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纪》阅舟

33、第三十三章 陆衍把我浏览记录抖出来了 陆衍发来浏

　　温以宁是第三天早上看到那条浏览记录的。

　　沈霁川出门了。陆衍来接的。走之前她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温以宁坐在餐桌前喝粥。沈霁川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句“我走了”。温以宁点了点头。门关上了。过了大概十分钟。温以宁的手机震了。陆衍发来的消息。她点开。是一个截图。浏览器搜索记录。沈霁川的。她盯着那个截图看了几秒。然后放大了。

　　第一行：“Omega孕期发情期怎么处理。不伤害Omega的方式。”

　　第二行：“孕期Omega腺体敏感度变化。如何避免刺激。”

　　第三行：“Alpha易感期与Omega孕期重叠。怎么控制信息素释放。”

　　第四行：“孕期Omega情绪波动大。Alpha应该怎么做。”

　　第五行：“不标记的情况下如何稳定Omega发情期。”

　　第六行：“孕期Omega可以临时标记吗。会不会影响胎儿。”

　　第七行：“如何让Omega在孕期感到安全。”

　　第八行：“孕期Omega饮食禁忌。详细清单。”

　　第九行：“南瓜小米粥孕期能吃吗。”

　　第十行：“低乳糖牛奶孕期Omega推荐品牌。”

　　温以宁看着这些搜索记录。往下滑。还有更多。一共三十多条。从她搬进来那天开始。每天都有。每一条都跟Omega孕期有关。最早的一条是她们第一次之后。最后一条是昨天。最后一条搜的是：“孕期Omega半夜醒了睡不着怎么办。”

　　她看着那个截图。看了很久。然后陆衍又发了一条：“沈总让我查的。我顺便截了个图。觉得您应该看看。”温以宁盯着那条消息。然后她回了一个字：“谢。”陆衍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温以宁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是沈霁川早上煮的粥。小米南瓜粥。她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房。打开沈霁川的电脑。浏览器记录。她翻了翻。跟陆衍发来的一样。三十多条。全是关于她的。她坐在沈霁川的椅子上。看着屏幕。然后她关掉电脑。走出来。坐在沙发上。等沈霁川回来。

　　中午的时候沈霁川回来了。她推开门。换了鞋。看到温以宁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朝上。亮着。温以宁抬起头。看着她。沈霁川走过去。坐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陆衍发的截图。浏览记录。她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红了。很快。从耳尖蔓延到耳廓。温以宁看到了。

　　“陆衍发的。”温以宁说。

　　“嗯。”

　　“你让他查的。”

　　“我让他查的。没让他截图给你。”

　　“他截了。”

　　“我回去说他。”

　　“不用。他说得对。我应该看看。”

　　沈霁川看着她。手指放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温以宁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转过身来。正面朝着她。

　　“你搜了三十多条。”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搬进来那天。”

　　“为什么搜这些。”

　　沈霁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

　　“我不知道怎么照顾Omega。我从来没照顾过。我不知道孕期要注意什么。我不知道发情期怎么处理。我不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我不知道你半夜醒了睡不着我该怎么办。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搜。”

　　温以宁看着她。

　　“你搜了‘不伤害Omega的方式’。”

　　“嗯。”

　　“你怕伤害我。”

　　“嗯。”

　　“你搜了‘怎么让Omega在孕期感到安全’。”

　　“嗯。”

　　“你搜了‘南瓜小米粥孕期能吃吗’。”

　　“嗯。”

　　“你煮粥之前搜的。”

　　“嗯。”

　　温以宁看着她。沈霁川坐在沙发上。背挺着。手指放在膝盖上。攥着。指节发白。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耳朵红透了。温以宁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沈霁川的手很凉。指节很硬。温以宁握着。搓了搓。慢慢地。那几根手指暖起来了。

　　“你搜的那些。”温以宁说。“你找到答案了吗。”

　　“有的找到了。有的没找到。”

　　“哪些没找到。”

　　“孕期发情期怎么处理。我搜了很多。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不一样。我最后问了林医生。她说用信息素安抚。不标记。只是释放。慢慢来。”

　　“你问了林医生。”

　　“嗯。”

　　“什么时候。”

　　“你第二次发情期之前。”

　　“你提前问的。”

　　“嗯。”

　　温以宁看着她。沈霁川的视线落在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上。没有抬头。温以宁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你搜了三十多条。问了一次医生。煮了一个月的粥。每天接送。每天陪琴。每天等我先睡。每天给一颗糖。”温以宁说。“你做了这么多。你什么都没说。”

　　“说了你会有负担。”

　　“你不说我才有负担。”

　　沈霁川抬起头。看着她。

　　“你怕我走。你怕我不愿意。你怕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你什么都怕。你怕了三十多天。你搜了三十多条。你每天晚上三点睡。你写附件四。你签合同附件。你把所有东西都给我。你什么都没跟我要。”温以宁说。“你只要我留下。你只要我愿意。你只要我在。”

　　沈霁川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翻。很满。但没掉。

　　“你做了这么多。”温以宁说。“我做了什么。”

　　“你留下了。”

　　“就这个。”

　　“就这个。就够了。”

　　温以宁看着她。眼睛热了。她低下头。把额头靠在沈霁川的手背上。沈霁川的手在她额头上贴着。很凉。温以宁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闷在沈霁川的手背上。

　　“你以后别搜了。”

　　“为什么。”

　　“你直接问我。”

　　沈霁川没说话。

　　“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我告诉你。你搜的那些。有的对。有的不对。我比搜索引擎知道我自己。”

　　沈霁川看着她。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

　　“好。”

　　温以宁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房。把那沓附件四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在她的签名下面。又写了一行字。写完之后她拿着文件出来。放在沈霁川面前。沈霁川低头看。

　　“附件六。乙方承诺：主动告知甲方所有孕期需求。不隐瞒。不逞强。不独自消化。如有不适。第一时间告知。甲方无需搜索。直接询问。乙方负责回答。”

　　沈霁川看着那行字。温以宁说：“我签了。你也签。”

　　沈霁川拿起笔。在下面签了名字。沈霁川。三个字。端端正正的。跟之前的签名并排。温以宁把文件收起来。放回书房。然后她走出来。坐在沙发上。看着沈霁川。

　　“你今天下午有会吗。”

　　“有。三点。”

　　“几点结束。”

　　“五点。”

　　“你回来吃饭吗。”

　　“回来。”

　　“我等你。”

　　沈霁川看着她。点了一下头。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玄关。换鞋。出门之前。她停了一步。回头看着温以宁。

　　“你搜过什么。”

　　温以宁愣了一下。

　　“什么。”

　　“你搜过什么。关于我。”

　　温以宁看着她。沈霁川站在玄关。手放在门把上。看着她。温以宁想了想。然后她说：

　　“搜过。你所有的采访。所有的报道。霁川资本的所有信息。你的公司注册地。你的股权结构。你的投资项目。你的合作伙伴。你的竞争对手。你的作息规律。你常去的餐厅。你穿的衣服品牌。你用的钢笔牌子。你喝的水牌子。你的信息素类型。你的易感期周期。”

　　沈霁川看着她。

　　“搜了多久。”

　　“三年。”

　　沈霁川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搜了我三年。”

　　“嗯。”

　　“每天。”

　　“每天。”

　　沈霁川站在玄关。手还放在门把上。没有开门。她看着温以宁。温以宁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两个人隔了一个客厅的距离。沈霁川的耳朵又红了。温以宁看到了。她笑了一下。很轻。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玄关。站在沈霁川面前。

　　“你搜了我三十天。我搜了你三年。”温以宁说。“你搜的都是怎么照顾我。我搜的都是怎么了解你。”

　　沈霁川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你以后别搜了。”温以宁说。“你想知道什么。问我。我告诉你。”

　　沈霁川看着她。然后她说：

　　“好。”

　　温以宁伸手。把她放在门把上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搓了搓。暖了。然后她松开。退后一步。

　　“去开会。别迟到。”

　　沈霁川看着她。点了一下头。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了。温以宁站在玄关。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她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那个“翻”的文档下面打了一行字：

　　“陆衍把浏览记录发过来了。她搜了三十多条。全是关于Omega孕期的。她搜了‘不伤害Omega的方式’。她搜了‘怎么让Omega在孕期感到安全’。她提前问了林医生。她什么都没说。我写了附件六。她签了。我搜了她三年。她不知道。”

　　打完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沙发上。靠着靠垫。手放在小腹上。猫跳上来。蹲在她旁边。她闭上眼睛。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的手上。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