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6：搅局 就决定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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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卿相僵硬地转头向上看，荀闻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他身后。
“听到不该听的东西就应该赶紧躲开，而不是继续听下去，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没礼貌了？”荀闻笙自觉在习卿相面前丢脸，把脸拉得老长。
“真该给餐厅投诉让他们把屏风换成隔音的门……预算不够我可以提供经费，”他对着屏风上下扫视，一脸嫌弃。
“您可真是有钱呢，不想被人听见就去包厢啊，说这么私密的事还要在大厅里坐着，是生怕别人看不到好戏吗？”习卿相不甘示弱地呛回去，转过脸看见站在梁云程身后的宣应听立刻咧开嘴笑得一脸纯良地向宣应听挥手打招呼。
梁云程无辜被习卿相的话中伤，悲伤地往嘴里塞了口排骨。
“不要吵了啊……你们两个，我们一起吃吧！嗯？”宣应听轻轻拍了拍梁云程的肩膀示意他发表意见。
梁云程咽下嘴里的排骨放下筷子，“我都行，你们决定。”
荀闻笙倒是颇有意见，“谁要和他们一起吃饭，真会打扰人。”
“那你自己在那桌吃，我们跟听听一起，”习卿相说着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招呼宣应听坐下。
“听听，你别老惯着他，他这人惯会蹬鼻子上脸！”话虽这样说，荀闻笙还是自觉拉开梁云程旁边的椅子坐下并招呼服务员把他们那桌的菜挪到这桌来。
习卿相不想搭理荀闻笙，抱着宣应听的胳膊跟他叙旧，宣应听比习卿相矮半个头，习卿相就算垮着背窝着脖子也要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好久不见啊听听！最近过得怎么样？新书应该写得差不多了吧？什么时候开始连载？”
宣应听是知名天才悬疑小说作家，也是sleuth正规专概念故事的编剧。他早在高中时在文学杂志上连载开山作《你有一封来信》的时候就很有名了，习卿相当时还订阅了杂志只为了追这本书的连载，只是当时的习卿相并没有把大名鼎鼎的“当悉”和荀闻笙整天挂在嘴边的“听听”联系在一起。
当时杂志上有放过“当悉”的文字采访，习卿相看着采访脑补的是一个一丝不苟的学霸形象，发型是寸头，脸庞瘦削、眼神忧郁，最好还有点小黑眼圈，眼镜是常规的金丝或银丝镜框——呃……这好像就是高中时期的宣应听……他的直觉还蛮准的嘛～
虽然习卿相对宣应听有不小的粉丝滤镜，但他真不知道荀闻笙是怎么跟宣应听谈这么多年的，诚然宣应听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但作为恋人来说简直相当不称职。
就说荀闻笙这些年跟习卿相的吐槽，光习卿相记住的就有：上学的时候假期明明有空却一直拒绝荀闻笙的见面邀请；从来不主动牵手拥抱接吻做负距离运动；从来不对荀闻笙主动表达爱意；明明都已经同居了却对荀闻笙依旧冷淡连普通舍友的亲近程度都不如等等等等——不过荀闻笙完全是在以炫耀“甜蜜的负担”的口吻来抱怨的。
就连习卿相站在外人的角度看都能看出两个人的不对劲，但习卿相觉得荀闻笙他其实也是乐在其中的吧……真是搞不懂他……或许真爱到一定境界就是这样？明知道另一半的缺点但还是对对方格外包容。
宣应听没胃口，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玩手机，荀闻笙被这些事搞得也没什么胃口，很快也停下来，突然发现宣应听和习卿相居然还挽着胳膊。
他登时站了起来。
“时间都这么晚了，咱们快回去吧，习卿相你吃饱了吗？没吃饱就好好吃！”荀闻笙想要强行把习卿相拉开，但奈何习卿相常年练舞做体能训练力气大得吓人，他死死抱住宣应听不放手。
他们两个人来回拉扯倒是把宣应听折磨得不轻，赶紧劝他们，“好了好了，放过我吧，我好困，让我回去睡觉吧，卿相，我把荀闻笙留下来陪你们好不好。”
宣应听把荀闻笙推给习卿相，趁着几个人愣神的功夫顺利溜走。
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有点搞不懂现在的状况。
“你被抛弃了，”梁云程作为这场闹剧的旁观者率先指出重点。
“我知道，谢谢，”荀闻笙顺势坐到习卿相旁边，他扭头看看旁边的习卿相又转回去看看对面的梁云程，对梁云程道：“就决定是他了吗？”
“什么？”梁云程不明所以，他们并没有很熟吧？明明只在工作的时候见过，对面这个人每次都很嫌弃他的唱功。
“你们不是在一起了？”荀闻笙挑眉。
“是这样没错。”
“那看来我的眼光很准呢！”
“原来你不知道啊……”梁云程很无语，“那我该夸你吗？”
“你如果实在想的话。”
“不好意思我不想……”
“唉，我说你别看习卿相在你面前装得这么乖这么好，等他不爱你了就等着被他背地里蛐蛐吧——我可是经历过的。
以前跟我这样那样要好，后来他跟听听好上了又来唾弃我……他说什么你可别真当真了，他这人一向三分钟热度，你应该也知道，他最擅长得到了就不珍惜，所以别轻易答应他……”
荀闻笙这个搅事精、坏事鬼、搅屎棍！习卿相恼羞成怒，白了荀闻笙一眼，冷笑道：“呵，某些人自己的感情状况还一团糟就来对别人的关系评头论足，真是有够好笑的，呵。”
“我这不是不想看到无知少年被祸害嘛，你这人的性格不能说不好吧，只能说非常糟糕！”
“第一，梁云程比我都大，顶多算个无知中年。
第二，你很了解我吗？我们只是同事而已吧，哦，连同事都算不上，顶多算阶段合作伙伴。”
“真让人伤心啊，”荀闻笙捂着心口对梁云程说：“你看看他，对着三十年好友都能恶语相向，他怎么可能对你是真心的呢？”
“呃……倒也没有恶语相向吧，”梁云程有些尴尬道。
“……你抓重点的能力还能再差一点吗？”荀闻笙不想跟他们两个说话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习卿相和梁云程默契地当作荀闻笙不存在，继续享用晚餐。
虽然对于习卿相来说约会被破坏了，对于梁云程来说错失了一个很好的坦诚机会，但饭还是好吃的。
“你难道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吃完饭，习卿相不情不愿地对荀闻笙道，“我们可不顺路。”
“不必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那你怎么刚才不走？反正你一口都不吃。”
“我刚才走了留你们两个在这里甜甜蜜蜜吗？”
“你自己情场失意就看不得别人好吗？”
“不行吗？”
习卿相闻言幽怨地看着荀闻笙，一言不发，看着一脸笑意的荀闻笙冷哼一声把头撇走。
“我的车到了，先走了，”荀闻笙的手机铃声响起，拿起来显示是出租车司机，荀闻笙潇洒地冲他们挥手道别。
“拜拜～下辈子见哦～”习卿相假笑道。
……
梁云程看着荀闻笙离开的背影转头对习卿相发出疑问，“他一直都这样吗……”
习卿相收起假笑，“没错。”
“那难怪他男朋友跟他分手。”
“谁说不是呢。”
两人回到宿舍，这段时间里其他人都陆陆续续把东西全搬出去了，留习卿相独享空空荡荡的大房子。
梁云程只在宿舍住一晚，明天上午就要回剧组去。
习卿相想整个晚上都和他在一起，他们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果然人一但有了一个盼头就会度日如年。
于是他直截了当对梁云程说：“我晚上想跟你睡。”
梁云程僵硬了一瞬，手上忙起来，他拿出茶叶，想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又给放了回去，烧上水又没事做了，只能盯着饮水机等水烧开，但水烧开之后又能做什么呢？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梁云程真不知道习卿相是不懂得读空气还是故意的，此刻竟觉得他平淡的语调有些咄咄逼人。
“这么快吗？会不会不太好……”
这下习卿相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了，噗嗤笑出来，“就像以前那样。”
“哈……啊……哦，哦。”梁云程觉得自己的思维模式已经被污染了，由恋爱自然而然就想起了那档子事，不由得尴尬地干笑了一声，脑袋像弹簧一样不自觉的缓慢上下点头。
习卿相心情颇好地指使梁云程，“我先去洗澡了，你去我房间里把被子和枕头抱过去。”
习卿相吹干头发觉得全身上下干干爽爽，心情也变得愉快了不少。
然后就看见床中间叠成长条作为地基的被子和上面堆成矮墙的玩偶和抱枕。
他因放松的心情而微微翘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
“不是说好了像以前一样吗？以前又没在中间放东西。”习卿相觉得自己最近的心理承受能力真是长进不少，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跟梁云程说话。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嘛……今时不同往日，呃……我们才刚在一起，最好还是先从牵手开始，怎么样？”
“不怎么样。”
习卿相径直走到靠近窗户的那一侧躺下。
“我好伤心啊。”
灯光太刺眼了，他侧过身去背对着梁云程。
“你是想跟我慢慢疏远吗?然后甩掉我？”
“我没这么想。”
“但你在这样做！”
……
习卿相沉默半晌终于还是把内心最害怕的事说了出来。
“你嫌弃我？还是……歧视我？只是因为性取向和你以前认为的不同，你就和我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我没有，你别胡思乱想。”
“你有。”
“别骗自己了梁云程，我让你很苦恼吧，你现在是不是后悔遇见我了。”
……
“呵，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就不说话了，别骗自己了，真的。”
习卿相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面对着梁云程。
“卿相……”梁云程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看着习卿相明亮的眼睛，漆黑到能看见他的倒影，将他照映得一览无余，他突然感到有些心虚。
梁云程能理解习卿相的痛苦，但却无法控制自己下意识的反应。
他不想习卿相这样去贬低自己，但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的潜意识里确实像习卿相说的那样想，虽然绝对称不上歧视和嫌弃，但的确很不自在，不想让习卿相触碰他，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梁云程突然觉得头顶的灯光白得刺眼，他闭上眼睛用手遮住光线，眼睛好痛，眼睛不断被疼痛刺激析出了泪水。
眼泪顺着脸颊从下巴凝成水珠砸向锁骨。
习卿相突然发现他瘦了好多。
“那我就暂时相信你，不过你今天必须陪我睡觉，中间隔着的东西不用拿开。”
习卿相抽了抽鼻子遏制住想要哭泣的冲动，躺回床上侧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我只是想跟你呆在一起，不然老是想着你，睡不着觉。”
习卿相越看越觉得大开的窗户没有安全感，下床走过去把窗户锁上又拉上了窗帘。
01:34
习卿相关上手机将它扣在枕头底下。
完全睡不着。
习卿相翻身对着两人之间的一堆玩偶，一个个数过去——他居然能精准说出每一个玩偶的来历。
习卿相随手拿下来一只放在手里揉搓。
他闭上眼睛回忆以前与梁云程的相处，试图在回忆中找出一点点甜来压抑住苦涩的内心。
习卿相想到他们第一次在一张床上睡觉。
那时候他们还是刚进出道组的练习生，随时都有可能被换掉。
习卿相跟舒于恒是上下铺的舍友，两个人共享一个很小的房间。
上铺的舒于恒睡着了，习卿相和梁云程靠墙坐在一起边玩手机边小声聊天。
练习生的空闲时间太少了，不一心二用总觉得很亏。
“我今天能不能在你这睡？不想走路。”梁云程借着话口问道。
“行吧，”习卿相对此没什么想法随口答应。
“你睡外面，”习卿相推了推梁云程让他去外面躺着。
“这么早就睡吗？”
习卿相指了指上面，“你不看看都几点了！”
“嘘，小声点。”
可能真是被习卿相突然提高了一点的音量吵到了，舒于恒翻了个身，连带着下铺都有些晃。
习卿相僵直着身子眼睛乱眨，等到动静消失听到舒于恒平稳的呼吸声才放松。
习卿相顺势倒在床上拉起被子盖上，看到梁云程还在坐着玩手机伸手扯了扯他，招手让他躺下。
虽然床不大，但习卿相和梁云程足够瘦，躺在一起都显得床空荡荡的。
两个人也确实又累又困，明天还要早起练习，没空想其他的，很快就都睡着了。
但现在习卿相抱着玩偶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们现在的床比练习生时睡的大了不止一倍，向上伸手也不会碰到上铺的床板了，但却不如那时好睡。
十年前他们躺在一张床上，中间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转头就能看清身旁人脸上的毛孔。
十年后他们中间的距离却能再躺下两个人。
习卿相不想再想下去了，越想越难过，索性下床走到梁云程面前蹲下来仔细端详他的睡颜。
真可恶。
为什么能睡着？你是空心人吗？还是根本就不在意我呢？
习卿相恶劣的想，他要是偷偷亲梁云程的嘴然后拍下来发到网上去会怎么样？或者拿来威胁梁云程？都是不错的主意呢。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心动不已。
习卿相凑上去，两个人的鼻息互相喷在对方的脸上，温热的感觉让习卿相突然困得几乎睁不开眼。
他最终还是没有吻下去。
听到习卿相重新躺下，梁云程睁开了眼。
他曾经专门研究过如何演睡着的人，不过当时在电影里只有一个中远景视角的镜头，现在看来他研究得真的很透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6：搅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