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老师我只想过平静生活》黄昏已至

1、开始之前（一） 第一章，第

　　“鳞泷老师，这是昨天的英语作业。”
　　“谢谢，笹川同学。”
　　一叠练习题被放到桌面，正在批改作业的鳞泷纺抬头对面前的女孩子笑了笑。
　　这是二年A班的笹川京子，是她负责教学的其中一个班级的学生。
　　作为并盛中学英语老师，今年是鳞泷纺毕业任教的第二年，21岁的她身为老师和学生的年龄差距实在是小到了有点微妙的程度，再加上一头亮眼的银灰色长发，这样的年轻女老师一般都会非常受班上同学的欢迎并且容易和学生打成一片。
　　不过——
　　鳞泷纺酒瓶底一样圆滚滚的眼镜加上因为镜片太厚重而若隐若现的蚊香圈又恰到好处地消除了校长作为成年人的忧虑。
　　“不客气，鳞泷老师。”笹川京子礼貌地退了出去将教职员室的门关上：“那么，我先回去了。”
　　外面走廊的脚步声变得越来越轻，正好手上的工作做完了，鳞泷纺把昨天布置的练习题挪到面前开始批改。
　　……
　　狱寺隼人，100分。
　　情理之中。
　　七年级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个不良，结果头脑意外地很聪明。
　　……
　　山本武，62分。
　　嗯……微妙。
　　总感觉他可以得到再高一点的分数。
　　……
　　沢田纲吉，33分。
　　看着上面由四个弧形组成的数字，鳞泷纺脑海里的简笔画小人感动得握拳流泪。
　　沢田同学，你的分数终于从“2”开头跨进“3”开头的大门了呢，真是太好了。
　　【有进步，加油哦。】
　　鳞泷纺在沢田纲吉的习题纸上写下这句话，然后又在旁边加了朵简单的向日葵。
　　批改完二年A班的作业，下课的铃声正好响起。下一节是三年C班的课，鳞泷纺在座位上磨蹭了一会，想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抱起之前改完的习题朝教室走去。
　　正值春夏交替的季节，从走廊外吹进来的风比前些日子要更干燥些，因为角度的关系，在被风扬起的黑色衣袖出场后鳞泷纺才看到披着旧式学生外套，袖子别着红色风纪臂章的少年从转角现出身形。
　　“啊，真的还在。”
　　云雀恭弥，并盛中学的学生，上一年鳞泷纺刚入职的时候就从前辈们那里听说了这个学生的事迹。
　　身为风纪委员本人却站在不良少年的顶点，经常把违反并盛中学风纪的人打进医院至少住三个月，因为太爱校一直留在并盛中学，没有人知道他是哪一年入学的。而根据鳞泷纺的观察，全校学生乃至老师对云雀恭弥的恐惧竟然也在校长的默许范围。
　　不过鳞泷纺的父母在她小时候就总说现在社会上的人际关系复杂难懂，所以早有心理准备的她对此倒是没有太多感想，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云雀同学今年也不打算毕业吗？”耐不住内心的好奇，脑子这样想着的同时鳞泷纺已经问了出口。
　　在英国读书的时候鳞泷纺也有两个同学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至今都没能毕业。云雀同学大概也有自己的难处吧？
　　这样想着的鳞泷纺没有注意到，周围原本有说有笑的学生顿时无一不满脸惊恐地作鸟兽散，再眨眼，走廊就只剩下她和云雀恭弥还有云雀恭弥的跟班草壁哲矢。
　　鳞泷纺被面前姿容端丽的黑发少年盯着看了好一会，就在她以为对方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后者冷冷地哼笑了声，仔细听轻快的语气里还有些得意。
　　“我可以随时选择我喜欢的年级上学，没有人能用常识束缚我。”
　　“这样的话的确很厉害呢。”鳞泷纺下意识地点头附和。
　　就算哪天突然想念高中了也可以直接去念……她可以这样理解吧？
　　“那云雀同学今年选择的是几年级？”
　　“……”
　　“……？”
　　“已经说过一次的话我不会再重复第二遍。”这样说着的云雀恭弥冷着一张脸，刚才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在鳞泷纺看来仿若棠花一现。
　　这下终于彻底理解了一切的鳞泷纺后脑勺挂起了黑线，内心的简笔画小人在不会被发现的地方无语干笑。
　　可以随时选择喜欢的年级上学，真正的意思原来是可以不做任何选择吗？
　　那为什么还要留在并盛中学？
　　“鳞泷老师，你的东西掉了。”草壁哲矢把被风吹到地上的作业捡起来放到最上面，退到了云雀恭弥的身后。
　　草壁哲矢对鳞泷纺的印象还不错，虽然这位年轻老师戴在脸上的眼镜让她看上去不太聪明，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上一年他们班的英语老师刚开学就因为车祸不得不住院三个月，当时负责代课的就是鳞泷纺，期间她甚至还替得了流感的化学老师上了两节化学课，简单易懂深入浅出的讲课方式激起了不少学生对学习的兴趣，即使现在鳞泷纺不再是他们班的英语代课老师，遇到不懂的问题而科任老师又不在的情况，学生们还是会去找她解答。
　　“谢谢，草壁同学。”鳞泷纺微笑着向这个梳着飞机头的男学生点头示意。
　　她也不是没有疑惑过，不良少年和风纪委员两个释义背道而驰的词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身上，但这大概也是正常的吧？只是自己初入社会，见识到的事物还不够多。
　　“让开。”
　　眼看着这个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又要再次从脑海深处浮出，云雀恭弥稍显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鳞泷纺的思绪。
　　望着这双正盯着自己看的眼睛，鳞泷纺在无声的胡乱猜测中再次理解了一切。
　　“啊，抱歉。”
　　鳞泷纺挪到一边，看着云雀恭弥披着他那件又在无风自动的外套施施然走远的背影感到一阵无力。
　　真是的，明明只要绕一下就能解决的事情，简直跟猫咪一样。

　　*

　　今天二年A班的英语课被安排在下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响后教室里的桌椅很快就空了大半，沢田纲吉背着书包特地来到讲台前。
　　“鳞泷老师，明天见。”
　　虽然33分的作业拿回家还是会得到Reborn跳起来的一记飞踢，但对比以往更加惨烈的分数他还是进步了，最近对于英语的学习也开始有了一些自己的心得。
　　为了回应作业上的向日葵，尽管已经上了一整天的课，沢田纲吉还是精神十足地握紧了拳头：“下周的小测我会加油的！”
　　“嗯，加油吧，但也要注意别熬夜读书把身体熬坏了。”
　　“是！谢谢老师关心，我会注意的！”
　　鳞泷纺挥手目送在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簇拥下离开的沢田纲吉，这三个人无论是课间还是课后总是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题关系非常要好，时常让她想起高中时和友人一同度过的时光。
　　之后又解答了几个留下来问问题的学生，回到教员室的时候窗外的景色已经被夕阳染成了一片赤红。
　　“鳞泷老师，辛苦了。”
　　“大久保老师，辛苦了。”
　　大久保老师是一年A班和三年C班的英语老师，工位在鳞泷纺右边，为人热心，拥有35年教学经验，可谓鳞泷纺初入职场的引路人，最近因为女儿生产了，所以总是一下班就往医院跑。
　　鳞泷纺看了一圈周围，办公室里除了她和大久保老师，还有角落里正在用打游戏的中村老师。听坐在左边负责教音乐的桐谷老师说，中村老师为了逃避回去后要和妻子共同照顾今年还不满两岁的孩子，所以下班后也会留下来打游戏。
　　“您还没有回去吗？您女儿那边今天没问题吗？”鳞泷纺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大久保老师讪讪地笑了笑，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大了些，“而且今天女婿说了会去照顾葵，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哈……”
　　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意图让鳞泷纺好奇地偷偷往中村老师的方向看了眼，对方不为所动地在打游戏，游戏音效隔了两排办公桌还是能隐约听到一点。
　　大久保老师突然凑了过来，用手肘戳了戳鳞泷纺的腰：“对了，鳞泷老师，你有男朋友吗？”
　　“咦？”鳞泷纺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
　　大久保老师嘴角扬起了更大的弧度，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其实我邻居家的弟弟有个儿子，今年二十七，和你一样也是从英国读书回来，但是之前一直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还没交过女朋友……”
　　话说到这里，如果还不能理解那肯定是在装傻。
　　于是鳞泷纺爽快地点了点头：“嗯，可以哦。”

　　*

　　衣服，OK。
　　发型，OK。
　　眼镜也非常完美。
　　再一次确认全身镜里自己的着装打扮，鳞泷纺满意地拿起背包走到玄关，和往常一样向摆在柜子上的合照道别。
　　“爸爸妈妈，我出门咯~”
　　今天是周末，也是大久保老师安排鳞泷纺和她邻居家弟弟的儿子相亲的日子，见面地点定在并盛町的一家咖啡店，这家咖啡店据说高薪聘请了从外国学成归来的咖啡师，用的也都是品质很好的豆子，再加上中午提供的餐食也曾经在美食杂志和咖啡一起被推荐过，店内装修颇有格调，很受并盛町甚至隔壁町居民尤其是情侣的喜爱。
　　虽然鳞泷纺不太能品尝出豆子的好坏就是了，对她来说咖啡都是在加班时候才需要喝的充满悲伤的饮料。
　　到约定的咖啡店就必须穿过并盛町商业街，因为提前了不少时间出门，所以就算鳞泷纺悠闲地走过去也能比约好的时间提前十分钟。
　　作为并盛町的旧商业中心，商店街的人气完全不比购物中心差，今天街上也是人来人往，天气也很不……
　　“啊——！”
　　突然的惨叫打断了鳞泷纺在心里悄悄进行的感叹，前面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事，惨叫此起彼伏，行人都像摩西分海一样分别退到两边。
　　一个金发的家伙被打得飞起来以脸着地的姿势在地上滑行了一段后正好停在鳞泷纺脚边。
　　“你还好吗？请振作一点！”
　　被吓了一跳的鳞泷纺连忙蹲下去艰难地把人翻了个面确认情况，发现竟然是三年C班的小林慎吾。
　　“小林同学，发生什么事了？”鳞泷纺又试着喊了一声。
　　和在学校的时候不同，小林慎吾脸上戴了各种眉钉鼻钉鼻环唇环，右眼被空心圆圈状的瘀青框住，已经晕了过去。
　　脸上那么多穿刺，刚才那一下真的没问题吗？
　　话说这个伤势……
　　已经猜到一半的鳞泷纺满头黑线地抬起脸，果然看到云雀恭弥带着他的飞机头风纪委员们朝这边走过来，手上还拿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浮萍拐。
　　平时云雀恭弥只要面无表情地走在校园就会自动吓退周围的师生，不知道他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脸色看起来格外臭。
　　“鳞泷老师，上午好。”草壁同学礼貌地主动向鳞泷纺打招呼。
　　这次鳞泷纺只是草草地点了点头。
　　“发生什么事了？”虽然云雀恭弥揍人揍到自己班上学生这点让鳞泷纺很不满，但她还是决定先问问对方原因，“云雀同学，你为什么要把小林同学揍成这样？”
　　“这家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
　　鳞泷纺一时语塞，不是因为云雀恭弥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和小林慎吾，而是他说话时略显困惑的语气。
　　“他是三年C班的小林慎吾。”
　　鳞泷纺从包包翻出手机正准备叫急救车，又听见云雀恭弥冷冷地开口道：“这家伙刚才在勒索并盛中学的学生，身为风纪委员我当然不能放过他。”
　　正好就在这时候有个穿着并盛中学制服的女孩子拿着钱包跑了过来，两眼冒心地向云雀恭弥表达感谢：“谢谢，云雀同学，谢谢你帮我拿回钱包！”
　　年龄相仿的异性明显对自己有着感谢以外的感情，云雀恭弥却仿佛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重新举起浮萍拐，嘴角勾起一道恶劣又残酷的弧度：“既然他是并中的学生，违反风纪就应该被更加严厉地咬杀。”
　　“不行不行！快住手！勒索是小林同学不对，但云雀同学你也下手太重了！小林同学都已经晕过去了啊！”眼看着云雀恭弥随时都有可能一棍子敲下来，鳞泷纺连忙把小林慎吾的脑袋护在怀里，一边慌得要死地想到什么说什么：“等小林同学醒过来我会好好教育他的，所以这次云雀同学你就先放过他吧！好吗？”
　　想象中被击中的痛楚迟迟没有落到身上，然而一切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令人不安，鳞泷纺悄悄抬起头想要看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发现云雀恭弥正地盯着这边看，眼神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把她和小林慎吾杀掉。不过浮萍拐倒是被收了回去。
　　也不知道云雀恭弥到底在想什么，原本就冷飕飕的脸上竟然渐渐多了几分令人感到恶寒的笑意：“既然他是你们班的学生那就交给你来善后了，鳞·泷·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