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榷》Nil壹

25、第二十五章 “今年也管

　　除夕夜，家里就他们两个人过年。

　　一早两个人就收拾好厨房，准备做年夜饭。分工还是老样子，林听主厨，掌勺做菜，所有硬菜、热菜全都由他来做，沈确专门打下手，负责洗菜、切菜、备配菜，干杂活。

　　暑假的时候沈确刀工特别烂，切的葱花粗细不一，有的粗得像小段葱段，有的细得一捏就碎，当时还被林听随口吐槽过两句。

　　这次过年再上手，明显能看出来进步不少。
　　他拿着菜刀慢慢切小葱，动作不算快，但是稳，切出来的葱花整整齐齐，全部粗细一致，看着特别规整，完全没有之前乱七八糟的样子。

　　林听站在旁边洗配菜，余光看着他的动作，随口问了一句。
　　“你暑假私底下真的专门练刀工了？”

　　沈确手上没停，切得认认真真，听见问话立马得意起来。
　　“练了啊，我专门练了两次呢。”

　　林听侧头看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怀疑。
　　“就两次？练两次就能进步这么多？”

　　“两次还不够啊？”沈确抬头反驳他，一脸自信，“是你自己说我有天赋的，我本来就适合干这个，稍微练两下就会了。”

　　林听被他气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有天赋？我怎么不记得。”

　　沈确立马放下菜刀，有理有据地跟他掰扯。
　　“你上次吃我切的葱，你明明说了一句比上次好。比上次好，不就是变相夸我有天赋、有进步吗，意思一模一样。”

　　林听看着他强行给自己找理由、强行解读夸奖的样子，懒得跟他争辩了。

　　跟沈确讲道理永远讲不通，他自己心里有一套专属逻辑，怎么说都算他对。
　　“行行行，你说得对。”
　　林听放弃争辩，低头继续处理食材。
　　沈确笑得更得意了，干活越发勤快，洗菜、切姜、剥蒜，一点不糊弄。

　　两个人在厨房忙活了快两个小时，满满一桌年夜饭就做好了。
　　不多不少，刚好六个家常菜、一条清蒸鲈鱼，还有一锅温热的排骨汤，全是两个人平时爱吃的口味，清淡且下饭，满满当当摆了一整张餐桌。
　　菜全部摆齐，沈确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拍照。
　　挨个角度拍了一遍菜品，认认真真修了两下亮度，发了朋友圈。
　　发完朋友圈，他随手把手机丢在沙发上，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吃，早就饿坏了。

　　筷子刚伸出去，手腕就被林听轻轻拦住了。
　　“先别吃，等十二点。”

　　沈确愣了一下，收回筷子，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为什么还要等十二点啊？年夜饭不都是做好就能直接吃吗，还得卡点？”

　　林听收拾了一下桌面多余的餐具，看着他，语气温柔。
　　“新年第一口饭，要一起吃。”

　　沈确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就是要等跨年整点，新旧交替的那一刻，两个人一起动筷子，算是新年最有仪式感的第一件事。

　　沈确心里软乎乎的，立马乖乖点头。
　　“行，那我等，多久都等。”

　　他老老实实把筷子摆好，坐回椅子上，安安静静等着零点。
　　电视一直开着，春晚循环播放着节目，不算热闹，刚好当个背景音，填满家里的安静空隙。

　　两个人也不玩手机，就坐着闲聊打发时间。

　　沈确坐了一会儿闲得慌，干脆把双腿抬起来，直接搭在林听的大腿上，半躺着靠椅子，姿势懒散又随意。
　　林听看着他耍赖的坐姿，没说话，也没伸手推开，就任由他这么搭着，手轻轻放在他膝盖上，安静陪着他耗时间。

　　“还有好久才十二点呢。”沈确小声嘟囔，“早知道我刚才就慢点拍照了，白白多等一会儿。”

　　林听：“也就几十分钟，很快。”

　　“太慢了。”沈确晃了晃脚，撒娇似的晃悠，“我都饿了，看着一桌子好吃的不能动，太折磨人了。”

　　林听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哄了一句。
　　“再忍忍，零点第一口吃，寓意更好。”

　　沈确嗯了一声，彻底安分下来，靠着椅子，一边听春晚，一边时不时侧头看旁边的林听。

　　安静的除夕夜，没有亲戚串门，没有乱七八糟的应酬，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稳稳待在小家里。
　　时间一点点往前挪，很快临近十二点。
　　电视画面开始切换跨年倒计时画面，主持人开始报时。

　　沈确瞬间精神起来，立马坐直身体，把脚从林听腿上收回来，伸手一把拉住林听的手腕，直接把人拽起来。

　　他盯着电视屏幕，跟着画面倒数。
　　“三，二，一——新年快乐！”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瞬间炸开成片的烟花声，噼里啪啦的声响从远处传来，接连不断，热闹得不行。

　　沈确松开手，直接上前一步，张开胳膊抱住林听。

　　他冲得有点急，力道不小，林听被他抱得往后退了半步，稳稳站稳之后，抬手轻轻搭在他后背，温柔拍了一下。
　　“好了好了，跨年结束，可以吃饭了。”
　　沈确把头埋在他颈窝，不肯撒手，闷闷出声。
　　“再抱五秒，不许动。”
　　林听没动，就这么站在餐桌前，任由他抱着。

　　五秒很快过去了，沈确还是黏着不撒手。

　　林听也不催他，不提醒，不催促吃饭，就安安静静站着，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纵容他所有的小黏人。

　　窗外烟花不停，爆炸声、烟火绽放的声响一阵接着一阵，透过窗户传进来，热闹漫天。
　　而屋里只有两个人相拥的温度。
　　抱了好半天，沈确才舍得松开他。
　　两人终于落座，拿起筷子，一起吃下了新年第一口饭，圆满过完除夕。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沈确难得醒得比林听早。
　　平时永远是林听先起床收拾，他赖床睡到日晒三干，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醒得格外早，身边的人还睡得安稳。

　　他睁着眼睛愣了两秒，瞬间生出点小心思。
　　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一点声音都不敢出，生怕吵醒床上的人。

　　他踮着脚走出卧室，从客厅抽屉里翻出昨晚偷偷剩下的一小块红纸，还有一支黑色水笔。

　　蹲在茶几边，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又写了一张小小的新年贺卡。

　　字依旧是老样子，歪歪扭扭的，算不上好看，却是他最认真的手笔。

　　上面写着一句话：林听新年快乐，今年也请继续管我。

　　最后落款处，他还特意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线条歪歪扭扭的，和之前门上贴的福字风格一模一样。

　　写完之后，他吹干笔迹，小心翼翼捏在手里，又轻手轻脚走回卧室。
　　趁着林听还没醒，他悄悄把红纸贺卡放在林听的枕头边，摆得整整齐齐。

　　做完这一切，他立马躺回被窝，闭上眼睛，乖乖装睡，连呼吸都刻意放平缓了，等着林听醒过来发现。

　　没躺多久，身边的人就有了动静。

　　林听缓缓翻身，意识清醒过来，视线一扫，就看见了枕头边那一抹红色。

　　他抬手拿起来，低头认真看着纸上的字。
　　字歪、笔画飘，内容简单幼稚。

　　看完最后一句“今年也请继续管我”，还有那个丑丑的笑脸，林听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纸面，嘴角悄悄弯了一点弧度。

　　他安安静静看了好半天，然后认认真真把这张红纸折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妥善收好。

　　转头刚打算闭眼休息，就看见旁边装睡的人。

　　明明闭着眼，眼睫毛却一直在轻轻颤抖，压根没稳住，浑身都透着一股我在装睡的样子。

　　林听看着好笑，低声开口。
　　“别装了。”
　　沈确瞬间绷不住，唰的一下睁开眼，笑得眼睛全都弯起来，一脸藏不住的开心。
　　“你看到啦？”
　　林听看着他，故意问道：“写的什么字？乱七八糟的。”
　　沈确立马傲娇起来，往被窝里缩了缩。
　　“你管我写什么字，反正全是好话，专门写给你的，别人想看还不给看。”
　　林听俯身，抬手轻轻拨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轻轻蹭过他的额头，声音低低的，格外温柔。
　　“看到了。”

　　他看着沈确亮晶晶的眼睛，认真重复了一遍纸上的话。
　　“今年也管你。”

　　沈确瞬间被戳中，脸一热，赶紧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发抖，耳朵尖彻底红透了，藏都藏不住。

　　两个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沈确的手机突然开始不停震动。

　　他拿过手机一看，是班级群消息刷屏了。

　　大年初一一大早，班里学生全都起来拜年，群里密密麻麻全是祝福消息。
　　【沈老师新年快乐！】
　　【老师新年大吉！】
　　【祝沈老师新的一年万事顺利！】
　　【老师过年好！】

　　几十条祝福接连弹出，满满一屏幕都是小孩们的心意。
　　沈确一条条看完，手指飞快打字回复。
　　【谢谢孩子们，大家新年快乐，好好过年，假期开心。】

　　刚回复完消息，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听发来的转账红包。
　　沈确抬头看向身边的人，一脸疑惑。
　　林看着他，语气淡淡带笑：“学生们的祝福你收到了，现在，该轮到我的祝福了。”

　　沈确点开红包，余额跳出来整整5200。
　　数额很大。

　　沈确瞬间笑开，扑过去抱住林听的脖子，语气又甜又亮。
　　“谢谢男朋友！爱你！”

　　林听顺势抬手揽住他的腰，把人稳稳扣在怀里。

　　窗外时不时还有残留的烟花炸开，一声声轰鸣由远及近，带着新年的热闹。
　　漫天烟火声响里，林听微微低头，靠近沈确。
　　沈确很自觉的仰头，闭上眼。
　　轻柔的呼吸相交，在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炸声里，两个人轻轻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