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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冷酷的人到底是谁 只有一种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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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前日说让你派人去江底寻寸辛,可得了消息没有?”关来旅问出了这几日他最关心的问题。
“并未。”陆萧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瞥了瞥座上的朱骧,“手下人来报,说是江底小屋无人,即便报了你的名讳也未找到。”
关来旅一边惋惜,一边顺着妻子的眼神看见来人,喜出望外道:“朱骧,终于像个人样了!我可是辛辛苦苦找了你大半年,打算怎么感谢我?”
朱骧将茶杯搁在桌面上,翘起了二郎腿:“这件事以后再说,我关心的是,寸辛为什么把她交到你手上?”
关来旅同陆萧使了个眼色。
她自觉地抱着孩子,带着一众下人退下,只留两人在原地。
“其他人不知道此事,是嫂子同你说的?”
“阿娇并未同我提起,个中缘由暂不便告知,我想知道寸辛把她交到你手上的原因,还有……我想把她带走。”朱骧复说道。
“不行!”关来旅果断地拒绝了他。
这夫妻俩还真是一个鼻孔出气!
朱骧微恼道:“为何?”
“寸辛毕竟是这孩子的生父,悉心照顾将她养大,他因为担忧托孤给我,我不能辜负了他的信任。他早料到你们夫妻二人可能会有想法,并跟我说过,如果是你的要求,千万不能答应,除非是嫂子亲口来说。”
“为什么?”
“朱骧的性子太随意了,他一时冲动要做的事我不放心。”
关来旅脑海中回忆起寸辛的话。
朱骧低笑几声,自言自语道:“是,他怎么舍得让我这个冷酷无情的人照顾他的宝贝女儿?”
他神情恍惚,转言问道:“你找他是想做什么?”
“原说无论如何心心的认亲宴他得到场,哪知道他不在落脚处,该不会……”关来旅目光沉凝,“分别前他跟我说要去拜会心心的生母,该不是去江底吊唁她的尸骨了吧?”
“什么尸骨?”朱骧满脸黑线。
“和尚说心心的生母生完孩子后便死了,后来尸骨沉入了江,他为此才在江中生活数年。”
又是沉江,这该死的和尚,撒谎都不带新编的,翻来覆去就那么一个理由!
“朱骧,不如你我二人前去寻他吧!若他真是心存死意,如今去捞说不定还有救!”关来旅连忙道。
堂堂顶尖高手,佛门强者,怎么可能在水中寻死,还是为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
可笑的是,关来旅居然相信他的话。
朱骧也想搞清楚寸辛到底想做什么,便跟随关来旅一道向江心而去。
途中他问道:“除了那个孩子的事,他还说了什么?”
准确地说,是寸辛还扯了什么谎。
“说起来很可惜,当时你不在场,我真的很想把他那副样子给印下来,然后摆到你面前,然后说:看!这就是那冰块春心萌动的模样,属实惨绝人寰!”
朱骧的心猛的跳个不停,下意识道:“他怎么了?”
关来旅颇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道:“阿弥陀佛,佛祖勿怪。他说遇见对方的时候,不由得意乱情迷,难以自控,还产生了要还俗的念头。”
“说到那个女人时,他神色柔和,言语都带着暖意,活脱脱就是一个坠入爱河的世俗男子,只是可惜那女子英年早逝,也就不了了之。”
坠入爱河?就那个冰坨子脸?
寸辛看向他的时候可没一个好脸色!
“不相信?”
朱骧目光冷淡:“任谁听了也不信。”
关来旅傲气凌神道:“等你见到他,问一问就知道了,那神态绝对不是轻易能伪装出来的!”
看见空无一人的房屋时,他神气的模样迅速消失殆尽:“他当真下江底去了?我去瞧瞧看!”
“唬你的,还真信了?”朱骧望着熟悉的摆设,拦住了他,“他不可能会下江,大可以放心。”
“你先回去吧,此地我来守着,有消息便回去通知。”
“嫂子在家怎么办?”
朱骧的声音低到谷底:“阿娇……出门前我和她吵了一架,告诉阿娇我在这里,报个平安便好。”
*
空空荡荡。
朱骧在这里曾经生活了一年,从来不觉得此地空旷。
他踹了一脚桌脚,依旧是多年以前那副熟悉的感觉,轻车熟路的走进了一个雅致的房间,躺到了此地唯一一张床上。
有些东西一如既往,有些东西截然不同。
一如既往的天花板,崭新的床,附和自己喜好的家具,茶杯。
截然不同的寒冷,寂静的四周,以及天翻地覆的自己,心情。
“你是在和我告别吗?”朱骧侧身躺着,像在对某个不知名的人说。
“还是怕我牵挂她?可是始终只有你牵挂她,我早说她不该活着。”
“三年前的事,毁了我,也毁了你。还有阿娇,她也是无辜的。我害怕将你们毁得更彻底。”
他闭上双眼喃喃自语:“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呢?”
不知过了多久,朱骧不自觉地沉沉睡去,等他再醒来已经是夜里了。
后来他一直睁着眼睛,却没有等到第二个人来临。
日复一日,最后十天过去。
朱骧没有在这里等到寸辛,就像是他此生都不会再回来。
“所以他才要把我送回去,要把孩子交给关来旅。因为他下定决心,要放弃我们了。”
“这本来是好事,互不打扰,相安无事。可是我……不明白……”朱骧抱住腿,神色迷茫,“为什么一直在想他?”
“就好像,真心实意喜欢的人是我一样。”
*
邝白娇在家中等到自己丈夫回归是十五天后。
她语气不掩讥讽:“我还以为要再等五年你才会回来!”
朱骧面露深深的歉疚,他大步向前,抱住了她:“阿娇,我有话想和你说。”
“难道骧哥要同我和离?”他怀里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阿娇。”他沉默片刻道,“对不起。”
这些话早在五年前就该和她说了,如今已经太迟,太迟……
自从朱骧完好无损地回到家后,邝白娇就在等这样一天。
她的热情,爱意,已经在这些年无休止的找寻中被消磨殆尽。
渐渐地,在朱骧面前,她已经成了一个没有爱意,只有嫉妒和悔恨的女人!
她拧眉道:“现在便写,我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和离书写到一半时,朱骧忽然道:“广玉派由你来接手最好,我在派中挂名即可。”
邝白娇道:“即便你不说,我也是要这么做的。”
等将重要内容写完,二人盖了手印后,她立马指着大门道:“如今你将广玉派掌门传与我,此地便由我管辖。朱骧,立刻从这里出去,我一刻也不想看见你!”
“阿娇,你还真冷酷。”朱骧苦笑道。
*
“我想见见心心。”他再度拜访了关家。
“朱大哥不是还想将心心带走吧,认亲宴已过,江湖朝廷都知道心心是我家的养女,如今再过继可不合适了。”陆萧警惕道。
“我就看看她,其他的什么也不做。”
听他如此承诺,陆萧才派人将穿着华丽的心心从屋内抱出来。
朱骧对她的心情颇有些复杂,像逗别人家的小孩一样逗她玩:“心心,我带你去找爹好不好?”
那个脑袋光秃秃的,长相帅气的爹!
朱骧跟她好一会儿比划,才让她领悟了他指的是谁。
心心立马道:“爹——爹——”找爹。
朱骧心领神会地冒领了身份:“诶,真乖!”接着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心心被粗糙胡茬刮得吓了一跳,立马后退几步跑到陆萧身后,又不死心地喊:“爹——要爹——”
他蹲下和她说:“下次再带你去找他。”
陆萧有些茫然。
他说的是关来旅吗?
*
“关来旅说寸辛提过要回家的事,他当时以为是指江中小屋,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儿了,广亭寺。”
他的整个婴儿,儿童,少年时期都在这个寺庙里度过,是他的第一个家。
朱骧迈步进入,上香之后便在佛像前的蒲团跪坐祈祷。
小声道:“佛祖佛祖,一会我要做的事可能会冒犯到您的威仪,如您不愿见到,就施法阻拦我吧,千万千万不要阻拦寸辛,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他碎碎念了一会后找到一个眼熟的小沙弥:“寸辛可在庙中?”
小沙弥眨眨眼道:“朱施主来得巧,师兄前段时间刚回来,如今恰好在庙中。”
朱骧转笑:“看来你知道我的身份,既然如此,可否带我一见?”
小沙弥摇摇头道:“朱施主来得不巧,师兄前段时间一回来便说有罪孽要忏悔,于静室祷念佛经七七四十九天,如今是第二十四天,概不见客,概不见客的。”
朱骧恼急:“你领我去他所在的静室外即可,见不见客都是他的事!”
“寸难不听,寸难不听,师兄说朱施主一向是会骗人的,尤其爱骗我们这些不染世俗的和尚,朱施主的话,小僧是不会听的。”
“寸辛居然这样说,他还说了什么?”
“师兄说朱施主还有关施主是他好友,曾经相伴走江湖,快活自在。”
“嗯嗯,还有呢?”朱骧不厌其烦道。
“师兄说朱施主酒量千杯不醉,关施主却是一杯就倒。
“师兄还说朱施主唇红齿白,是个俊俏的小生,可寸难看来,不过平平无奇,不如师兄口中夸的那般……”
朱骧坐在阶梯上,听小沙弥说寸辛口中的他。
他时不时放松地笑,时不时面露苦涩,心中酸涩。
直到太阳西斜,日落黄昏。
“小僧要吃斋饭去了,朱施主要等就继续等吧!”
朱骧本来不打算等这七七四十九天,可听寸难说了半天,心绪忽然放松了下来。
佛祖对他施了法,阻拦他走向寸辛。
“如果这些能亲耳从他口中听到——也不枉此生了。”朱骧靠在柱子旁道。
七七四十九天过去之后,他真会忏悔吗?
剩下的二十五天,朱骧跟随着小沙弥一块做早课,吃早饭,干杂活……
“朱施主,再接再厉!”小沙弥对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小师傅,要是我后半生孤独终老了,不如就了此地剃度,做一个清闲自在的小沙弥可好?”
“要是那般的话,朱施主便是我师弟了!以后师兄会照顾你的。”他拍拍胸脯道。
朱骧故作正经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寸难师兄,不知晓贫僧法号为何?”
小沙弥忽然像坐垫烫屁股一般跳了起来:“不行不行,师兄说你要成家立业的,不能出家,不能出家,朱施主若出家了,只怕师兄要烦恼了!”
朱骧沉默下来,一言不发朝堂外走去。
这几天和小沙弥混作一团,他早已打探清楚寸辛的所在,现在是心急火燎,一刻也不想等了!
他走到静室门外,抬脚猛踹——不对,门没关死。
朱骧用脚推开了门,随即失重感袭来,他四脚朝天地倒在了地上。
寸辛连扶都不扶他,心肠真是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