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鬼蛇依恋（9） “我们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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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叶收拾好画具，朝二人走去。
她看到约书亚睁大眼，碧绿的眼中飘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似是微微不解，却又接近转瞬即逝的古怪，但那样不明所以的既视感很快消失，只见约书亚焦虑不安地喊了一声学姐，脸上显现的是满满的讶异与饱含了尴尬的为难。
他是和她意外性格相投的人，再加上校长托她带约书亚熟悉这座学校，所以仅仅两周，他们的关系便亲近很多，所以，她不会对现下的事视而不见。
不过也不是太大的事，毕竟安保系统居然始终没触发，以及那些堆成山的保安，总不能全是擅离职守吧？
那就麻烦了。
不过这位小姐……她是不是在哪见过？
这位小姐不是这所学校的人，看上去比岸叶年长那么个一两岁，但能一路直达这所温室，岸叶回忆着，觉着是见过的，想了想，发现在家里的几次聚会中有见过几面——两家是世交，这所学院有部分股份是岸叶家的资产。
“抱歉。”岸叶把视线从约书亚脸上移开，她面对那个女人，像在思索，颇有些似有所悟，她犹疑地念出了女人的名字，“是你吗？”
岸叶介绍了自己：“我是ida。”
女人在被打断后就冷静下来，她并不理会岸叶的话，紧盯约书亚，面色极为不善，不知想到什么后，女人瞥向岸叶和约书亚，神经质地笑了。
“嗯……”女人恢复正常，看着岸叶，捂嘴笑道，“我记得你，作为约会对象，你哥哥可不礼貌多了。”
岸叶以一种电灯泡的形式，和约书亚打招呼后，开始和女人叙旧，像是完全没听到先前发生的事和在女人愈发不满的表情下看不懂一点空气。
女人大抵也反应过来，她哼了一声，顺着岸叶的意不再久留，只是在经过约书亚时，歪头朝向岸叶，阴恻恻地讥诮道：“你也不想和他一样，成为一个贱人吧？”
说罢，女人便大步离开了。
岸叶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女人消失到视野的尽头，岸叶对约书亚眨了眨左眼，手指比在唇间，示意他对刚才不要在意。
约书亚凝视着她，不说话。
从初遇起，约书亚便与她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她与他有很多共同话题，他们共进晚餐过几次，岸叶在某种意义上也对他有些感兴趣，所以对别人来说，他们进入了约会的暧昧关系吧。
约书亚与她“约会”时处处体贴细心，对于一些细节上的问题也顾及到了，他在整个过程表现得像个老派浪漫的人，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不小心碰到她的手，第一时间也不会移开，而是好一会才反应过度地抬起手，避开她的目光说抱歉。
岸叶静静地看他这一系列行为。
这样纯情的脸红，与其说是他对她心怀憧憬，不如说……
等他表演完一切，岸叶问他是不是眼睛抽筋了，边说着，边用湿巾仔细擦手。
不如说是太过熟练。
但彼时的岸叶只是认为约书亚是个情场浪子，对此她有些兴致缺缺，这两天借口太忙打算搁置他，结果真的忙起来了。
他之后在温室说出的话，倒是没想到。
在她不解风情或者出乎他意料时，约书亚就会笑了，沉默不语。
就像现在这样。
眉宇间一丝不苟的温和，把漂亮的柔软自始至终都刻画在脸上，嘴角带笑，一言不发，由着气氛被对方引导，展现得很是认真，也很是……
“不想笑的话，”岸叶对他说，眉间盛满担忧，甚是诚恳，“不要难为自己，不会有事的，我先走了。”
听到这句话，约书亚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那翠绿的瞳仿佛在晃动，岸叶停下要离开的步子，发现原来是泪液储在那双眼中。
他还是那副无时无刻都被动无奈的受害者模样，在她面前也是常常面上挂了一丝多愁善感，此刻更是落了泪。
学姐……ida学姐……
我该怎么办？
约书亚看上去多么无助，岸叶便开始安慰他，良久，约书亚说出了他转学的真正原因，而那位小姐是追求者的朋友。
“……是吗。”
岸叶不停安慰他，她耐心极了。
她看着约书亚，拿出帕子给他擦拭眼泪，他的泪令他那翠色的眼看上去有些破碎，其中浓重的绿液仿佛即将流出，令人分不清是生机亦或是毒液。
就像初见……
她在校长室看到约书亚的第一眼。
……
之后在温室的记忆太过模糊。
总之，她与约书亚不合时宜地交往了。
然后岸叶的这段恋情持续了半年，直到半个月前她在最后一次约会时，她和他分手了。
又直到前几天，在她出国游玩并考察是否要留学，约书亚的电话跨越大洋打了过来，里面传来的却是那个女人——追求者朋友大声让岸叶不要回来的声音以及对约书亚的辱骂。
当时岸叶在开车，无人的傍晚夕阳西下，约书亚一如既往温柔的笑声传来。
他说他后悔了，他不该同意分手的。
他向她道歉，如果是之前被他逼死的那个追求者和这个女人让她不安和失望的话，他会处理好一切的。
他说他在和这个女人解释，虽然把人请过来的过程有点粗暴，但他什么也不会做，如果这能让他的前女友原谅他。
他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那戴了多年面具的前男友，她那品行卑劣的初恋，他把一切瞒的死死的，怪不得她没有从那位小姐那收到她应得的报酬。
岸叶本来不想掺和到最后。
她挂断电话。
油门被她踩到底，疾驰的火烧云化为模糊的怒不可遏，奔向岸叶身后。
她如他所愿回来了。
经过一些周折，岸叶还把他带回了家，以一种不太体面的方式，她把他装进了行李箱，又凑合着把他塞进她的房间，地下室还没有清理干净，她只能委屈约书亚一下。
酒精的作用早已被哥哥没头没尾地打断，过度兴奋的神经在几天满满的行程中早已疲累不堪，但她还不想结束今天。
她隐约觉得，今天还没有结束。
她还没有得到她想要的。
或者说，她还没有得到某种生物想让她得到的。
她仍在抚摸约书亚卷卷的棕发，想了想，对他眨了眨左眼，食指比在唇间，示意他声音小点不要吵到别人，在约书亚点点头后，终还是一把撕开了蒙住他的唇的胶布。
在约书亚大喘气时，岸叶忽然生出一种错乱感，一种她本不该在此时做这件事的分歧意味。
她本该……
瑟奈斯。
这个名字在脑子掠过。
约书亚把头枕在地毯上，他年轻俊秀的脸令岸叶心中生成一丁点怀念，岸叶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脸，手感也陌生，低头看衣着，她身上这条裙子也是只穿过一次，所以她没什么印象。
“Ida。”
约书亚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力，他在看着她，视线贪婪地黏在她身上，最后停留在她耳边，约书亚眼角一抽，最后竟古怪地笑了。
“你得到祂的偏爱了。”约书亚欣慰又满是不甘地注视她，“你去了暮斯森林是吗？”
“……”
岸叶笑出声。
原来是这样。
瑟奈斯想让她记起来的是约书亚这个人，而她去往暮斯森林，确实少不了面前这个人的启迪。
“……我倒是忘了，也是，八年前的事谁能记得那么清楚。”岸叶抬起约书亚的下巴，就像在见一个久违的朋友，话音平静又怀念，但她的举止很是亲密，“你说你很喜欢那边的文化，那个鬼魂一样的蛇的故事是你告诉我的，原来你还疯得有迹可循，约书亚。”
灰色的雾气从衣帽间的缝隙疯涌而至。
这个该死的回忆终于要结束了。
“八年前？”
约书亚略诧异，又很快接受了。
他对灰雾的存在反倒全不在意。
八年和维瑟拉出事的时间点太接近了，岸叶不得不问出来：“你认识维瑟拉吗？”
“……我们都是幸存者。”
约书亚从来对岸叶的问题有问必答，话里的真假或是隐瞒的内容就不在考虑范围内了。
约书亚大概意识到岸叶见过维瑟拉了，对她的提问反应平平，甚至不太情愿。她不清楚这个约书亚知道多少，她只见他轻声对她抱怨，“我们这么久没见，为什么要问别的女人？”
“……”
就像恶作剧起作用了，约书亚被她不发一言的反应逗笑了，令岸叶想到他与她在一起的那段时日，不同于他一直以来的性格，他偶尔会对她恶作剧。
约书亚笑着笑着，垂下眸，视线焦点落在虚空，好一会，他又抬眼看着她。
“祂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我本来不理解的。”约书亚试图靠近岸叶，他翠绿的眼睛闪动着粘稠的依恋，就像毒液表面那层迷惑人心的异色。
他的脸与身体被涌动的灰雾覆了一半，在岸叶伸手去抓时，又扑了个空，什么也抓不到。
“事实证明，祂是对的。”
“祂一直在陪着你。”
他的声音忽远忽近地传来。
岸叶没有说什么，梦境已经快消失了。
她觉得她失去的记忆可能……
不止那么一点。
但她此前意识不到。
一切麻烦了起来。
“Ida。”
约书亚变得奇怪，那本是极为迷信的语气突然转变了一个调，他的声音有点悲伤，更多的是刻薄尖锐又喷薄而出的恨意。
“我恨祂。”
他的身影消失了，余音绕在梦境尽头。
“我们复合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鬼蛇依恋（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