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老师我只想过平静生活》黄昏已至

3、开始之前（三） 第一章，第

　　一年前。
　　“这位同学，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了哦？你不回去上课吗？”
　　陌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云雀恭弥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即使睡在阴凉处，白天的光线还是需要时间适应。
　　在此之前他竟然没有听到脚步声，不过对方也没有不好的意图就是了。
　　几秒钟过后云雀恭弥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准确来说是对方脸上那副滑稽可笑像酒瓶底一样厚重镜片甚至还卷着蚊香图案的眼镜。
　　“你是新来的老师？”
　　因为这个学校的人绝不会在云雀恭弥睡觉的时候打扰他，而且这个人没有穿并盛中学的制服却能进入学校，那么只能是学校的老师。
　　云雀恭弥也不是没有看过今年新入职的教职员资料，不过他对面前的这个人没有印象。
　　“我是今年新入职的鳞泷纺，负责一年A班和二年C班的英语课。”话才说完，眼镜上的眉毛就纠结地拧在了一起。
　　这位女老师垂头丧气地自己走开了，让云雀恭弥那句已经在喉咙等着的“就算是学校的老师也别想着管教我”变得没办法说出口。

　　*

　　作为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的巡视范围除了并盛中学还包括整个并盛町。
　　要说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是他作出的决定。
　　最近云雀恭弥发现在距离学校稍远的居民区一栋空置了数年的三层洋房搬进了一户人家，不过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家的主人，只是每次路过时看到原本荒芜的小花园又比上一次多了些植物。
　　也许因为今天是周末，云雀恭弥巡视并盛町路过这座房子的时候看到有人在花园里浇水，这个有着一头银灰色长发的背影明显是名女性。
　　“鳞泷老师，我做完了，麻烦你帮我看下。”
　　“我的也做完了，帮我看下吧。”
　　“你们快点做完作业来吃蛋糕啊，老师做的蛋糕超好吃！再不来我就要一个人全部吃完了。”
　　如果只是一般的学生，云雀恭弥也许会因为今天心情还不错放过对方，但当云雀恭弥看到从后面花园鱼贯而出的竟然是一群梳着飞机头穿着旧式制服的学生时，他一跃而起踩着围墙跳进了花园，亮出两截闪着寒光的浮萍拐。
　　“身为风纪委员竟然敢背着我群聚，咬杀。”

　　*

　　“这、这位同学，你怎么可以乱打人？！”
　　鳞泷纺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倒下去的一片，正想冲上去找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发少年理论，裤腿就被其中一个脸还贴着草坪的飞机头拉住。
　　草壁哲矢颤颤巍巍地抬头：“鳞泷老师，是我们一时得意忘形忘记了委员长最讨厌的就是群聚，是我们错了，就算被委员长揍我们也心服口服。”
　　在世界已经迈入21世纪的现在，人类社会上竟然还存在着这种绝对服从的上下级关系吗？
　　草壁哲矢又直挺挺倒了回去，鳞泷纺带着内心仍在继续的震惊蹲下确认对方的状态：“草壁同学？请振作点！草壁同学，你还好吗？”
　　云雀恭弥冷哼了声，勉强将浮萍拐收了回去，浮萍拐末端正好蹭到后边的树干，发出一阵闷响。
　　空气中细小的鸣响让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正好接住从头顶连续掉下来的两团黑影。
　　“嗯？”
　　云雀恭弥看了眼头顶正急得叽叽喳喳扑腾着翅膀的小鸟，好奇地打量躺在掌心的物品。
　　那是两颗仿佛被烧焦了的表面有着不规则黑色块状斑点的蛋，大概是因为承受了从上方坠落到他掌心的冲击，其中一颗上面有一道细小的白色裂痕将最大的斑点一分为二，另一颗缺了一小块蛋壳，可以直接看到里面哑光质地的白膜。
　　云雀恭弥正打算把这两颗蛋丢掉，鳞泷纺就冲了上来按住他的手：“等等等等，这位同学，你在做什么？”
　　“丢掉。”云雀恭弥难得耐心地解释，“这两颗蛋表面已经裂开，留着也没有用。”
　　可惜这样的耐心维持的时间还不到一秒，云雀恭弥正要警告对方快点放开，鳞泷纺就从他手上把蛋拿了过去。
　　“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先给我看看，说不定还有救。”

　　*

　　“蛋壳虽然裂开了，但还好其他部分没有受伤还很完整。”
　　将处理好的蛋放进透明的无菌保温箱，鳞泷纺摘下手套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可以了。”
　　接下来还要去花园看看她的几个学生醒了没。
　　“这是什么？”
　　放在透明箱子的两颗蛋都以一种半敞开的姿态展示着里面的内容物，除了蛋黄还有一小点像蝌蚪的东西，其中一个连着两根发红的线，另一个则有三根，即使是云雀恭弥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站在保温箱前观察。
　　虽然感想是——
　　“看起来好恶心。”
　　“这是小鸟的心脏和血管，所有可爱的小动物，包括人类，最开始都像这样只有一个点和几根线。”鳞泷纺解释道。
　　已经对这个话题彻底失去兴趣，云雀恭弥开始在房间里信步闲逛。
　　这里是地下室，除了给进出用的门留了空间，四面都放置了紧贴墙壁的架子，架子上堆满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但偏偏看上去又乱中有序。中间是一张巨大的桌子，除了刚才放上去的保温箱，还有各种平时在理科教室才能看到的器具。
　　“这里的工具是不是太齐全了点？我记得你是英语老师吧？”
　　是的，云雀恭弥想起来了，之前曾经在天台见过一次这个老师，虽然是日本人，但根据资料显示却是在德国出生的，过去真正待在日本的时间只有高中，高中毕业后立刻又去了英国读大学，直到今年大学毕业才回到日本教书。
　　“我在大学修过生物和化学相关的课程，因为对这方面很感兴趣就在地下室准备了这些。”
　　鳞泷纺打开门准备催促云雀恭弥一起离开，转头就看到他正拿着一个装了黑色液体的透明瓶子把玩，心脏瞬间被提到喉咙。
　　“啊，那个很危险的不可以乱碰。”
　　鳞泷纺着急地冲上去想要把瓶子抢回来，伸出去的手却抓了个空。
　　“不能让学生随便碰的东西却放在随意就能拿到的地方吗？”鳞泷纺的语气让云雀恭弥很不爽，“老师，如果这里是学校，你不负责任的做法已经违反了并盛中学的风纪。”
　　云雀恭弥假装要把瓶子扔出去又收回举高的手打量了一遍瓶子里的内容物，顿时失去兴趣把瓶子还了回去：“在我看来，瓶子里装的只是一些普通的泥浆。”
　　但双手捧着瓶子的鳞泷纺却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那副表情简直就像在爆炸前一秒稳稳接住了即将落地的炸弹。

　　*

　　即使是在学校的理科课堂上，用肉眼就能观察小鸡孵化过程的实验也不常见，顶多就是老师在讲课的时候提一嘴，然后以畸形率和死亡率极高结尾。
　　所以当这个被理科老师定义为高难度的实验正在鳞泷纺的家进行，放置了保温箱的地下室就变成了一群充满好奇心的中学生放学后说着“啊，今天我们也去看看吧”就结伴同去的地方。
　　当然，顾及到某人的习惯，鳞泷纺班上几个梳着飞机头的风纪委员都会商量好进去观察的时间，自觉控制前去拜访的人数。每次来拜访的不超过两个人，每个人有三分钟观察时间，排队进入地下室，等待期间另一个人只能站在门口。
　　因为长相沧桑身材高大的飞机头严肃站在地下室门口的场景实在是太像□□电影，鳞泷纺也不是没有满头黑线地跟学生们说过可以一起进去观察，反正云雀恭弥之后肯定不会再来，不会发现他们又聚在一起，但还是被这几位学生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

　　傍晚，距离两边路灯亮起还需要一段时间，云雀恭弥一只手拖着因为违反风纪被他打到失去意识的学生走在安静的街道上。
　　路过的小花园比上次又多了些粉中透紫的绣球花，房屋一层亮着泛黄的光，被绿色的庭院包围散发着一股神秘静谧的气息。
　　前段时间云雀恭弥偶尔会听到草壁哲矢提起他们去看小鸟孵化的事情，因为风纪委员会里有几个成员是鳞泷纺班上的学生，所以还会夹杂诸如“鳞泷老师真的好厉害，除了日本史和数学，其他学科无论什么问题都能解答”的信息。
　　不过，似乎也有好一阵没有听草壁哲矢提起孵化的事情了。
　　突然涌现的好奇心让云雀恭弥来了兴致，他松开仍在昏迷的学生，看了眼已经上锁的大门，轻轻一跃又踩上了鳞泷家的围墙。
　　“云雀同学？”
　　鳞泷纺有些意外地看着站在门外的黑发少年，刚才听到门铃响还以为是邻居过来送传阅板。
　　话说，她记得她家花园前的铁门是上了锁的啊。
　　“我来看看那颗蛋的情况。”不等鳞泷纺发话，云雀恭弥已经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好好好，请进吧，云雀同学。”鳞泷纺无奈地跟在云雀恭弥身后，说着已经没有意义的台词。
　　那两颗蛋被送进保温箱的第一个星期，的确有几个班上的同学来地下室观察蛋的发育情况，但也许是新鲜感过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只有走在前面的这个黑发少年，算上最开始的闪亮登场，今天是第三次登门拜访。
　　地下室。
　　透明的保温箱被放置在巨大的台面，旁边贴了张便利贴，上面详细记录了转动蛋壳的时间，补充营养剂的时间、剂量。
　　保温箱里，如今只剩下一个顶部被整齐割开套着透明膜的蛋，至于另一个……
　　鳞泷纺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云雀恭弥身上。
　　至于另一个，因为某人上次过来的时候想要尝试转动蛋壳，结果一不小心捏碎了，原本已经长出十几条血管附着在蛋壳内壁的胚胎掉在保温箱底部彻底变成了一滩。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云雀恭弥都没有再来过，久到让鳞泷纺不得不怀疑，在这张做什么都理直气壮的脸下面，是不是也在为这件事感到心虚。
　　不过，当鳞泷纺终于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云雀恭弥又出现了。
　　“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吗？”云雀恭弥凑到保温箱前眯着眼睛观察。
　　最开始，小小的蛋壳里只有一团液体和一根还不如头发粗的红线，之后云雀恭弥又等了一段时间，结果不断增加的还是只有红色的线，像蜘蛛网一样贴在蛋壳的内壁，储存在蛋壳里的仍然是一团看不出形状的蛋黄。
　　没想到一时兴起再过来看，液体已经神奇地化为血肉，过于细小的身体在蛋壳里一颤一颤，绒毛湿漉漉地紧贴已经成型的胚胎上，透出下面灰粉色的皮肤。
　　至于那瓶被鳞泷纺看得很重要的黑泥，在那之后似乎已经被慎重地收了起来。
　　云雀恭弥环视了一圈依旧摆满各种药剂和器具的房间，至少现在找不到了。
　　“这样的雏鸟要怎么破壳？”云雀恭弥问道。
　　无论是教科书还是纪录片，对于鸟类新生命的第一个描述都是“破壳”，但如果是从一开始就住在破了的蛋里的雏鸟呢？
　　“用工具夹开就好了。”
　　鳞泷纺看着蛋壳里还没睁开眼睛的小鸟一抖一抖地试着煽动脆弱的翅膀，抬手看了眼戴在手腕上的手表，“正好，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我来演示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