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榷》Nil壹

22、第二十二章 毕竟，有人

　　放了寒假彻底闲下来，两个人每天待在家里，没工作没琐事，日子过得慢悠悠的。

　　沈确前两天在家躺着刷手机，突然看着客厅墙面不顺眼。

　　之前墙面有点旧，边角还有点发黄，看着不干净。他越看越别扭，直接网上下单买了一小桶浅色油漆、滚筒和刷子，打算自己动手翻新客厅墙面。

　　东西隔天就送到了。

　　一大早沈确拆开快递，把油漆桶摆好，工具挨个检查一遍，兴致勃勃的，干劲十足。

　　林听本来在客厅收拾杂物，看他折腾这么多东西，立马就懂了他要干什么。

　　他走过来拿起地上的保护膜，是专门铺地板防油漆弄脏的那种，打算提前帮他贴好。
　　“我帮你把保护膜贴上，免得等下滴得到处都是，不好清理。”

　　沈确立马伸手拦住他，一脸自信，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真不用。”

　　林听看着他：“不贴容易弄脏地板。”

　　“我小心一点就行。”沈确拍着胸脯保证，“我手稳得很，绝对不会滴油漆，你就放心吧，不用麻烦贴保护膜，浪费时间。”

　　林听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没再坚持。
　　但他真挺了解沈确的，看着靠谱，实际上动手做事毛毛躁躁，三分钟热度，还爱逞强。

　　但沈确非要自己来，他也不想扫他的兴，索性任由他折腾。
　　“行，那你自己注意点，别乱动，慢一点，不用着急。”

　　“知道啦！你快去忙你的，不用管我！”沈确推着他往厨房赶，一脸迫不及待想开工的样子。

　　林听无奈摇摇头，转身进了厨房，打算趁着他刷墙的功夫，简单收拾一下厨房台面，顺便准备中午的食材。

　　客厅就留给沈确一个人折腾。

　　沈确搬来人字梯，稳稳架在墙边，打开油漆桶，把滚筒蘸满油漆，信心满满地开始刷墙。

　　一开始他确实很小心，动作慢，刷得也规整，一点油漆都没往外滴。

　　刷了没几分钟，他渐渐放松下来，觉得这事特别简单，根本没自己想的那么难，胆子越来越大，动作也越来越快。

　　手上速度一快，细节就顾不上了。

　　滚筒蘸的油漆太多，抬起来刷高处墙面的时候，多余的油漆顺着滚筒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客厅木地板上。

　　他光顾着盯着墙面刷均匀，完全没低头看脚下，越刷越顺手，滴的油漆也越来越多。
　　二十分钟不到的功夫，干净的木地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星星点点的油漆点子，看着乱糟糟的。

　　沈确还一点没察觉，专心致志刷着最后一块墙面。

　　等整面墙全部刷完，他长舒一口气，踩着梯子微微转身，打算欣赏一下自己的成果。

　　视线往下一扫，瞬间看到了地板上密密麻麻的油漆斑点。
　　他整个人当场愣住，身体僵在梯子上，表情彻底凝固了。

　　刚才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尴尬。

　　他呆呆看着一地的油漆点子，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闯祸了。

　　他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站在梯子上一动不敢动。

　　这时候，林听收拾完厨房走了出来。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刷好的墙面，再低头一眼就看见满地板的油漆污点。

　　场面一目了然。
　　林听什么也没说，没有皱眉，没有吐槽，也没有责怪。

　　他走过来，从阳台柜子里拿出干净抹布，又接了点温水，蹲在地板上，一下一下耐心擦拭着油漆点子。

　　动作不急不缓，特别沉稳。

　　沈确看着他蹲在地上默默收拾烂摊子的样子，心里愧疚得不行，赶紧开口。
　　“你别擦了！真的不用你弄！”

　　林听没抬头，手上动作没停，依旧慢慢擦着地板上的油漆。
　　“没事。”

　　“这是我弄乱的，等我全部刷完，我自己来收拾就行，你别蹲地上擦，累得很。”沈确着急说道。

　　林听这才抬了下头，语气平平淡淡的。
　　“你先把墙刷完，别耽误墙面干透。地板我来擦，不耽误事。”

　　沈确看着他温柔包容的样子，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本来就是自己逞强、自己马虎闯的祸，结果还要林听帮他收拾烂摊子。

　　他站在梯子上，再也不敢胡乱糊弄，认认真真把剩下边角没刷到位的地方细细补刷一遍。

　　这次他动作又慢又仔细，每一下都稳稳当当，一点多余的油漆都不往外滴，生怕再给林听增加工作量。

　　原本随便糊弄的心态，彻底变成了认认真真干活。

　　足足慢工细活刷了十几分钟，整面墙彻底刷得干干净净、平平整整，没有一点瑕疵。

　　确认全部完工，沈确小心收好工具，把油漆桶盖紧放好，然后跳下梯子。

　　他蹲到林听旁边，抢过他手里的抹布。
　　“我来吧我来吧，剩下的全部我擦，你别动手了。”

　　说完，他低头认认真真跟着一起擦地板。
　　两个人并排蹲在地上，一点点清理残留的油漆点子。

　　有些刚滴上去的油漆好擦，轻轻一抹就干净，有些稍微干了一点的，需要反复擦好几遍才能彻底去掉。
　　谁都没有抱怨，就安安静静埋头干活。
　　整整擦了半个小时，地板上所有油漆污点全部清理干净，恢复了原本干干净净的样子。

　　沈确累得手腕发酸，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坐在地板上。
　　他抬起头，认认真真看着眼前刚刷好的崭新墙面，越看越满意。

　　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的林听，带着点求夸奖的语气，小声问道。
　　“好看吗？我刷的这面墙，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林听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墙面，墙面颜色均匀干净，看着清爽又舒服，确实比之前旧发黄的墙面好看太多。

　　他轻轻点头，实话实说。
　　“比上次好看，刷得很平整。”

　　得到夸奖的沈确瞬间开心了，刚才愧疚尴尬的情绪一扫而空，尾巴都快要翘起来了。

　　他看着林听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样子，心里突然起了坏心思。

　　他两只手刚才一直擦油漆、刷墙，掌心和指腹都沾着淡淡的油漆痕迹，脏兮兮的。

　　趁着林听还在看墙面、没注意他的时候，沈确快速抬手，直接往林听脸颊上轻轻抹了一道。

　　一道浅浅的油漆印，瞬间落在干净白皙的脸颊上。
　　动作快准狠，做完立马收手。

　　林听瞬间僵住，缓缓转过头，眼神幽幽地看着他。
　　“……沈确。”

　　光是喊他的名字，沈确就知道自己要被算账了。

　　他一点不怕，笑得贼开心，趁着林听还没起身，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一溜烟直接跑出客厅，躲得远远的。

　　跑远之后他还回头探头看，笑嘻嘻的，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

　　林听看着他跑掉的调皮背影，无奈摇了摇头，眼底却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半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他抬手轻轻擦掉脸上浅浅的油漆印，站起身收拾好地上的抹布，把工具一一归位。

　　折腾了这么半天，也快到饭点了。

　　他没去追闹逃跑的小孩，转身径直走进厨房，老老实实打开冰箱，开始洗菜做饭。

　　外面的阳光温温和和的，家里安安静静的。
　　沈确躲在走廊尽头，偷偷探头看着厨房里认真做饭的背影，心里超级开心。
　　自己每次胡闹、闯祸、毛毛躁躁做错事，林听从来不会凶他、不会怪他，只会安安静静帮他收拾所有烂摊子，包容他所有不成熟的小毛病。

　　沈确乖乖站了一会儿，不敢再胡闹，安安静静等着林听做饭，心里暗暗决定，下次再也不乱逞强瞎折腾，不给对方添麻烦了。

　　不过下次……该调皮还是照样调皮。
　　毕竟，有人纵容，才敢肆无忌惮孩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