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基建还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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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些地方，黄昏被视为阴阳交汇的时刻，会有很多妖魔鬼怪趁这个时候出来。
马钰铃本人对此完全不相信，一会儿说午时是最阴的，因为阳气极盛转阴，但是半夜见鬼又是民俗传说的标配，就没听说子时是阳气最旺的时候。
说法太多，互相矛盾，实在是让人想迷信一把都不知道应该迷谁，信谁。
马钰铃听说在山里遇到特别小的小动物，得离远一点，因为它妈可能就在附近，带崽的母兽跟发情的公兽一样可怕。
既然是人类，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只有诈骗会带孩子，没听说过谁打劫也带崽。
马钰铃凑过去问：“你家大人呢？”
小孩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她，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句，似乎是本地方言。
本地方言，马钰铃都听不懂，再加上小孩发音口齿不清的负效果加成，就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他脚上套着的小鞋上全是泥，手上、胳膊上也有被草叶子剌伤的血口子。
马钰铃对着大山喊了几声：“谁带的小孩？”
回应她的只有回声：“谁带的小孩……小孩……小孩……”
马钰铃在原地又停留了二十多分钟，直到西方的天空由通红转为暗红。
眼看着再待下去，自己回去也得打手电，手机的电筒灯光就只能算聊胜于无，马钰铃心想再这么待下去，自己也得搭进去。
便问小孩：“带你去找警察好不好？”
小孩又是叽里咕噜一通，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他向马钰铃凑了过来，应该是不反对。
马钰铃搀着小孩走在尚可清晰分辨的道路上，走着走着，小孩突然往地上一蹲，就不动了，马钰铃碰了碰他：“喂，喂，醒醒。”
还是不动。
马钰铃惊恐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舒缓，再按一按脉搏，平和有力。
得，睡着了。
小孩是一种奇怪的生物，能折腾很久不嫌累，然后说累就直接断电倒地，运气差一点的孩子就会发烧生病，古人就称其为“撞客了”。
马钰铃知道其中原因，她也做不到真把这么小的孩子就扔在这不管，只得把他背起来，继续往前走。
她一边走一边想：“幸好这不是在《西游记》的世界里，不然按照下一步的剧情，就应该是这孩子移来三座大山压在我头上。”
还没出山，天就已经完全黑透了，马钰铃艰难地掏出手机打开电筒，只能照出眼前的一小块地方。
后悔，就是后悔，谁能想到只是想出门随便走走，竟然走到需要用手电的时候。
忽然前面有大光圈手电筒在摇晃，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在喊：“喂……前面还有人吗？”
“有有有！”马钰铃大声回应。
脚步声快速接近，他头上戴着一个大号的头灯，遇到马钰铃之后，稍稍向下打了一点，免得直射她的眼睛，灯光在马钰铃身上扫了一圈，他的声音十分困惑：“咦，这孩子是……”
“捡的，先把他送到派出所去。”马钰铃言简意赅。
“我来背吧，你走我前面。”
马钰铃把孩子交给他：“我还是走你后面吧，万一他要往下滑，还能帮你托一下。”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你走在我后面，突然推我一下，我上哪儿说理去？”
男子没多想，便背上孩子，往前走。
山间只有幽幽虫鸣，还有两人的脚步声，这个人应该也有相当的走石头路的经验，每一脚都踩在石头缝中间，避免一脚踩在湿滑的石板上，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刚开始他走几步还会回头看看，发现马钰铃一直紧跟在他身后，没有落下一点，便不再回头，而是加快脚步往前走。
在七点一刻的时候，两人走到森林公园的范围，路上有太阳能灯，虽然不甚明亮，但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刚好此时，马钰铃的手机电量耗尽，发出一声无奈的悲鸣后，关机了。
“明明刚才还有八十的电，怎么就断气了。”马钰铃抱怨道。
男人关了头灯：“苹果的吧？”
“你怎么知道？”
“苹果在山里没信号，一直在搜，你又开着手电，肯定耗电快。”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小河，男人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惊呼：“我的鱼竿！！！”
“不是在那儿吗？”马钰铃指着两根闪着彩光的钓竿。
“还有一根……算了，明天再说吧。”男人非常懊恼，“我架了三支竿，两支都绑了失手绳，就那根短的没绑，偏偏就它钓着了……”
钓鱼佬，不仅空军，还痛失钓竿。
管辖雾隐村的派出所并不在雾隐村，离村子还有十几公里，每个村子有一个民警驻村，平时的治安主要靠村里的联防队员，以及热心群众。
这孩子被送到联防队的值班点，值班的是四十多岁的周爱军，他一抬头，就看见马钰铃向他微笑：“你好，我们捡到了一个小孩。”
村里的孩子瞎跑是常事，他也不确定这孩子到底是哪家的，便对马钰铃说：“你们等下，先帮看一会儿。”
他出门骑上摩托车就出去了，剩下马钰铃和那个男人在值班室里大眼瞪小眼。
“他大概是去村里的情报中心打听谁家丢孩子了。”马钰铃坐下，这才有空看看眼前的男人，容貌气质一看就不是村里的，浓眉大眼，颇有上世纪电影里的正派主角气质。
马钰铃问道：“你不是本地人？”
“嗯，我是外地来旅居的。”
“住作家村？”
男人一愣：“唉？你怎么知道？”
“旅居的也就那块条件最好，我也住那，你住几号楼？”
“三号。”
马钰铃脱口而出：“那不就住我旁边？我是一号。”
“好巧，你也是写书的？”
马钰铃卡了一下：“那倒不是，我就是来玩几天的。”
两人交换了姓名，这个男人的名字非常普通，叫王阳，要是后面再多一个“明”字，马钰铃还能再多看他两眼。
王阳得知马钰铃是开发公司老板请来的人，以为她是那种被老板请来的KOL，在这体验几天，然后给公司写软文小广告的，便没有在意：“哦，这边环境蛮好的，消费又低，很多人都在这里长住，过年都不回去。”
说起消费低，马钰铃问道：“我今天在村子里看了一圈，只有一个小卖部，几乎都没什么东西，你们一般买东西在哪买？”
“网购，作家村口有个驿站，会送到那边去，很方便。就是邮寄时间比较长，你要是从包邮区过来的，可能会不大适应，经常要寄三四天，四五天才会到。”
那……确实不大适应，马钰铃经历过最遥远的等待是两天。
马钰铃不甘心：“顺丰也要这么久吗？”
“顺丰不送到村，要拿的话，得去乡里拿，大概四十多公里，你有车吗？”
马钰铃悲伤地问：“有共享单车吗？”
王阳摇头：“那个要去县里才有，我们在运营区域外，没事，我有车，要是正好顺路的话，我可以帮你拿回来。”
“那多不好意思，也不能次次都麻烦你。”
作家村有食堂，有十几个品种，就贴在墙上，饿是饿不死的。
不过，人类在满足温饱之后，必然要向前一步。
马钰铃又问：“我看这边卖菜的都是卖的自家种的菜、自家的鸡和猪……品种很少啊，连西瓜都没有。”
本地不产西瓜，他们当然不卖西瓜。
“每天上午都会有一个开货车过来的流动摊贩，他卖的东西齐全一些，你要是能拦得住他，就可以买些。”
马钰铃好奇：“他是来得特别早吗？”
外婆跟她说过，早年物质匮乏的时候，菜场五点开门，四点多就要起床去蹲守，不然就抢不到唯一不需要凭票购买的青菜了。
马钰铃可以起早，但必须有强烈的理由，而且不能长久，只能是偶发事件，比如：赶早班车、赶早班机、长线徒步、专程去苏州吃的头汤面。
王阳摇头：“不是，是他跑得很快，听到他吆喝，就已经迟了。”
“……他其实是准备参加达卡尔汽车拉力赛的吧？”
王阳笑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买到过，听说他家的豆腐很好吃，如果你能拦到他，请帮我代购两块，感激不尽。”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就听见摩托车的引擎由远及近，停在门口，周爱军一脸惆怅地进来。
“怎么样？”马钰铃跳起来。
周爱军摇头：“没人丢孩子。”
马钰铃愣愣地问：“啊？这孩子穿着衣服呢，总不会是野人的孩子吧。”
“可能是其他地方的，我问问。”
周爱军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又一个，整个雾隐村派出所管辖的村子都被问了一遍。
没有人家丢孩子。
周爱军又扩大了打电话的范围。
依旧没有结果。
周爱军实在没有办法，便向上级汇报了这个情况，请求协助。
这一来一回，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周爱军让马钰铃和王阳留下姓名、电话和联系地址，就让他俩先回去，如果有需要他们协助的地方，还会找他们的。
第二天九点半，马钰铃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时候，听见外面响起了喇叭声：“新鲜的水果、豆腐、牛奶……”
嗐，这不是挺晚的么，比上班起得晚多了。
马钰铃拿着手机，悠哉游哉地走出去，准备看看有什么，却发现当自己走到村中主路边的时候，那车已经只能看见尾灯了，马钰铃拔腿就追：“等等，停一下。”
可怜她的声音，在“新鲜的水果、豆腐、牛奶”的高音喇叭面前，还没有蚊子的“嗡嗡”声响。
马钰铃怔怔地看着那辆车飞快地绕过两个拐弯，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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