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他》林青梧

9、冬风里的擦肩 冬日降温，

　　气温一夜骤降，深秋转眼就跌进冬天。

　　清晨出门时还只是微凉，等到晚自习结束，晚风裹着刺骨的寒意刮过校园。行道树的枯叶被吹落，在地面打着旋。杨星瑶裹紧校服外套，领口拉高，和孙星苒一起走出教学楼，准备回宿舍。

　　路上人流稀疏，大部分学生已经走远。

　　转过梧桐树下的弯道，前方不远处，杨叙白和他兄弟正慢慢走着。

　　杨叙白单手插在校服口袋，另一只手拎着厚重的练习册，脖颈微微缩着，大概也觉得冷。他兄弟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着球赛，他安静听着，偶尔轻轻应一声。

　　杨星瑶下意识放慢脚步，心跳轻轻提上来。

　　这段日子，她已经学会克制。不再像从前那样慌乱，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那道背影。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她不想上前打扰，也不想刻意躲开，就保持着这个距离，慢慢跟在后面。

　　他兄弟说着说着，忽然抬手拍了下杨叙白肩膀，动作幅度太大，他怀里抱着的一摞卷子哗啦滑下来，散落在冰冷的地面。

　　“糟了！”他兄弟低呼一声，连忙弯腰去捡。

　　杨叙白也停下脚步，蹲下身收拾散落的纸张。晚风很调皮，卷起几张试卷往杨星瑶这个方向飘过来，一张数学卷子落在她脚边。

　　杨星瑶愣了一瞬，下意识弯腰，伸手捡起。

　　指尖触到冰凉的纸页。

　　杨叙白刚好抬头，视线直直对上她。

　　又是一次对视。

　　路灯的光线昏黄柔和，落在少年的眉眼上。他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开口，声音被冷风揉得有些轻：“同学，麻烦可以递给我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

　　杨星瑶的心脏猛地一颤，耳尖瞬间发烫。她攥紧试卷，快步上前，轻轻把纸张递到他手里，声音细若蚊蚋：“给你。”

　　“谢谢。”杨叙白接过卷子，指尖短暂擦过她的纸边。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冬夜里，格外清晰。

　　他兄弟埋头捡剩下的试卷，没注意这边简短的对话。

　　杨星瑶不敢久留，微微颔首，迅速收回手，侧身从他们身侧走过。脚步平稳，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有多汹涌。

　　一直走出很远，直到拐过路口，看不见那道身影，她才长长呼出一口白气。

　　孙星苒走在她旁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低声打趣：“居然说话了。”

　　杨星瑶垂着眼，指尖还残留着纸张微凉的触感，小声重复：“他跟我说谢谢了。”

　　仅仅一句谢谢，一次简单的交集。没有多余的话题，没有后续，短暂得像冬夜里一闪而过的烟火。

　　可足够她在往后无数个寒冷刷题的夜晚反复回想。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窗外寒风敲着玻璃窗。

　　杨星瑶睁着眼，脑海一遍遍回放刚刚的画面，他抬眼的样子，那句温和的谢谢。

　　她清楚，这只是一次偶然的帮忙，是陌生人之间最普通的礼貌。没有别的含义。

　　但这场安静漫长的暗恋里，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话。

　　是寒冬赠予她，一点微小又珍贵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