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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食堂厨子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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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初坐在沙发上,心情和西装同时凌乱着。他还在思考刚刚发生了什么,没记错的话,一个可怕的男疯子差点把他给上了。
李千无拉着小推车从茶水间出来,他把刚兑好药的水桶推到男人面前:“喏,你去其他层。”
元初望着李千无,眼神幽沉如深潭,带着几分审视。李千无坦荡地迎上他的目光。
对视间,元初先移开目光,他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从沙发上站起:“行,我去。”
李千无顿时笑得一脸灿烂,“那就辛苦你了!帅哥。”他拦下男人去拉小推车的手,热情道:“我帮你送到电梯。”
李千无哼哧哼哧地拉着车,元初瞥了眼他身后水桶:“你哪里来的安眠药?”
李千无坦诚:“我自己的。”
难怪他知道怎么如何妥当“下药”,而不会真的伤害到这些人。元初问:“你失眠?”
“有点。”
“为什么?”
“我总是梦到一个男人,对我说一些奇怪的话……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什么男人?”
“没看清过。”李千无朝男人眨眨眼,“不过肯定没你帅。”
元初:“……”
“咳咳咳……咳咳咳咳!”前台的女孩剧烈地咳嗽着,伴随着一声痛哭的哀嚎,她吐出一口鲜血,没过一会儿,她全身抽搐起来。
李千无刚准备推门出去,就听到了前台的动静。他扭过头望了一眼,震惊地说:“药怎么对她没效果。”
元初已经跑到女孩的身旁,把毯子盖在她身上,“她已经对安眠药有了耐受性。”所以同样的剂量,她醒得比别人快。
“那怎么办?”急救电话也也打不出去。李千无说:“公司不远处有家医院,我跑过去叫医生。”
“没用的。”元初摇摇头,踏进了这栋楼,神仙都无能为力。
元初的语气过于笃定,李千无只能另想办法。他也没空去想为什么没用。
李千无摘下自己的运动手表,戴到女孩手腕上。手表显示,她的心率越来越低了。
一定能救她。一定能救她。李千无的心脏狂跳不已。
这么大的公司一定有药箱,他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他仔细思考几秒,跑到休息间,翻墙倒柜后,找到了药箱,
他抓起药瓶分辨着,肠胃药,止痛药……还有什么?他着急着翻找着。
速效救心丸!找到了,李千无倒出一片,攥在手心里,飞奔回女孩旁边。他扶住女孩的肩膀,把药塞进她的嘴里,又给她喂了一口水。
女孩把药吃下后,心率上去了,呼吸也平缓了。李千无擦了下额头的汗,微微松了口气。
李千无跑来跑去的时候,元初就站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他。
李千无忙完,重新想起他这号人,抬头寻他,在两人视线即将交汇的那一刻,元初转移了目光。
元初走向他:“她好点了吗?”
李千无面色依旧担忧:“暂时好点了。”他们还是需要医生。他拿出手机,再次尝试拨打急救电话。
李千无专注着听着一声声忙音,他的眼神怀揣着希翼,脸因为刚刚的跑动还在泛红。
元初眼神晃动了一下。
或许这一次,他可以亲手阻止一切。没有人会死。这栋人的不会死。李千无也不会死。
对于自己很多事情,元初选择秘而不宣。所以,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月白和其他众神不知道的事。比如,他们不知道——
天地间的所有破事,对他来说,不过都只是一道选择题。能否化解灾祸,再于他愿意做出多大的牺牲。
无法攻破?不存在的。
元初眼睛扫了一圈,就要往会议室走。那里没人。突然他听到李千无惊呼了一声。
原本平静下来的女孩,突然又抽搐起来,心率持续飙升,她无意识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像是呼吸不过来了。
她的瞳孔涣散起来。
李千无紧紧抓住她的手,眼泪汪汪地看向元初:“她不会死吧?还有大楼里的这么多人,都不会有事的对吧?”
“不会。没人会死。”元初淡定地向他保证。
李千无想到什么,把项链从衣服底下扯出来。他解下项链,给女孩戴上。这是他的幸运项链,事到如今,只能相信一次玄学了。
他望着项链上的吊坠,喃喃道:“你一定会没事的。”
看见挂在女孩脖子上的戒指,元初面色骤变:“这个哪里来的?”
“啊?”李千无懵了,下意识地说:“我捡到的。问了一圈没人认领,我就自己收着了。”其实是问了一圈的人,都说根本看不到什么戒指。奇怪不已。或许戒指只跟他有缘,他就留着了。
但李千无觉得没必要和男人说得这么详细。
元初一把扯下戒指,女孩的脖子上瞬间多了一圈红印,李千无被他鲁莽的动作吓到,“你轻点。”
元初将戒指按于自己的胸口,他轻闭上眼,
看着男人一连串的动作,李千无一脸困惑,“你在干嘛呢?”还没等他琢磨明白,男人的身后迸发出七彩的流光,像流星又像钻石的火彩,闪烁着亮晶晶的光。
这光宛如流动的水一样,紧紧萦绕在男人旁边。
李千无看呆了,久久地伫立着。直到一声尖叫声把他唤醒。
“我的脖子怎么了!”女孩摸着脖子上的一圈红痕,脸上难掩愤怒。她瞪着站在他旁边的人,质问道:“你干的吗?”
李千无猛摇了下头:“当然不是我。”
女孩揉着那红色的印记,小声抱怨:“那是谁啊?”
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个会发光的男人。李千无撇了下嘴,决定还是不供出他了。他左右张望了下,才发现罪魁祸首不见了。
“让让!”一个职工急匆匆地经过,撞到了李千无的肩膀,没好气地抱怨,“能别堵在路中间吗?”
李千无愣住,难以置信着看着那人的背影。这时,一阵铺天盖地的嘈杂声自身后传来。他转身,脸上写满了错愕。
办公室里的人真的都醒了。
接电话的,赶方案的,和同事聊天的,吃小零食的……大家看起来都如此的正常。
恢复正常了?李千无抓住打印机旁的人的胳膊,急切地问:“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那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发生什么!我刚被领导批了一顿,行了吧!”
李千无呆呆地走出办公室,一眼便看到男人站在大楼玻璃前,望着窗外的风景。他挪到男人的旁边,严肃地问:“你到底是谁?”
元初眼皮动都不动。
“这重要吗?”
李千无轻咳一声:“那你是人吗?”
“这重要吗?”
老师从小就教育我们,判断一个人,不要看他是谁,要看他做了什么。李千无摆摆手,佯装潇洒地说,“不重要,不重要……”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往另一边小移了半步。
万一是什么怪物,他还是要给自己留点逃跑的空间。某人一步飞出一米远,元初想不注意都难,他侧头,打量了李千无一眼。
李千无讪讪一笑,他拍拍男人的肩膀,说结束词:“既然事情也解决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说完他迈着悠闲的步子向电梯间走去。确认男人的眼神没有追随过来后,他小跑了起来,向电梯冲刺。
大理石上,哒哒哒的脚步声无比清晰。
元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紧接着是另一阵更急促的脚步声,在萨摩耶飞扑上来袭击自己西装之前,元初紧急转身,拦下了某只狗。
月白顺着楼梯,一层层嗅过去,终于找到了元初。他刚想和元初来个热情拥抱,就被坏神拽住了项圈。
月白控诉,“你去哪里了!”他寻找元初的时候,看到这楼的人突然都恢复正常了,他小声问:“你怎么做到的?”
萨摩耶蹲坐在男人前,举起爪子戳了下男人的裤腿:“老实交代,是你还是李千无。”
元初摊开手心,给狗看里面的东西:“我找回了戒指,解开了咒。”
月白啧啧两声:“那这么说,这次李千无不用死了。”
“我不确定。”
“?”
“戒指一直在李千无身上。没有他,我找不到这枚戒指。”
“……”那这世界算是谁救的啊。李千无这回到底是死还是不死啊。月白分析不出了。
“哎对对对对,就给我预约今晚八点的。什么?只有现在有空?那不行,我还在公司呢。啊?你们派车来公司接我,那可以!我就在门口这里等你们。”李千无挂掉电话,心情放松下来。
他的脸垮得不行,等下必须好好护理一下。边等着美容院的VIP专车,李千无边刷起手机。
【科学表明,长期接触油烟的人,容易引起肺部损伤,同时,还会对皮肤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皮肤?皮肤!
李千无将这段文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而后举起手机,调出摄像头。
他望着镜头里隐隐约约有变大趋势的毛孔,和暗了一个度的肤色,深吸一口气,做出一个无比重大的决定:
他不干厨师了!他要转行!!
李千无上一秒做的决定,下一秒已经驰骋在招聘软件里了。他滑着页面,一个个岗位看过去,都不是很满意。
他手指顿住,灵光乍现。刚刚认识的那个男人,看起来是一副霸总样,不知道他的公司是经营什么的。
他摸摸下巴,霸总叫什么来着?
李千无被自己无语到了,他居然忘记问男人名字了。就凭他们这段美妙的经历,他高低能拿到个面试资格。
湮元初。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名字。
什么来的,听起来像是什么洁厕剂名字。李千无晃了下脑袋,把无关的思绪甩掉。
“看,他在那里。”月白趴在玻璃上,张望着外面正站在落客区的李千无,“完好无损,”他和元初搭话,“看来这小子这次躲过一劫了。”
元初没回应他,自顾自地钻进了旋转门里。
李千无低头,沉浸在手机上,突然他余光看到一辆商务车从弯道驶来,他本能地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石阶的边缘。
原本已经减速渐停的商务车,不知道怎得,过了弯后,突然卯足了马力,加速朝落客区冲去。车子偏移了原本的方向,全速冲上了石阶,朝毫无察觉的李千无撞了过去。
李千无瞬间倒下,像一坨软趴趴的年糕一样横在地上。
“……”话还是说早了。月白被吓得把毕生所学的所有人类脏话在心里复习了一遍。
“天啊!”司机赶忙忙下车,看到躺在地上的人,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叫救护车!”
保安冲了过来,也被吓得半死:“你怎么开车的!”
司机一脸无措:“不是我,是车子……它突然失控了。”
司机无助地望着满地的鲜血,他蹲到男人旁边,手颤抖地探男人的鼻息,下一秒,他的声音也颤抖起来,“天啊,李……李先生吗?”
保安:“谁?”
这下完了。司机抱头蹲下,痛哭出来:“我就是特意来接他的。他是我们美容院的VIP客人。”
月白围着倒头就睡的年轻男人转了一圈,还好,男人一瞬间就断气了,走得没有痛苦,也算是个慰藉。
抚慰犬该上场了。月白摇着尾巴,准备去安慰元初几句,他肯定也被吓得不轻。
他左看看,右看看,才发现那个混蛋又不见了。月白气极:“湮元初,你神呢?”
元初坐在椅子上,周遭时不时传来啜泣,人类这短暂的一生,连悲伤也是克制的。
元初比李千无先到了殡仪馆。再过几个小时,墙上的面板会出现一个男人的名字。不出意外的话,他是里面最年轻的那一个。
……
李千无,25岁,火化中。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殡仪馆的大厅里安静得不像有人在。工作人员走了出来,通知李千无的家属朋友可以去取骨灰了。
家属捧着盒子出来,坐在大厅里痛哭流涕。
元初与他们擦肩而过,往出口走去。他的手上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盒子。
元初回到自己的无人岛上。他踩过沙滩,沿着长长的海岸线往前走。他顺着石阶而上,走到了岬角。岬角有一条弯曲草径,通往悬崖边。
元初站在岬角的最远端,狂烈的海风袭来,将他包裹在风浪的中心。
他回身,凝望着浅草地上数不胜数的墓碑。
墓碑上的文字昭示着凡人转瞬即逝的一生。
这些墓碑的主人有着一个共同的名字——
千无。
沈千无。
赵千无。
黎千无。
欧阳千无
……
而最新的一个墓碑,属于李千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