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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下对峙 夜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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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镇国公府的后园寂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云棠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每一步都轻得像猫。她肩上挎着个小包袱,里面是几件素净衣裳和这些年偷偷攒下的银钱。
明日宫轿就要临门,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这些年她表面是温顺寡言的庶女,私下却从未停止过查探。北凉叛党、前朝旧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入宫选秀,意味着更多的眼睛、更严的监视,她复仇的路会更难。
后门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她屏住呼吸,正要伸手去拨动门闩——
"这么晚了,三妹妹是要去哪儿?"
裴砚的声音从廊柱后传来,低沉而熟悉,瞬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缓缓转身。月光如水,洒在裴砚玄色的常服上。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廊下,墨发未束,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仿佛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兄长。"她垂下眼睫,声音尽量平稳,"夜里闷热,我出来走走。"
"走走?"裴砚缓步上前,月光清晰地照在他脸上,"带着包袱,走后门,在宫轿临门的前夜?"
云棠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门板。
裴砚在她面前站定,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颌。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不容抗拒。
"云棠,"他俯身靠近,气息几乎拂在她脸上,"告诉我,这十年,我镇国公府养着的,究竟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还是......前朝遗落在外、身负国仇家恨的末代帝姬?"
轰隆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云棠脑海里炸开。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兄......兄长在说什么?"她强自镇定,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什么帝姬......棠儿听不懂......"
裴砚静静地看着她苍白的辩解,眸色深沉。他忽然松开手,退后一步。
"明日入宫,"他背对着她,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好自为之。"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月光流转,照见他腰间那枚玉佩。莹润的光泽一闪而过,那熟悉的云纹雕刻,让云棠心头莫名一悸。
裴砚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云棠靠着门板,大口喘息。他戳穿了她最大的秘密,却又轻易放过了她。那句"好自为之"是警告,还是别有深意?
月光依旧冷冷地照着,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独。逃走的计划彻底失败,前路是莫测的深宫。云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既然无处可逃,那便只能迎难而上。
回到房中,云棠久久不能平静。她取出藏在妆匣暗格里的半块蟠龙玉佩,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这是她唯一的念想,也是她身份的证明。
忽然,她想起裴砚腰间那枚玉佩的纹路,竟与她这块残玉有几分相似。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震。难道裴砚与她的身世有什么关联?还是说,这只是巧合?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云棠将玉佩重新藏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裴砚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却选择在今晚揭穿,这其中必有深意。
她想起裴砚说"好自为之"时的神情,那不像是在威胁,更像是在提醒。莫非宫中有什么在等着她?还是说,裴砚其实是在帮她?
这个念头让云棠心头一跳。十年来,她一直以为裴砚收养她不过是出于怜悯,或是另有所图。可若他当真另有所图,为何要在今晚放她一条生路?
思绪纷乱间,云棠忽然想起一件事。三日前,她曾在书房外偷听到裴砚与心腹的对话。当时他们提到"宫中有人","布局已久","时机将至"。当时她只当是在议论朝政,现在想来,莫非与她有关?
天色将明时,云棠终于想通了。既然逃不掉,不如就将计就计。裴砚既然选择在此时揭穿她的身份,想必是认为入宫对她有利。或许,宫中真有她一直在寻找的线索。
她重新收拾好包袱,不过这次不是要逃走,而是为入宫做准备。既然前路已定,她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晨光微熹时,云棠已经梳洗完毕。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年隐忍,今日终于要迈出重要的一步。不管前路如何,她都要走下去。
门外传来丫鬟的脚步声,宫轿就要到了。云棠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朝阳初升,洒在镇国公府的庭院中。云棠一步步走向前院,每一步都坚定而从容。既然命运如此安排,她便要在这条路上走出自己的天地。
前院里,宫轿已经等候多时。云棠在上轿前,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裴砚就站在廊下,远远地望着她。四目相对间,云棠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微微颔首,转身踏进宫轿。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云棠握紧双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管前路如何,她都要走下去。为了那些逝去的人,也为了那些还在等待的人。
宫轿缓缓启程,驶向那深不可测的宫墙。云棠闭上双眼,在心中默念: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她都必将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