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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同学会上一掌掴 陆时寒从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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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寒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琉璃正坐在梳妆台那化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进来,刚好投到镜子上。
“这么隆重?”她很少这么仔细捯饬自己。
陆时寒突然一句,吓了琉璃一大跳,她一刷子涂多了腮红。
“吓我一跳。”她抽纸擦了擦涂多的地方,又干脆起身把床帘拉开。
“你不擅长这个,我喜欢的就是你的素颜。”陆时寒不想起来,只半探起身子,靠在床头上,肚子上的腹肌从被单里滑出来。
他身材很好,那是他常年自律健身的结果。
琉璃过来亲他,他顺势一把抱住对方,一阵热吻弄乱了她本就很失败的妆容。
本想云雨一番,他的手才要脱掉她肩膀上丝绸睡衣的带子,她却突然挣脱:“不行不行 ,来不及了。”
她起身回去化妆:“我不是跟你说过,今天是我们校友会的日子嘛。”
“一个校友会而已,还能比我重要。”陆时寒竟有点娇嗔。他掀开床单,晾晒下刚刚泛起的全身冲动。不得不说,夏末的海城,天气依然还有些热。
琉璃顾不上他:“我看我还是老三样吧,粉底,眉笔,口红,搞定!”
这是她日常最熟悉的套路了。作为一名小有成就的民事律师,琉璃在职场独当一面,不爱红装爱武装。
她一直觉得,女人的战场不在家里,在和男人一样的广阔天地大有可为里。也因此,她从来不多施脂粉。
“好了。”,琉璃转身去衣柜里找那条安全的白色职业连身裙。
“带我去?”
“不好意思,你不是法大毕业的。”琉璃轻描淡写一句,判他出局。
她向来不喜欢带他过多进入自己的生活关系里,陆时寒很清楚这点,但还是忍不住:“那又怎么样?带个家属而已。”
“您这赤身裸体呢还,我赶时间。”
没有时间再多说什么,马上要到校友会约好的开席时间了。琉璃开始小步快走,穿过昨夜客厅的杯盘狼藉,脚还不小心踢到昨晚喝光的奔富红酒瓶。
陆时寒听到隔壁房间瓶子咕噜噜滚了一段,撞到什么停下来,紧接着是高跟鞋快走的声音,再紧接着是门“哐”地关上,一切陷入安静。
陆时寒,投行从业,青年才俊,身边也不乏证券公司各路小美眉,却独独好在这口姐弟恋里无法自拔,别说他的朋友们了,就连他自己有时候也理解不了。
他估计着时间,悻悻地起身,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琉璃的车从小区门口缓缓驶离。
他失落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处发挥的几块腹肌,准备为它们煎两个鸡蛋,然后再把客厅的卫生打扫完毕。
因为堵车,琉璃还是迟到了。
她急匆匆地下车,小步往大堂跑,顾不上看路上的人和风景。
只听见“啪”一声,男人一巴掌甩在女人脸上,琉璃下意识地转过头看,路边一对男女在争吵。
做惯了离婚案子,这种情况对琉璃来说并不稀奇。只是她天性善良怀有正义感,这份正义感仍然无法被工作中见识到的人性黑暗彻底抹去。
“有话好好说,你不要打人。”她朝男人喊道,然后低头看了眼手表,反正已经迟到了,索性还是冲到那对男女面前:“先生,你动手打人,对方可以告你。”
“关你什么事!”男人自然没好气。
琉璃转过头问那女的,“你没事吧?”
“沈瓷!”看到女人的一瞬间,琉璃的眼睛瞪得溜圆。
“琉璃。”沈瓷淡淡地,语气那么平静。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事。”
男人不依不饶:“我这个商务场合很重要,刘总和刘总夫人今天要来,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则明,我之前跟你说了,今天是我校友会,而且我是主持人,不能缺席。”
“什么主持人不主持人的,你一个家庭主妇,就做好家庭主妇的本分就可以了。”
“你......”琉璃刚想说什么,却被沈瓷拦住。
“则明,你先去忙,我们晚上再说好不好。”
沈瓷语气温柔,琉璃看得出,那是一种经年累月才能修炼出的忍让,她在自己无数的女性客户身上看见过那种感觉,那是一种淡淡的带着死感的温柔。
男人终究是个爱面子的人,见琉璃在场,也不好多说什么,气呼呼地上车离开了。
大奔提速,扬长而去。
“没事吧,用不用去医院。”
“不用,一点小伤而已。”
沈瓷长舒了口气,朝着琉璃笑了笑:“好久没见了,还是那么美。”
“哪里,别忘了,你当年可是我们宿舍的颜值担当,服装系出了名的大美女。”
提起昔日,沈瓷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些许光芒,那些曾经的骄傲早就淹没在了记忆里。只有在老友面前,它才像尘封的箱子一样,被重新打开。
那时候,沈瓷怀揣着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的梦想,兢兢业业地努力于学业。
在学校的毕业参展活动上,她作为时装模特上台,穿着自己设计的一件极其夸张的红色抹胸长裙,走在台上,眼睛里满是对未来无限可能的憧憬。
就是那一幕,她被陪着客户前来参展的程则明看上。
结婚证跟着毕业证就来了,沈瓷没来得及再画一张设计图,再做一件衣服,就成了妻子、母亲,和现在程泽明嘴里的“家庭主妇”。
“沈瓷,沈瓷?”琉璃小心翼翼地喊她,她才从回忆里走出来。
刚刚满面笑容,如今眼里却泛着晶莹泪光:“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进去吧。”
“走吧。”琉璃本想递给她纸巾,又觉得还是假装没看见的好。
她悻悻地跟在沈瓷的后面,看她姣好的身形裹着丝绸质地的礼服,那礼服透着平和的光泽,看得出,价值不菲。
沈瓷的丈夫程泽明是个富商,住在海城有名的海边别墅区,琉璃本以为,沈瓷过的是人人艳羡的日子。只是如今亲自看到这一幕,像是看到了什么俗套的剧本。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到餐厅的路变得沉默、尴尬而略显漫长,沈瓷偷偷擦着眼泪。
循着吵闹的声音,她们走到了现场。只是刚刚室外的风波,让沈瓷错过了开场。
“大姐,你去哪儿了,这开场都结束了。”说话的是黎恣,海城大学当年金融系的才女,她朝沈瓷走过来,“刚才你的词都塞给我了,我一句都没练,磕磕巴巴,丢死人了。”
她说着,忽然注意到了沈瓷的脸:“哎呀?你的脸没事吧,怎么有点红?”
琉璃赶忙说:“没事,她刚才被服务员撞了下。”
“哎呦,琉璃,我光顾着看沈瓷了,都没看到你。”
“是不是最近没见,就把我忘了?”
“别扯了,前几天不还一起吃饭吗,怎么没带陆时寒一起来?”
“带他干吗。我们同学聚会,没他什么事。”
“你对人家也上点心吧,我们公司,可很多小姑娘盯着他呢。”
话说,其实黎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陆时寒和琉璃的媒人。当年琉璃和同事一起去给海城证券做法律顾问的时候,引起了陆时寒的兴趣。但要不是黎恣作为陆时寒的同事暗中助推,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走到一起。
琉璃:“是我的,抢不走。不是我的,留不住。”
“谁?琉璃来了?”人群里有人喊。
“狗改不了吃屎,跟大学里一样,没有一次准时的。”另一人说道。
“谁啊,多年不见,见面就骂我。”琉璃附和着,和大家一起朝饭桌走去。
黎恣也喊着:“人家名花有主了,你们就别惦记了。”
其实这话也奇怪,十年过去了,大部分人家里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像琉璃这样未婚的都属于极少数了。
王班长:“老张,你把婚离了,把我们法律系的才女娶回家。”
“我配不上啊,王班长,还是你吧。”
......大家拿琉璃开玩笑,她也不介意。对于结婚这件事,她没有任何执念。见惯了夫妻反目、狗血淋头,结婚在她眼里,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儿:“你们啊,谁离婚找我哈,我专业的。”
王班长:“去你的!”
老张:“琉璃,你这张嘴啊,还是那么厉害。”
......
酒过三巡,气氛也到了顶点,酒桌变得更为吵闹。
十年过去了,那些恰同学少年,如今都已是饱经风霜的中年人。他们有的吱吱呀呀地喊着,有的沉默地笑着,有的在给大家倒酒,有的忙着攀拉关系......
沈瓷默默地坐在角落里。
她的安静全都被琉璃看在眼里。
黎恣悄悄过来,小声问道:“刚才到底怎么了?”
“不说了吗,被服务员碰了下。”琉璃喝了口水。
“是不是她老公?”
琉璃听她这么说,放下水杯,诧异地望了望对方。
“我们的关系,你就别瞒我了。”黎恣叹了口气。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他们家闹得沸沸扬扬,我们整个小区都知道了。”
黎恣跟程泽明住同一个小区,早上正是她顺风车把沈瓷带过来的,本想在车上对一对开场词,没想到一路上,程则明的电话追着打,沈瓷一直心不在焉。
“我猜她老公就追到这儿来了。唉,沈瓷这日子不好过啊。”
琉璃听出来了,那样的巴掌,对沈瓷来说,怕已经是家常便饭。
她望着沈瓷,心情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