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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少女的反抗:白色的茉莉花     两 ...

  •   两名警员针锋相对的争执,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铅块,死死压在少女的心头。

      苏透樱双手死死攥住校服领口,指尖用力绞着布料,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惨白。

      她澄澈的眼眶里蓄满了水光,惊惧与不安写满了整张苍白的脸庞。

      老警察李哥见状,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一把拉住年轻气盛的小周,将他拽到大厅角落。

      李哥压低了声音,在年轻人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小周,别犯轴。我们没有对人大委员的私自执法权。再说了,你小时候难道没被你爸妈打过?”

      “随随便便走个过场算了,别因为这种人家里的私事,被这些人记恨上。你才刚转正,以后的路还长,犯不上。”

      被前辈嘱咐到了这个地步,这位年轻的警官浑身一僵,原本挺直的脊背慢慢松懈下来。

      他默默地低下了头。

      现实就是这样,有很多事情,就算自己心知肚明,就算胸腔里还憋着一团火,但终究是无力改变的。

      西装革履的苏庆伟敏锐地抓住了两名警员对峙妥协的空隙。他立刻上前,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温和又客套的完美面具。

      为了博取旁人的共情,他刻意提起了家中的另一个孩子,试探着想要带走少女。

      “哎呀,警官同志,现在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了。没别的事的话,我可以带孩子回家了吗?

      不瞒你们说,家里还有个年纪很小的次女,一个人在家等着我,我这心里也实在放心不下。”

      年长的李哥本就不愿深究这趟浑水,听到这话顺势松了口。

      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知道了,没别的事了,回去以后注意教育方式,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路上小心。”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苏透樱如坠冰窟。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求助地看向了那位年轻的小周警官。

      不过,对方并没有看过来。

      可是,那位刚才还信誓旦旦要保护她的年轻警官,此刻却把视线移向了别处,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小周在心里疯狂地安慰着自己。

      很多时候,人可以心存善念,可以去扶弱济贫,可以去捐款行善,但前提是,这些善举不能强烈地触及自身的根本利益。

      如果代价是搭上自己的大好前程,甚至是更严重的东西,绝大多数人都会不自觉地选择沉默。

      像那些民间传颂的英雄标杆,正是因为太过稀少,才会被供上神坛,不是吗?我只是个普通人。

      小周这样说服着自己,努力将视线定格在墙壁上,强迫自己不去看不远处那个将所有希望都压在自己身上的可怜女孩。

      苏庆伟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宽大的手掌像铁钳一样,一把抓住了苏透樱纤细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往外拖拽。

      他先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身侧的少女,眼神中透着令人胆寒的警告。

      随后,他又转过头,和善地对两位警官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家女儿给你们添麻烦了,让你们见笑。回去之后,我会好好和她沟通说教的。”

      说完,他还特意温和地看了少女一眼,仿佛真的是一个慈爱的父亲。

      马上就要被这个恶魔重新带回那个牢笼了。

      苏透樱剧烈地挣扎起来,她连连回头看向年轻的警官,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求你了,警察同志,我没说谎!”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没有说谎!”

      她太清楚了,只要踏出这间警务室的门,只要跟着父亲回去,等待自己的绝对不会是什么沟通,而是新一轮无休止的、甚至更加残暴的虐待。

      不过,她的期望彻底落空了。

      那位年轻的警官虽然眉头紧锁,表情显得有些痛苦和挣扎,但是他依然没有转过身来管她。

      他甚至还侧过身子,尽量避开少女那绝望而破碎的目光。

      随着父亲抓住自己手腕的粗暴拖拽,那片亮着白炽灯的建筑、那带着一丝人情味的温暖空气,正在离她越来越远。

      她被生生拽出了大门,重新跌进了外面黑漆漆一片的寒冷夜色之中。

      随着派出所玻璃门在惯性下“砰”地一声关上,那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最后一丝光,也灭了。

      “你这家伙!!!”

      身形隐没在黑暗中的男人,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少女,眼底翻涌着完全不加掩饰的阴鸷与暴虐。

      他微微侧着头,只把半张布满戾气的侧脸留给苏透樱。

      冰冷的字句,一字一顿地砸进她的耳朵里,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长本事了是吧?回去以后,有你好看的。”

      “咦!!!!”

      听到这句话,看着眼前犹如恶鬼般的父亲,苏透樱心中的恐惧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点,随后轰然碎裂,最后只剩下了深不见底的绝望。

      海江市,高档别墅区。

      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入车库。车门刚一打开,少女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男人粗暴地拽了出来。

      一路拖行,穿过客厅,苏透樱被直直地拽进二楼的卧室,然后被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房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关上门的瞬间,那股在警局里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彻底在男人身上爆发了。

      苏庆伟面目狰狞,抬起穿着厚重皮鞋的脚,对着少女柔软的腰腹狠狠踹了下去。

      沉闷的撞击声刺破了寂静的房间。

      苏透樱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校服的百褶裙摆凌乱地散开,灰色的针织衫沾满了灰尘。

      剧痛,犹如撕裂一般,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猛地弓成了一只虾米。

      随后,男人并没有停下。他皮鞋坚硬的鞋底,一下又一下地踩在少女的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闷的殴打声。

      “跑!我让你跑!去报警啊!你以为谁会管你!”

      “吃我的穿我的,现在还想反咬我一口?!”

      少女只能痛苦地蜷缩在地,双臂下意识地死死护住自己的头部和腹部。

      她的指尖在冰冷的地板上徒劳地抓挠着,试图寻找一丝借力点。每一次微弱的躲闪,换来的都只是男人更凶狠的推搡和践踏。

      温热的泪水不断砸在地板上,晕开一片片水渍。她的心口,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现实又一次让我绝望。

      我的反抗,完全没有作用……

      突然,男人的皮鞋尖狠狠地踹中了她的胃部和食道。

      原本还在痛苦嚎叫、微弱求饶的苏透樱,双眼猛地一翻,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

      “哇”的一声,她直接吐了出来。

      酸涩的胃液混合着还没消化完的食物残渣,吐在了干净的木地板上,也弄脏了她纯白的衬衫。

      “咳咳……对不起……爸爸,我错了……求求你别打了……”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难闻的酸腐气味。

      男人见状,嫌恶地皱起眉头,但脚上的动作却更加狠厉。

      整个房间里,回荡着少女撕心裂肺的哭泣声、痛苦的干呕声,以及夹杂着男人殴打少女的声音。

      “真他妈恶心!跟你那个下贱的妈一样!”

      “你以为警察会管你?你进了家门来就是我的东西!”

      苏透樱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在警局里鼓起勇气去阻拦、去辩驳,去试图抓住那一丝微弱的光。

      可到头来,她依旧被带回了这间华丽的囚笼。

      等待她的,只有无休止的暴力。

      所有的求救与挣扎,在绝对的权势与冷漠面前,尽数沦为了徒劳。

      我错了。

      我这辈子,永远都得不到自由了……

      男人似乎是打累了,他停下了动作,站在原地粗重地喘息着。

      他抬起手,用手指烦躁地扯松了脖子上那条名贵的领带。

      胸腔因为刚才的暴怒和剧烈运动而剧烈起伏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瑟瑟发抖的娇小身影,吼出来的字句像冰锥一样,残忍地扎进少女的耳朵里。

      “一周之内,禁止外出!”

      “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反省,除了做饭打扫,哪里都不许去。学校那边我会给你请假。”

      “不许再有第二次。否则……”

      男人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那张满是泪水和冷汗的脸,语气森寒。

      “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的。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连带着你那个宝贝妹妹一起。”

      撂下这句比刀子还狠的禁令,他嫌弃地甩开手,转身迈步离开。

      硬底皮鞋碾过木地板,发出刺耳又拖沓的摩擦声。

      厚重的门板再次“砰”的一声合上,严丝合缝。

      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点点走廊的微光,也被彻底隔绝。整间屋子,瞬间坠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少女孤零零地蜷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她的脊背紧紧贴着地板,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断裂了,连挪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方才那场残暴殴打带来的酸痛,正在疯狂地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她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的软肉里,渗出丝丝血迹。紧绷的四肢,控制不住地、止不住地细微发抖。

      她心底无比清晰地明白,自己长久以来的隐忍,早已撑到了临界点。

      再多一分压迫,再多一点折磨,她就会彻底垮掉,彻底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泪珠无声地淌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打湿了身下冰冷的木板。

      柔软的床铺、干净的书桌,明明都近在咫尺,就在她的身侧。可这偌大的房间,空旷又压抑,竟然没有一处能给她哪怕半点安全感。

      绝望,就像涨潮时的黑色海水,一点点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细碎而无助的祈求,在她心底反复盘旋。

      她闭上眼睛,无声地默念着。

      不管是谁都好。

      能不能来帮帮我……

      救救我……

      窗外,夜风微凉。

      在房间的窗台上,一盆被精心修剪过的白色茉莉,正静静地立在晚风里。

      外面昏黄微弱的路灯光,透过玻璃斜斜地落上去。

      外层的花瓣雪白饱满,娇嫩欲滴,瞧不出半点瑕疵。清淡的花香在封闭的房间里缓缓漫开,显得那么温顺,那么柔和,就像是平日里在学校里那个永远温柔完美的校花。

      只是,当那微弱的光线,偶尔透进花瓣层层叠起的缝隙时,才会暴露它真实的模样。

      在那层层漂亮洁白的白花包裹之下,花芯早已发黑、霉变。

      溃烂的痕迹,死死地窝在花瓣褶皱的最深处,被那层虚假又漂亮的外皮遮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去残忍地剥开它,不细细去瞧,根本无从发觉,它早就从根子上,彻底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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