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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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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郑显有些狼狈,他全没了王爷的架子,像一只被围堵的小兽,眼看他又要体力不支,成为命案中的一员,苏芜出手了。
她捡起地上的一支锄头,朝着男人挥舞过去。
男人立刻将矛头调转在了苏芜身上,而郑显顺势走到苏芜身边。
局势一好转,他便挺胸昂首:“你若就范,还有全尸。若不就范,我保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举着锄头的苏芜狠狠瞪了一眼郑显,这时候跟一个穷凶极恶之徒说这些真能让别人放下武器吗?
男人果然怒意更盛,举刀朝着苏芜冲过来。
苏芜怕极了,她闭着眼睛挥舞着手上的锄头,只觉手腕酸胀却不敢放下。
突然她听见“咚”的一声,悄悄睁眼一看,锄头上的铁疙瘩不知怎的打中了男人的后脑,男人吃痛捂着流血的后脑倒地,哀嚎不止。
苏芜从未伤过人,这会自然也顾不上补刀,拽起郑显的手就往外逃。
郑显看着突然握住自己手掌的纤指,还没做出反应,就被一股力道带着夺门而出。
跑了大约百步之远,苏芜才停下脚步,喘着气看向靠在墙上的郑显:“差点,差点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郑显缓了一会儿,捂着胸口道:“能这么快就找到凶手多亏了你。只是,我不明白一件事。”
“大人,你说。”
“凶手完全可以将血衣彻底销毁,这样一来便不会有那么明显的罪证,可为何只是清洗。”
苏芜嗤笑了声:“我的王爷啊,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之前在我们村子里,穷苦人家一家子只有一条裤子的都有。凶手那件衣裳厚实得体,连一个补丁都没有,放我们庄户人家是绝对舍不得扔的。”
“那凶手虽然杀了人,可是在他眼里日子还是要过的。”
郑显出身便是世家大族,从未站在穷苦百姓的角度考虑过案子。他之前破的大案凶手中也鲜少有贫苦百姓,所以自然不会想到这些。
经由苏芜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若是有苏芜这样的人在身边帮衬,办案的时候也能多一些想法,倒是一件好事。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如今他要解决的是常芳街抛尸案。
郑显抖了抖腰间鼓囊的荷包。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钱办不成的。
他使了一些银子,雇了几个汉子将凶手彻底制服押往洛阳城河南府。
那凶手看似凶悍,一套鞭子下去便什么都交代了。
原来这男人好赌成性,妻子几番劝诫,他便当妻子瞧不起他。妻子与人说话,他当妻子勾引他人,妻子回娘家探亲,他又觉得妻子想弃他而去。
扭曲的心理作祟,叫他动了杀心。他将妻子约往西山,打着看风景的名义,做的却是杀人的恶行。杀人后,他仍觉不解气,将藏在西山尸体拖出用借来的驴车偷摸拉往洛阳,趁夜抛尸大街。
此案掀起不小的风浪,苏芜虽本就是查案人,在养花弄草时听闻也不禁打个寒颤,唏嘘一声:“这世上人心最难测。”
近日来,天愈发寒了,但苏芜养的花却长得极好。
“王爷不常来这里,这花正巧我们看了。”苏芜嗅了嗅花香,对丫鬟清宜说道。
清宜是苏芜来到肃王府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二人都是穷苦出身,一块摸过厨房里的点心,偷过主子剩下的吃食,一来二去就成了挚友。
谁想话音刚落,清宜突然做出一副乖觉姿态,两手交握冲苏芜后方行了一礼。
苏芜察觉不妙,转过身去果然看见郑显立于身后,立下赔上笑脸,恭敬问安。
郑显挥挥手,示意清宜退下。
苏芜便也跟着清宜走,谁想被郑显抬手拦住。
苏芜仔细回想一番,自觉从未得罪过郑显,便也舒了心,只等着郑显接下来对她的吩咐。
“这些花草都是些死物,养着也没意思,我给你找了份更好的差事,日后你便跟着我做吧。”郑显道。
苏芜抬起头,就见郑显眼眸中闪着一丝狡黠,便问“什么差事?”
“同我一块查案。”郑显淡淡然说。
苏芜心里口里都想拒绝,上次查常芳街抛尸案后,她整宿整宿做噩梦,一会是死者凄惨的脸,一会是凶手狰狞的面容,每次做梦都带出一身冷汗,她实在是不想再面对这一切。
苏芜试探地问:“能否做别的差事,比如煮茶研墨之类的?”
最好是煮茶,便于下毒。复仇后,她便可功成身退了。
“不可。”郑显冷冷拒绝了她,而后缓缓道:“我查过你。”
苏芜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怕郑显戳破她的身份,叫她出师未捷身先死。
“你没有身份,一介流民,凭着会种一些花花草草的本事入了花坊,如果我不提携你一把,你一辈子也不过是个小小花奴。跟在我身边查案,便有了身份体面,你还不愿意?”
虽然郑显这话实在自信,可毕竟他没有查出什么,苏芜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暗忖着,若在此处伺候一辈子花草恐怕再也不能接近郑显,查明全村人遇害的真相遥遥无期,不如顺势而为,先站在郑显身边再寻找机会。
“我愿意。”苏芜斩钉截铁道。
“很好。”郑显不疑有他。他不喜欢花香,来此处只为让苏芜帮他查案,目的已成,他便动身离去,临走留下一句话:“没有案子,你就好好种你的花。”
苏芜:合着工资没涨,我还得打两份工呗?
苏芜在他走后默默啐了一口。
好在之后洛阳再没发生什么案件,苏芜种种花看看书也算自在。
天寒后王府给下人们都发放了冬衣和鞋袜,苏芜摸着都还厚实,心里不由骂了一句郑显“伪善”。
与此同时,大批的干柴被送进了肃王府以备冬日之需。
这日,随着干柴被带进肃王府的还有一个消息。
那送柴的小哥逢人便说着一桩新鲜事:“怪了怪了!那吏部尚书府闹鬼了,他家二小姐年前得病死了,早早就下了葬,前几天又回来了。据说相貌身段与之前一模一样,连记忆也不差分毫。”
“这二小姐一回来,秦府就乌烟瘴气,先是大小姐莫名其妙在宴上犯了癔症,状若疯魔。再是秦夫人一病不起,终日梦呓。”
听说这档子事的时候苏芜正在给精心培养的花做大棚,随口接了一个茬:“什么怪力乱神之说,多半是传的人添油加醋所致。”
送柴的小哥摆摆手:“嗐!咱们全当个闲话听听。不过无风不起浪,他们尚书府确有些古怪。”
送柴的小哥说罢便走了,苏芜只将这事与清宜八卦了几句,并没往心里去。
谁想第二天天还未亮,砸门的声音就响起来,郑显一边敲着她房门,一边叫嚷:“苏芜!快出来,秦府出事了。”
“何事啊?”苏芜揉着睡眼惺忪的眸子迷糊地起了身,披上衣架子上放着的长袄出去。
郑显神色凝重:“秦家八口没了。”
苏芜闻言呼吸一滞,一阵寒风拂过,她睡意瞬间清醒了七七八八:“灭...灭门惨案?”
“去了再说。”郑显转身便往门外而去。
秦府离肃王府并不远,只是要过几道巷子,所以他没有传马车,只叫上了苏芜,带了两个侍卫便徒步前往。
苏芜在身后跟上,她裹紧了身上的衣衫,脑海中又浮现曾经亲眼所见的灭村之灾。
郑显对这些大官家中发生的命案如此焦急,可曾心疼过她村子里的上百个村民?
跟着郑显拐了几道弯便到秦府门口,望着朱红色的大门,苏芜遍体生寒。这里与周遭不同,整个府邸拢在一片阴郁之色中,让人望而却步。
大门口已经被几个捕快挡了起来,门口地上还有呕吐物的痕迹,可想而知里面是一副什么养的光景。
郑显见过的命案太多,这桩案子虽然惨烈,但他多少有心理准备,便迈着步子往里面走。
门口挡着的捕快也很懂事地让出来一条道。
郑显先行进入,苏芜则是在外面不停做着心理建设。
就在这时,秦府的一些邻居聚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秦家灭门之事。
“前几日我就觉不对,我有个做神婆的干亲,她说秦二小姐早就死了,这是鬼借秦二小姐的身子来害人了。”
“这么邪乎?可是她为啥要杀秦府主人啊?”
“她本是想占着秦二小姐的命格过好日子,秦府接纳了也就罢了。可人死突然复生,秦府的人怎么能不起疑?这些时候法事做了好几场,生生把那鬼给激怒了,于是那鬼就大开杀戒了。”
“嘶。”一个邻居倒吸了口凉气:“别说了,别说了,谁还敢住在这啊?弄不好什么时候祸事就临在自己身上了。”
“呸呸呸,别说丧气话。”
苏芜还没见过现场,但只听着这案情便觉扑朔,她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终是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一进去,扑鼻而来的血腥气勾动着她喉咙作呕。再走几步,她便在一门处看见了第一具尸体,这尸体死状怪异,瞳孔瞪得硕圆,嘴唇大张,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令她极度惊恐的事。
苏芜蹲下身子,颤着手伸出去,想让死者瞑目。
突然,耳边乍然响起一声:“你在这做什么呢?等你半天,里面尸体才多,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