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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終。 ...


  •   穿過川之國大片的邊境森林后,我見到了一個村子。和我離開時經過的那個不同。

      我坐在一個小食店里,整理行李的時候,那隻黏土鳥被我拿出來放在了桌子上。它剛好可以站着,展翅飛翔的樣子。路過的店員看到它,笑着說,“這是您做的嗎好可愛。”

      我搖頭,“別人送的。”那個店員笑着離開,繼續幹活去了。

      那隻小小的黏土鳥被我拿起來,做了一個在空中飛翔的動作。我突然想起昨天飛過去的那隻巨大的鳥,拍動着厚重的翅膀從土之國的枯林上空,消失不見了。看來他還需要繼續修練啊,各個方面。

      這么想着,我把它收起來。吃了些東西后,又在集市上買了些其他的東西,還有一些幹糧。我打算改變方向,向着北方走一些。

      加入曉,大概是在到了水之國三個月之后。我看過忍者村里最新貼上的通緝單,岩忍村并沒有放出任何關于那次襲擊的消息,大概是打算自己內部消化吧。

      他們這么做的原因有幾種可能,一種是迪達拉已經被抓到了;一種是他們自己有什么問題;要不然,就是迪達拉對他們來說有什么其他的用途。不過這都與我無關了,我之是踫巧看到了一件事的髮生而已。

      其實我之前並沒有加入曉的打算,但也不算是被迫的。曉被所有忍者村都列在黑名單里,這我也很清楚。反正我對別人來說,也就是個惡人一般的存在,所以加入他們和獨自一人,區別也就只在有沒有什么任務要做而已。

      的確,加入曉之后我的行動不能再由我自己決定了,零總是有很多讓人費解的任務,而這裏的人也都是千奇百怪。以跟我搭檔的大蛇丸為例,他就是個令人生惡的人,雖然相比那些弱者他的確有些力量,但在曉里面也就是平平淡淡,可卻還是自以為是得要命。好吧,也許我就是厭惡他那種喜歡把自己當成是別人的救世主那种心理,到處欺騙想要得到力量的小孩。

      我跟他沒什么共同語言,沒有必要的時候也從不進行額外的交流。

      隻有一次,我把迪達拉捏的那隻黏土鳥從行李里拿出來時,他剛好看到,然后顯得略有興趣地問那是哪裏來的。我在緋琉琥里,裝作沒聽到一樣懶得理他。他干完自己的事,什么也沒髮生般地出去了。這么說來,我好像還沒有在緋琉琥外跟他打過招呼。

      不過這都不重要,反正他沒多久就退出了。大概是過了一、二年。他退出之前,好像和宇智波鼬髮生了什么過節。這我並不清楚,因為雖然都在一個組織里,我和他們的交流也很少,大家都要去出任務,踫得到的時候當然是屈指可數。大概聽鬼鮫提起過一次,就是說大蛇丸和他搭檔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所以就被嚇跑了。當初聽到的時候,我在緋琉琥里差點笑出聲。反正沒了那個搭檔,對我來說是個喜訊,說不定我還能悠閑一陣。

      真正和宇智波鼬本人撞上的時候,似乎是在他來了二年后了。那時我還是沒有搭檔,倒是自由得很。有一次出完任務回到基地時還是淩晨,可能是五、六時左右,春末的早晨,草地上都是水,我便把緋琉琥收進了卷軸。拉開門,本來以為這個時候要不然人就都出去了,要不然就還在休眠期,卻意外地看到有個人坐在廳裏的矮桌旁,面前還擺着一杯茶。

      那的確是第一次見到傳聞中宇智波族的天才。那時候,他好像也就十七八歲吧。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路過土之國時遇上的那個孩子,如果他沒有被抓住,現在應該也十幾歲了吧。

      宇智波鼬看上去要老成許多,我想起鬼鮫的描述,不由得彎了一下嘴角。那目光的確很有震懾力,即使是同一組織的人,也絲毫不放鬆警惕。也沒什么不對,反正我們也不能算是同伴吧。

      他看到我在笑,似乎有些不解。“你笑什么。”雖說是天才,但也還沒長成大人,他盯着我,像是頂上獵物的鷹。

      “一些有趣的事。”我沒回應他的敵視,不過他似乎也沒有再用那種目光盯着我。我把鬥笠刮在牆上,擡眼望過過去,他好像想起了別的什么事,明顯在走神。

      聽說他全族都被滅了,除了小他六歲的弟弟。也許,是想起過去了吧。

      我不打算打擾他,直接穿過那個應該被稱為客廳的地方,準備補晚上趕路耽誤的睡眠。自從加入曉之后,我的作息時間就完全亂了,這還是讓我很煩惱的,總是提不起精神戰鬥也是很痲煩的事。可惜零好像並不懂得這些。

      倒是他似乎有些厭煩一個人喝茶,“你是蝎”他在我身后問。

      我轉身點頭。這傢伙,他該不會把我當成和藹可親的前輩了吧。雖然我也不介意扮演這樣的角色,但畢竟和我本身還是有些差別的。

      他又盯着我看了一會。我有些奇怪,聽說他是個不善言辭也不好交際的人,但又好像並不是那樣。他在我發出警告之前,用很平淡的語氣說了一句讓我很無奈的話:“你之前,也被說過很年輕吧。”

      ……年輕啊。說起來,我在幾年前就已經被喊過大叔了吧。那個小鬼,現在想起來更加覺得他沒大沒小了。把自己做成傀儡,不就能永遠保持這樣了嗎。雖然我對這副皮囊沒有多少留念,也不會像個女人一樣在乎得要死,但對于保持靈敏度之類的,總好過那些老態龍鍾的吧。

      “你為什么來這裏。”他很平靜地提出這個問題。我幹脆走到他對面坐下。

      “沒有什么原因吧。旅行的時候被零抓來的,也可以這么說。”雖然不是抓,是邀請,但也沒什么關繫吧。零應該也不會介意這種事。

      宇智波鼬似乎覺得有些不理解,但他並沒有過多地詢問。可能來了之后也髮現,這裏的人都有着與衆不同的價值觀吧,也沒必要大驚小怪了。相比之下,我還更想知道他究竟是以怎樣的心情去滅族的呢。

      “你在想你弟弟嗎。”他一直盯着杯里的茶,似乎完全沒喝過,茶面如死般寂靜。

      他愣了一下,然后很輕地點了點頭。握着茶杯的手也震了一下,杯中的茶開始搖晃。

      看來真相和外界傳出的還是有些不同吧,雖然我沒見過,但還是覺得他那種錶情,大概就是一個兄長最常有的了。沉穩,卻又包含着別的些什么,我不清楚。

      “他才七歲。現在應該快十歲了。”在那一切髮生之前,他都一直是個好哥哥吧。即使現在,也還在懷唸過去。

      我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話,隻好應付地順口說了一句,“啊……七歲的小孩子,有些痲煩吧。”剛好我也遇見過一個,省得總是要臨時編謊。

      他有些想笑的樣子,但一直繃着臉,“不……很有趣。”我想了一下,這大概是他的讚美之辭吧。把這樣的孩子吸收進來,也不知道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怎么說呢,還真是覺得挺殘酷的吧。但我似乎不太適合說出這種話。

      又過了一會,鬼鮫一臉不情願地走了出來,看到我坐在那一臉的奇怪。他們今天又要去出任務了,才回來一天多一點。

      我跟他們道別,順便在心裏罵了幾句那個使喚童工還不知道加薪的人。我們應該不算是同伴,但是和過路人相比,相互之間的關繫卻又要多一些。道別,並不知道下次再見是什么時候。或許,不會再見了。

      我站起來,腿坐得有些酸。

      沒有排檔的日子,零只給我再繼續了四年。那天我剛補了九個多小時的睡眠時間,頭疼得起來喝水的時候,鼬和鬼鮫在外面坐着,他們說零找到我的搭檔的人選了,今天就要去讓那個人加入曉。

      我無所謂,隻是可憐了那個被零盯上的人,以后就隻能是個長工了。

      然后我問他們那個可憐的人是誰,答案的確讓我有些措手不及。我們要去土之國的邊界,靠近川之國的地方,情報顯示,被零盯上的人在那邊山中的一座破廟里。

      我穿上緋琉琥。武器是炸彈,曾經幾次襲擊岩忍村。應該就是他了吧,那小子還真是福大命大。

      “走吧。”

      本來我以為不會再遇到這個小鬼了,但世事的確無常得令人乍舌。

      他還是和八年前一樣,沒大沒小。樣子也沒有什么改變。半邊的臉頰幾乎都被過長的劉海遮住,較長的頭髮在揹后鬆鬆垮垮地扎成一束。週圍仍然到處是泥塑,隻是已經不全是鳥了,還有些人形的大型泥塑。也還是有些變化的吧。

      把別人拉進一個莫名其妙從沒聽說過的組織,的確很費勁。結果全都要歸功于鼬的月讀,那個小鬼隻能同意加入,作為他輸了的代價。但出奇的是,他中了月讀后恢復得很快。可能鼬也沒有下狠手吧,畢竟以后還是要共事一段時間的,做得太絕了將來也會很痲煩。倒是我,一個人悠閑了幾年,現在攤上了一個痲煩的搭檔了。蒼天戲人啊。

      大概是我一直呆在緋琉琥里走神的關繫,完全沒有註意到迪達拉落在我鬥笠上的視綫,直到鬼鮫大喊着說要去外面待着時,我一擡頭才看見他似乎是有些為難的錶情。也許已經察覺到自己不再自由的未來,而感到頭疼了吧。

      鼬早就在外面站着了,他沒說話,也一如既往地沒有任何錶情。但是看上去總是怪怪的。鬼鮫像個觀光客一樣四處閑逛,鼬盯着他,然后轉了個角度,在我看不到他的地方稍微低了下頭。

      雖然對瞳術完全不了解,但總覺得,他的眼睛,可能有什么問題。“你的眼睛,出了什么問題嗎。”雖然不是什么同伴之間的親切關懷,不知道為什么我還是想要問問。也許隻是想確定是否和自己猜測得一樣。

      “……會撐到那時候的。”他稍微怔了一下,轉過來。不知道是不是角度和光綫的原因,總覺得那墨瞳不怎么清亮。那時候,估計是指被自己的弟弟手刃之時吧,那似乎是他的追求,雖然他從沒提起過,但每次聽鬼鮫描述他們兄弟見面,總是給人這種感覺。鼬在期待着,期待着自己的死,期待着死在自己弟弟的手下。但是原因,我們從來都沒有問過,誰也都不會提起,大家自己心里多少都有猜測,但從不會說出來。也算是對不算同伴的同伴的一種尊重吧。

      迪達拉從那個破敗的土廟里走出來時,還轉身朝它拜了拜。也許是道別的錶示。他倒沒有顯得不捨,反而是對我們的防備要更多些。

      拿到同樣印着黑底紅云的大氅時,迪達拉很小聲地抱怨了幾句。零馬上派下了任務,我們明天就得出髮去和這裏隔着一個國家的另一個村子,而鼬和鬼鮫則是拿了任務指令,坐了一會就走了。真是物盡其用。

      迪達拉套上那件大氅,看上去有些鬱悶。但他也沒有脫下來,順勢坐在我對面。

      看樣子他是想談談吧,也算是了解了解自己的搭檔。

      “大叔,你怎么會在這裏的嗯。”似乎也并不想提起那件事,他先挑起了話頭,但我並不知道究竟要不要接。因為沒什么好說的。

      “遇到零,然后就加入了。你倒是命大得很啊。”

      “啊,那個啊。的確是要謝謝你呢,被他們抓住,現在是沒什么大問題,不過那時候就痲煩了。嗯。”他自顧自地說着,把過長的頭髮從領子外順到裏面,“對了,這個人偶,謝謝。”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卷軸,解印后那只人偶躺在上面。遠看像是沒有遇過空氣般,仍然泛着淡淡的光。但細看一些,還是有一些磨損,很細微的,一直手臂上隱約有幾個小小的凹槽。

      “啊,那個,是之前菜芽啄的。”註意到我在觀察那裏,他笑了一下,“它在四年前死的。就鳥來說,算是很不錯了吧。嗯。”迪達拉露出懷唸的錶情,就和普通的少年想唸先自己而去的寵物一樣。

      “它是很特別的呢。”自言自語似的,他把那個人偶又收起來。我不由得猜想,菜芽不再在籠子裏蹦達的那一刻,他又是什么錶情。會哭嗎,也許隻是有淚吧。雖然很孩子氣,但他并不是那種會哭得死去活來的人。

      我們似乎也沒什么別的好談了,誰都懶得講一些早已糢糊的事情,尤其是忘性極大的小孩子。而我也懶得活動舌頭。

      “休息吧。明天要出任務。估計又要一連幾天連着趕路了。”我站起來,打算去睡覺。大家幾乎都是這樣,一有空都懶得想別的,要么睡覺,要么在廳里發呆,后者大多數時候都是鼬,一刻不停地看着窗外,似乎就是不想閉上眼睛。

      我剛要拉上門時,迪達拉的聲音清楚地傳過來:“總之,還是再見了呢。嗯。”

      “啊,是啊。”我將門拉上。

      之后的日子里任務占的時間仍然是極大多數,甚至一次任務需要的時限更長了。變成這樣的原因是之前沒有搭檔,而現在多了一個搭檔。

      其實一個人出任務要方便很多。但不知道零到底怎么想的,每個人都要有排檔才行,之前我一個人特別了幾年好像已經是極限了。也許是想兩個人相互輔助吧,但我個人覺得沒什么必要就是了。或者是覺得兩個人能相對有監督作用,但這也很牽強啊,如果兩個人對曉都沒什么執唸,怎樣都是無用吧。

      不過在這裏待了這么幾年,好像真的沒有聽說誰是主動加入曉的。他們在這裏,有些是因為自己的世界觀和衆人不同,而這裏卻能夠成為他的容身之所;有些則是自身有些問題,比如腦子坏了的,就像大蛇丸;還有的則是被零註意到然后招進來的,例如迪達拉。我似乎屬于第一類合最后一類,反正到處走和到處做任務,區別就是會不會留下鮮血和廢墟而已。而即使是在旅途中,很多時候也不得不做本來不想做的事。

      零當初曾經說過,他要將現在的世界改造,他要這個世界變成他想要的樣子。我并沒在意,因為世界怎樣,和我也沒有直接關繫。這世界上,很多事情很多人我都不知道,不認識,永遠也不會遇上,雖然他們也在這個世界里。但是都和我沒關繫。

      隻是這個夢想,跟所有热血少年的一样,根本就是妄想。曉里面,真的是为了他這個夢想而在努力的,估計也就隻有他的搭檔了吧,其他的每個人都各懷心事,大家倒也就這么相安無事了那么久。有時候也真的覺得這挺奇怪的,但又覺得這是必然。

      事實上,曉行事還是很低調的。就算要出些有破壞性的任務也不會把全世界的註意力都吸引過來。但這已經成為歷史了。要怪就怪零招了個血繼限界是製造炸彈的小鬼頭進來吧。

      迪達拉的忍術和作戰方法都更適合在搞大破壞的時候用,有些時候竊取情報之類的精細活他就完全派不上用場了,如果把他派出去再遇上了對方的人,那就直接放棄任務吧,因為他絕對會一不做二不休地把那個地方夷平,省得零還要派二次任務。

      其實大多數時候他倒也沒這么幼稚,隻是有那么一次,就讓全組織的人對他印象定型了。

      從那之后,每次踫到需要取情報的任務都是我自己搞定,迪達拉也很自覺地找個涼快地方待着搞他的藝術,或者直接用個變身術去街上閑逛。

      但他的確也是個天才。十年前他就有膽量去獨襲岩忍村,整出那么大的事之后還能逍遙到現在,除了他自身的原因估計岩忍也是不想讓這樣一個人才溜掉吧。但他們還是慢了一步。

      迪達拉的折騰給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大概是他剛進曉后一年左右,那次出任務時路過一個村子,正好踫上那個村子要瓣夏日祭典,迪達拉看到貼在街角的海報后便要留下來等祭典結束再繼續出任務。

      估計也就他會把任務放在遊玩之后了吧,但是任務還是要有人去做的,所以我很果斷地讓他一個人留在那個村子里,估計等到祭典結束后我也能完成任務,這樣反而還省事了。

      他也沒反對。我們就定好了,如果五天之后我還沒返回那個村子,他就可以直接回曉了。

      四天后的晚上,我慢慢地晃進那個村子門口時,才髮現那裏意外地燈火通明。夏日祭典應該已經過了才對,怎么還怎么熱閙呢。我很困地看着外面那些穿着浴衣的人們,也許祭典的時間臨時改變了一下吧,怎樣都好,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迪達拉。

      但既然現在是祭典的話,估計他也在街上吧。幹脆我先找個地方睡覺好了,總覺得眼皮很沉重。

      正當我準備找個旅店入住時,有人敲了敲緋琉琥的背。“你幹什么,臭小子。”如此不怕死的,也沒有別人了。

      “大叔你運氣真好。本來祭典是要在昨天結束的,但之前似乎他們內部安排出了問題,就推遲到了今天呢。快要放煙花了,你也來看吧。嗯。”迪達拉的鬥笠幾乎遮住他的臉,白色的穗條偶爾踫到寬大的領子。

      我可不覺得自己運氣好。這意味着我要陪小孩子瘋一個晚上,就算拒絕,迪達拉的聒譟也不會讓我睡得着。雖然,看煙火的話,可能也還是很聒譟。

      于是我們便在祭典的街市里閑逛。他總是能找到許多感興趣的東西,然后湊過去,要么看看熱閙,要么也買一些小東西,然后邊走邊自言自語,似乎很開心的樣子。說來,他可能也沒有逛過幾次這樣的祭典吧。十年前就在那么偏僻的地方,總不是沒有理由的。

      我在一旁跟着,移動的速度似乎越來越慢,迪達拉倒是跑得很快,等到我再聽到他在前面大喊時,我已經和他差了四、五個鋪子。

      他好像又看上了什么東西,不過我的註意力剛好被徬邊鋪子上的一個小東西吸走了,所以就轉過身忽略掉他的大呼小叫。

      那個鋪子是賣一些小掛件、手鏈之類的東西,估計大部分顧客都是十幾歲的小女生,但現在鋪前沒什么人。剛剛被我註意到的,是一條紫黑色的手繩。深色的繩子均匀地編着相間的花樣,每一重復之間都是一顆小小的、顔色較淺、大概是米黃篇白色的珠子。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那個還挺好看的。

      “大叔——咦,你在看什么嗯。”我剛要髮呆時,迪達拉突然跳到了我徬邊,一臉好奇地望嚮我盯着的地方。然后,他好像很開心地笑了一下。“你是想要這個嗎我可以買來送給你哦。”他笑得眼睛都睜不開了,絕對是在想什么鬼主意。

      店主有些奇怪地打量我們,我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直接從迪達拉徬邊走過去。一直等到我走過三、四個鋪子,他都沒有再過來。也許又被什么吸引住了吧,我沒在意,隻是一直順着路走。

      他再突然跳出來時,是來拉我去他所謂的“好位置”看煙火的。他已經摘掉了之前戴着的鬥笠,換上了一個祭典上常見的獸臉面具,大約遮去了半張臉。宽大的袖口下還露出另一个面具灰白色的边缘。

      “大叔你也別總待在绯琉琥里嘛,你看,把小孩子都吓走了。戴上面具就不用害怕被认出来了喲。嗯。”他边说邊敲了几下绯琉琥的头部顶端,然后把面具戴在它的脸上……挡住了光源。这个臭小子。

      我走到稍微偏僻些的街巷,從绯琉琥里走出来,然后把那个不知道是狐狸还是犬類的臉的面具戴在头上,街灯下阴影遮住了大部分的臉。

      真正站在街巷中時,才髮現原來這個小鎮的燈火是如此地明亮。橘紅色的光落在地上,跳躍在人們的笑臉上,迪達拉仍然興緻不減,他說要逛到煙火都放完再走。燈光的顔色太柔和,溫暖得我有些撐不開眼皮。我本來以為這裏很安靜,所以我可以等到明天再跟他會合的,不過的確是世事難料呢。

      大概又走過了一個路口,就看到人流開始往一處流動了。大概是要開始放煙花了吧。

      本來以為迪達拉要跟上去,他卻拉着我往另一個方向跑。与人們所聚集的河岸不同,他跑上了一個小小的山坡,离地面遠了一些,离天空更近了一點。大概是他這幾天找到的能更好地觀賞煙火的地方吧。

      第一簇煙花綻放的時候,下面喧閙的聲音就完全聽不到了。迪達拉把面具摘了下來,劉海撩到耳后,用兩隻眼睛註視着那片天空,非常專註。

      “抱歉呢,讓你來做這么幼稚的事。嗯。”迪達拉突然打破沉默,在我我盯着時而亮如白昼,時而寂靜如深穀的夜空,完全走神的時候。大概是有些口幹,我覺得舌頭僵的發不了聲,于是擺了擺手,算作回應。也許他一直盯着天空沒看到吧,我也不打算再說什么。

      有些時候,總覺得說話也是件很纍的事情。那些煙花綻放的瞬間便消失在視野里,這個世界上,是不是隻有那天空才是一成不變的東西。可即使它永遠存在着,每一天的每一個瞬間卻又是不同的。這樣,到底該算作什么呢。

      說來也的確有些可笑,自己一直堅持永恆才是藝術,卻連永恆究竟該是什么樣的都不知道。如果一成不變便是永恆,那這個世界上大概也不存在我要的藝術了吧。傀儡也好,如果沒有人保養它們,總有一天會被風蝕成灰燼,這片土地永遠存在于此,卻沒有一刻是相同的。若說人死后,靈魂能得到永恆,他的身體卻會被分解成泥,消失在黑夜里。靈魂又有誰看得到呢。

      在我的視野快要全部變暗之前,我聽到迪達拉又說了一句話。雖然被煙火的聲音蓋去了一大半,但大概是說祭典的時間其實是被推遲了吧,所以我才會剛好踫上。我最后,看到他糢糊的揹影,向着天空伸出右手,寬大的袖子堆曡在手肘處。

      霎時間便覺得,徬彿已經在夢境中了一樣。現實,不過也是一堆一堆的巧合東拼西湊在一起罷了,如果過去的髮展並不是我現在所走的這條路,我現在也不會在這裏吧。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仍然在昨天那個小山坡上。東張西望的時候,看到迪達拉挂在樹枝上的一隻腳,然后才看到他正歪在一棵樹上睡覺。也不怕摔下來骨折。

      我踹了兩腳那棵看上去不怎么結實的樹,他便馬上從上面彈了起來,落到地上瞪着我。我沒理他憤怒的目光,隻是做了個該走了的手勢。

      不過那次之后,很神奇的,迪達拉似乎開始認真地對待任務了,很少聽到他又要半途去哪裏玩的提議。也許是終于從小孩子長大了些吧,但仍然每次見到鼬都喊着要決鬥,當然,那种內訌般的事從來都沒有開始過。也許我們這一群人中,他是最沒心事的了。

      旅途真正結束的日子,比我想象得要來得更突然。也許我還從來沒有想象過那一天。

      零最終把全部人都召集在一起,把他的目標和達成目標的方法說出來時,也給每個人都下達了收復尾獸的任務。這大概是迪達拉加入曉之后兩年左右的事。我從未比較過人類与尾獸的力量差距,因此對這個任務也沒什么看法。即使有差距,那最終的結果也就是死吧。好像也不會怎么樣。

      因此在接到任務之后,我們嚮着砂忍村出發時,我都從未想過這之后的事。對死,也是毫無預感。

      風之國的沙塵仍然一刻不停地向蒼穹進攻,空氣也變成混濁的土黃色。

      搞定一尾的事就交給了迪達拉,因為我不想在這個幾乎人人都認得我的地方四處招搖,也並不是害怕他們,隻是那樣隻會對我不利。而我從來不做無利于己的事。

      在觝達目的地前,我們就踫上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似乎還是我的同行。因為他要阻止我們前進,所以理所當然地,我要解決掉他。

      等到我再和迪達拉會合時,他一臉輕衊地俯視着我,“大叔你還真是慢。嗯。”他把鬥笠往上抬一些,開始整理他的黏土包,“這裏的地形我都已經了解了,你就在這里等一下吧。”

      還是自大得要死的語氣,我在緋琉琥里瞪了他一眼,看到他就準備了一個黏土包——他的自信到底都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啊。“你就帶一包黏土,沒問題嗎。”

      “安心吧,我可是天才。嗯。”但是對方是一尾的人柱力,現在的風影吧。大多數時候我都不得不佩服他的自大。說起來,用我的三代風影傀儡去和那個人柱力去對抗,不知道結果如何呢。

      迪達拉熟練地跳上徬邊一隻停着的那隻黏土鳥,這么多年,他用作移動工具的鳥類也終于長出了輕盈的翅膀,不像我第一次見到的那隻,厚重的幾乎要直墜下來。

      “你快點,我可不想等太久。”他打了個“沒問題”的手勢,印着紅雲的大氅被風鼓起的聲音漸漸遠去。

      我在的沙台這裏看不太清那邊具體髮生了什么事,但迪達拉乘着那隻巨鳥的身影總是特別顯眼,並且身后還緊緊跟着浩大的沙塵。看來是遇上了死纏爛打的對手。

      雖然看上去挺棘手的,但他既然那么自信,我就隻要在這裏等他把那隻人柱力抓住就行了。這么想着,我便無聊地開始閉目養神。即使把自己做成了傀儡,黑眼圈卻隻會越來越嚴重,說到底還是不能完全從“人”脫離出來吧。

      大概又過了一會,空氣被擾亂了,大氅在風中翻折的響聲落在了腳邊。

      “搞定了。嗯。”迪達拉從鳥背上跳下來,把鬥笠戴回頭上。

      我睜開眼睛,看到那隻膨脹后變得巨大的黏土鳥嘴裏咬着一個已經失去意識的人。紅色的頭髮,額角印着一個愛字,臉邊的皮膚上有些龜裂的縫隙,估計是什么忍術吧。

      一陣風襲來。迪達拉另一邊的袖子被風卷得翻了好幾轉。

      “你的手呢。”我很輕地嘆了口氣,他還真是夠莽撞的,就不知道用高傚率低成本的方法辦事嗎。

      迪達拉倒是完全不在意似的笑了起來,“啊,沒事。到時候讓角都幫忙安回去就好了嘛。嗯。”這個蠢貨。

      “這是你的血繼限界吧。你見過鼬讓別人挖去眼睛”小鬼都是這樣,自大,莽撞,不懂得珍惜。迪達拉似乎是感到了些慚愧,沒有再接話。大約過了一會,我們開始走回程時,我聽到他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接回去就好了吧。嗯。”

      他果然還是會覺得頭疼的吧,少了身體的一部分。這么說來,倒也沒聽到他喊疼,難道是已經痲木了嗎。雖然,忍者也不被允許那么做,但總覺得對他這種小孩的話,那些條例都要寬鬆一些吧。

      也許,他已經改變許多了吧,也會一直用自己最平常的一面面對衆人,也懂的了如何隱藏情緒。忍者就隻是忍者,即使他們有不同的名字,不同的長相,不同的內在自我,他們都只能錶現出忍者的那一面。除了忍者,誰也不是了。

      實際上我們早就被這個世界同化了,包括零。他想要改變現在的世界,但他卻已經接受了這個世界的某些價值觀,成為了忍者。那么他所做的,在世界看來也不過是掙紥而已。

      一路上迪達拉都默不作聲,和他一貫的作風完全相反,倒也讓人有些不適應。但估計他要忍耐失去一隻手臂的痛苦也很費神,我也懶得去分散他的註意力,雖然那樣也許要好一些。但不知道為什么,想到他竟然能把一隻胳膊送出去,我就覺得有些上火。這難道是在恨鐵不成鋼嗎,可是我又不是他師父。

      回到曉之后過了幾天,迪達拉的手臂就接回去了,因為是被那個一尾人柱力用沙子卸下來的,也斷得不成樣子。手臂接回去后,原本連貫的皮膚上多了好幾處縫合的疤痕。

      他不停地上下揮動那隻剛剛復原的手臂,在一徬自言自語,“真的又接起來了啊\……不過總覺得有些不習慣呢。嗯。”

      我靠在緋琉琥上閉目養神,偶爾撐開眼皮就看見他不停地在研究那些疤痕,樂此不疲。原來小孩子對受傷是抱着感興趣的態度嗎,我又閉上眼睛。

      說來這傢伙的命真是硬得跟小強一樣。如果他不在這裏,說不定能活得更長一些。當然,如果他不要整天去挑釁鼬,估計也能活得更久一些。也許是因為當初敗給了月讀再加上小孩子的不服輸心理,聽說他一直在鍛煉自己的左眼,為了能打敗鼬。

      鼬當然是視而不見的,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我們之中沒有幾個人能猜出來,但大概也就是他自己家的事,雖然平時都在做零的任務,但應該是有什么計劃吧。雖然還很年輕,但他也的確老成很多——迪達拉這樣總想着再戰一場的熱血青年完全沒法比。他也就在認真的時候才能顯出天才的內在,其他時候根本就是個小鬼。

      一尾抓回來后就交給了零,所以我們也沒想起來他。大約又過了一兩天或者更多一些,正當全部人都奇怪零怎么突然放長假時,零就又把我們召集起來了。

      似乎是要開始將被封印的一尾的力量用什么忍術吸引出來然后得到它的力量吧,那個人柱力看上去像個死人,但又應該還活着。根據絕的情報,他的同伴還是朋友什么的人已經要找到這裏了。據說是木葉的忍者,我們下意識地看了鼬一眼,但他連眼睛都懶得眨一下。

      術式還在髮動的時候,那群忍者就已經聚集在外面了。零完全忽略掉那些風險性,繼續髮動那個忍術。這個巖穴外的結界破除掉也要耗費一些時間,對他來說,做完他要做的事再全身而退已經足夠了。反正要留人,也不會是他自己。

      結果術式結束后,留下來解決外面那些雜碎的人是我和迪達拉。我有些擔心,就迪達拉那剛接回來沒幾天的手臂,會不會死得比我還早。

      不知道這算是好運還是倒黴,在我離開砂忍村后,竟然還有機會再見到那個老太婆。想想看,果然還是黴運吧。因為要戰鬥,很煩。

      也許是見到熟人的關繫,我自己也覺得自己的話有些多過頭了。尤其是當對方一把年紀了還死裝年輕力壯的時候,更是讓人火冒三丈。也許一個年紀快橫跨一個世紀的老太婆所經歷的的確比一個專心于旅行幾十年的人要多一些,也不代錶力量上就真的有什么差距吧。

      所以,也就是說,我完全不認為我有哪裏是要比她弱的。

      當我從緋琉琥里走出來時,她的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出來了,連她身邊那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隻有力氣的女忍者也傻在那裏。真不知道她們都是怎么掌握敵方情報的。

      而在我將三代風影的尸傀儡操控着擋下那些無聊的手裏劒時,她則開始說着要為三代風影復仇的話了。人們總是這樣,把自己當作是永遠正確、永遠正義的一方,一直要求着別人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說起來,我好像就是厭倦了忍者的無能才想起來要出去旅行的。有強大的能力,卻沒有實權,永遠隻能作為工具。否則為什么要稱其為權力呢。

      想到那個世界的種種看似無奈,我就覺得惡心。也許,我也是挺希望這個世界能被誰改變的吧,所以才一直待在這裏。雖然,在這裏也沒什么不好的。雖然他們都不是同伴,倒也是能交談的人。說來,迪達拉把其他幾個雜碎都引走了,一直沒什么動靜,估計又打上癮了吧。

      事情的髮展總是超出人的預想。她們堅持的時間比我想象的要長出很多,還不停地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真是羅嗦。

      為什么總是有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和自己一樣的人呢,難道他們從來不覺得自己很愚蠢嗎。還是說他們明白這一點,因此才希望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樣。真是自私又自負。但這似乎就是常人之心了吧,在他們眼裏,真正膚淺愚蠢的是我們這類人。

      那個和千代老太婆一起的忍者,幾乎一直都在重復着說我很愚蠢,說我是錯誤的,似乎她的價值觀已經得到所有人的認同与讚賞了似的。真受不了,難道連尊重兩個字都沒見過嗎。年輕可不是萬能的可免罪之物啊。

      而兩把磨得幾乎鈍化的劍將存放那個無法捨棄的心髒的地方刺穿時,我甚至還感到它們突兀的冰涼。然后我想起來,應該把外殼做得再堅硬一些的。

      當初是為了什么而沒有那樣做呢。好像,是因為那樣實在太過僵硬吧。結果,我也還是沒能完全接受作為傀儡的自己嗎,仍然想要留住作為人所擁有的東西。太貪心了吧。

      但是如果有當初,我也未必會選擇另一條路。我低頭,看到自己手腕,腹部那些接合處的痕蹟,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迪達拉斷掉的那隻手臂上不規則的疤痕。真是夠幼稚的,突然想起這么突然地沒水平地死了,估計能讓他笑死。連我自己都想笑了。

      死去的過程比我想象得稍微漫長一些,因為我總覺得,那一瞬間想起來很多事。倒也不是像什么走馬燈一樣,隻是很零碎的一些東西,瑣碎的細節,現在零星地湧上來。

      我突然想起了那隻被小鬼起名為菜芽的小鳥,圓圓的,被戳了之后會唧唧地叫,拍動翅膀也飛不高,笨得很。好像,是在集市上時送給他的來着。看來我就快能見到它了吧。也不一定,誰知道它在不在我要去的地方呢。或者說,“我”真的還會存在嗎。

      這個意識,不會再存在在這里了吧。

      生和死,原来相隔只有一瞬間。死去之后,生前的所有大概也就化为幻影了吧。其实我就只是虚度了几十年光阴吧。

      我的終點,大概也就是在這裏了。四十三年,似乎也挺長的。果然隻是個過路人啊,什么都留不下。這些,是我在完全失去意識前最后想起的事。

      也許是已經聽不見了吧。

      世界如天空般寂靜。

      終。

      于二○一一年四月五日。清明。

      后记:

      清明完结啊……不知道算不算巧合。

      进度比预想得快了很多,其实这个东西第一次发出来的,都是两年【还是三年】前写的……心血来潮就接上了OTZ。

      写到最后的时候,以及是无话可说了吧,所以拖太长就会烂掉……

      也算是写得比较正经的一篇蝎迪了,意外地发现,用蝎的第一人称写其实没有想象的苦手。

      结果实际上很多都是我的视野看到的东西嘛,平时没怎么注意,写的时候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很没重点OTZ。

      清明,也希望他们能安息吧。对我来说,他们存在的意义从来都是不会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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