁都没有提起那个小孩。
望着窗外的月亮,陈扬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喃喃道:“安文,你到底在哪?”
翌日清晨,陈扬吃完饭便独自往山上赶,把在镇上买的年货放在一户人家门前,骑着自行车又赶了十几米,来到一座坟前,坟堆的很高,看过去,视线正好对上墓碑的三个大字,陈扬抬手,用袖口抹去上面的灰尘,指尖轻抚过凹陷的名字。
在墓前静静站定偏刻,偏头望向远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向地面,布满红血丝的眼球蓄满泪水,一眨眼,便垂直砸向地面,再抬眼,却是眼尾向下嘴角向上,笑的狰狞……
在坟前挂完五色纸,陈扬半跪在地上,麻木的将钱纸往火堆里送,风卷过,把已经燃尽发黑的纸灰吹散在空中,浓烟四起呛得他连连咳嗽,等钱纸燃尽,等烟雾散去。陈扬站起身,看了眼手腕上廉价的表,又看向墓碑:”应玲,下辈子别跟我了,我命贱”语调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扬,是哪个给你的脸敢来这儿!!“一声怒吼炸开。“你他妈滚不滚!啊?“
“你要是还敢来扰她清净,老子就是一锭子把你龟儿子敲挺(kao ting)”
陈扬没理他,转身骑上自行车走了。
回了家,陈扬便专心教二老怎么用老年机,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反反复复30多遍,老两口终于学会,并试着给陈扬打去电话。输号码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次没连击,没按错,找到绿色键按下去,随着陈扬电话的铃声响起,通了。
“喂?”手机贴在耳朵上,唇对着话筒
“是我”
“啷个挂啊?”老头子握住老年机,不敢动,生怕下一秒电话那头就不说话了。
陈扬指了指红色键,隔了几秒,长出一口气。
“钱我后面会往家里头寄,出了啥事记得打电话。”陈扬接着说。
老头子点点头,老妇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刚要开口,就被老头子用手拉着往鸡圈赶“老婆子,鸡还没喂哈,我两个去聊看”边说边给她递眼色。老妇人这才悻悻闭了嘴。
没什么亲戚上门,陈扬在家就喂喂鸡,做做农活,不久年便见了底。
向父母道过别后,抬脚踏上离家的长途汽车
……
内容有点儿少,含方言

,新人,求谅解,文笔不是很好。

恁个:怎么
晓得:知道
敲挺:敲死
啥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