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榷》Nil壹

18、第十八章 考试前一天

　　期末考试前最后一晚的晚自习，整个年级的氛围都松松散散的。
　　没人能沉下心刷题背书，所有人脑子里就一件事，熬完今晚，明天正式考试，考完就能放寒假。

　　三班教室里更是乱得离谱，没有人大声吵闹，但也没人老老实实学习。有人偷偷传小纸条，有人趴在桌子上聊天，还有人翻着书本瞎翻，眼睛放空，压根看不进去一个字。
　　沈确走进教室的时候，扫了一眼全班松散的状态，一点都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是这个样子，考前最后一晚，别说学生，就连老师都跟着浮躁，根本管不住紧绷了一整学期的心。

　　他走到讲台前，把手里的课本轻轻往讲桌上一放，看着底下一群坐不住的小孩，直接开口。
　　“行了，我看你们也学不进去，别硬撑了，浪费时间。咱们提前布置考场。”

　　全班瞬间抬头，所有人眼睛都亮了，立马精神起来。
　　“真的吗老师！可以布置考场了？”
　　“太好了！反正坐着也是发呆。”

　　教室里瞬间没了刚才死气沉沉的样子，个个活力满满。期末考场布置要求很严格，桌子必须全部拉开对齐，桌椅间距统一，多余的桌子全部搬出教室，地面桌面全部清空，工作量不小，刚好能让这群坐不住的学生找点事做。

　　沈确简单安排了一下分工。

　　“男生全部动起来，搬桌子、挪椅子，女生负责整理桌面、清理抽屉垃圾，速度快点，半个小时之内全部搞定，别拖拉。”

　　所有人立马起身忙活起来，教室里响起挪桌子的摩擦声和说话声，热闹得不行。

　　沈确也没站在讲台上指挥摆架子，亲自上手帮忙搬桌子、调位置。
　　他伸手拉住第一排的课桌，一点点挪动校准位置，一边弄一边开口叮嘱全班。
　　“所有人以第一排的桌子为标准，前后左右全部对齐，横竖都要一条直线。”

　　学生们听话照做，挨个调整自己的桌子，互相比对位置，认认真真对齐排版。

　　大家动作都很快，十几分钟就把教室内的桌椅全部规整好了，整整齐齐排成标准考场样式。

　　收拾完教室里面，剩下四张多余的课桌，没地方摆放，必须全部移出考场。

　　沈确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又看了看四张桌子，开口安排：“这四张桌子没位置放了，只能摆走廊。刚好四个同学，委屈你们四个今晚在走廊靠窗的位置上晚自习。”

　　被选中的四个学生不仅不委屈，反而特别开心。
　　走廊没人管，比教室里自由多了，不用时刻被老师盯着，简直是福利。
　　“没问题老师！走廊挺好的！通风还凉快！”
　　“不委屈，不委屈，太幸福了！”

　　沈确看着他们乐呵呵的样子，无奈摇摇头：“别得意太早，走廊也有巡查老师，不许打闹不许乱跑，老老实实自习，被抓到违纪我可不帮你们解释。”
　　“知道啦老师！”
　　四个男生麻利地搬着桌子走出教室，整齐摆在走廊墙边，乖乖坐好。

　　剩下的学生继续收尾工作，清理抽屉垃圾、擦拭桌面、摆放座椅，没一会儿整个考场就布置得干干净净、规规矩矩，完全达到了考试标准。

　　全部收拾妥当，教室里焕然一新。

　　沈确检查了一遍桌椅间距、地面卫生、桌面情况，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放心。
　　“行，考场布置合格了，你们先暂时坐回位置，我去办公室拿考场牌子。”

　　说完他转身走出教室，回自己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几个老师，大部分都下班或者去各班巡查了。沈确熟练找到打印好的考场牌，上面清清楚楚印着【第三考场】

　　他随手拿了胶带，拿着牌子返回教室。

　　站在教室前门，他抬手把考场牌端正贴在门正中间，贴得板板正正，位置不偏不倚。

　　贴完之后，他拍了拍手，对着全班说道：“好了，考场正式布置完毕，接下来安安静静上晚自习，坚持最后这几十分钟，明天正常考试。”

　　全班乖乖坐下，看似安静自习，实则心思早就飞到放假和寒假上面了。

　　没安静几分钟，沈确余光就瞥见后排有个男生偷偷撕历史书。

　　专门撕书上的人物插图，撕下来叠小纸片、叠小人，动作偷偷摸摸的。

　　沈确缓步走过去，站在他桌边，低头看着被撕得坑坑洼洼的课本。

　　男生吓得立马把手收回去，死死按住书本，不敢动了。

　　沈确也没凶他，就是无奈说了一句。
　　“你们这帮小孩，平时背书不见你们多认真，糟蹋书本一个个比谁都厉害。好好的课本，被你们撕得破破烂烂，跟吃书一样。”

　　全班听到这话，瞬间低低笑了起来。
　　那个撕书的男生满脸尴尬，低着头小声道歉：“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撕书了，明天考完试我好好粘回去。”

　　“不用粘。”沈确淡淡说道，“记住爱惜书本就行，学知识靠书本，不是靠糟蹋书本，这点道理还要我天天教？”
　　“记住了老师。”男生老老实实点头。

　　沈确没再多说，转身走回讲台。

　　教室里安静了没两分钟，外面走廊又开始热闹了。

　　刚才坐在走廊自习的四个男生，压根坐不住，四个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偷偷讲恐怖故事。

　　声音不大，但安安静静的楼道里听得清清楚楚，一句一句传进教室里。

　　一开始还只是小声嘀咕，越讲越起劲，偶尔还憋不住低笑两声。

　　教室里的学生听到外面的声音，纷纷忍不住探头往外看，刚压下去的浮躁又上来了。

　　沈确听得一清二楚，也没出声制止，悄无声息走到教室门口，靠在门框上，安安静静看着走廊四个人。

　　走廊里四个人讲得正投入，完全没发现老师已经站在身后。
　　其中一个男生压低声音说得绘声绘色：“真的，我上次回老家，半夜……”

　　话音还没落下，沈确慢悠悠开口接话：“继续讲啊，怎么不讲了？我站这儿听半天了，还想听后续呢。”

　　四个男生瞬间浑身一僵，声音戛然而止。

　　四个人齐刷刷回头，看见靠在门口的沈确，脸瞬间白了，立马闭紧嘴巴，一句话不敢多说。

　　刚才眉飞色舞讲故事的劲头彻底没了，一个个立马端正坐姿，拿起书本装模作样低头看书，翻书的动作都变得僵硬无比。

　　那场面滑稽又好笑。
　　教室里的学生透过窗户看见这一幕，全都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又不敢出声，只能低头闷笑。

　　沈确看着走廊四个老老实实装学习的人，也不拆穿，淡淡开口。

　　“挺能啊，晚自习不学习，专门组团讲恐怖故事，看来是复习得太到位了，知识点全部吃透了是吧？”

　　四个人头埋得更低了，连连摇头。
　　“没有老师，我们错了。”
　　“我们再也不讲了，好好看书。”

　　“知道错就安分点。”沈确语气平平，“最后一晚自习，别给自己找事，安安稳稳熬过去，明天好好考试，考完随便你们怎么玩。”

　　“记住了老师！”四个人异口同声回答。

　　这下走廊彻底安静了，再也没人敢偷偷聊天讲故事。

　　沈确转身走回讲台，对着全班统一安排考前注意事项。
　　“我再说一遍明天的安排和要求，所有人认真听，别转头忘了。”

　　全班立马收敛笑意，认真听讲。
　　“明天早上正常时间到校，不要迟到，迟到禁止进考场。文具全部提前准备好，黑色签字笔、2B铅笔、橡皮、尺子，全部收拾齐全，别明天早上慌慌张张到处借东西。”
　　“听懂了。”全班齐声应道。

　　沈确继续叮嘱：“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今晚放学收拾东西，所有书包、杂物、零食、水杯，一律不准放在考场里面。全部统一放到走廊靠墙位置，或者楼梯间空地上。”
　　“桌面、抽屉必须清空，椅子全部倒扣在桌面上，按照刚才布置的样子保持好，谁也不许乱动，听见没有？”

　　邱政然举手提问：“老师，书包放走廊不会弄丢吧？”
　　“不会。”沈确回道，“整条楼道都是我们年级考场，全程有老师巡查值守，没有外人进来，东西放好就行，自己摆整齐，别堆得乱七八糟影响通行。”

　　赵磊接着问：“老师，那我们复习资料也全部带走吗？明天考试间隙能不能拿来看？”

　　“可以。”沈确说道，“复习资料、书本、卷子全部装书包里带走，明天每场考试结束，休息时间可以拿出来临时复盘复习，没问题。”

　　大家听完心里都有数了，一个个默默记下来老师的要求。

　　交代完所有考场布置和考前事宜，教室里彻底安稳下来。

　　没人再打闹聊天，哪怕看不进去书，也都安安静静坐着，要么放空，要么随便翻两页知识点，维持着晚自习的纪律。

　　沈确站在讲台上，看着安安静静的全班，心里也松了口气。

　　忙碌了一整个学期，从开学带班、抓纪律、抓成绩、盯日常，一次次周考、月考、联考，熬了无数个早晚自习，终于熬到期末，熬到快要放假。

　　他拿出手机，趁着学生安静自习的空档，偷偷给林听发消息。
　　【最后一晚晚自习，马上布置完考场就收尾了，今晚结束，这学期大半工作就搞定了。】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林听就回了过来。
　　【忙完过来找我，我在办公室。】

　　沈确看着消息，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整个学期，每次他守晚自习、盯考场、处理班级琐事，林听永远都在办公室等着他，从来不会催他，只会安安静静等他忙完。
　　他低头快速回了一个【好】，收起手机，继续守着班级自习。

　　时间一点点过去，安静的教室里只剩下翻书的轻响，走廊的四个男生也彻底安分，每个都低头看书，再也没有半点小动作。
　　沈确闲着没事，慢慢在教室里踱步巡查，挨个看学生的复习状态。

　　走到童姝悦桌边，看她在默默背文科知识点。
　　走到袁熠阳桌边，看他在翻看错题本。
　　走到刚才撕书的男生桌边，对方安安静静捧着书本认真看，明显长了记性。

　　一圈走下来，所有人都很安分。

　　沈确走到窗边，看着安静的教室，随口轻声感慨了一句。

　　“熬了一学期，终于要放假了，你们开心，我也轻松。”

　　邱政然听见了，笑着接话：“老师你也辛苦啦，这学期天天盯着我们，比我们还累。”
　　“废话。”沈确笑着怼他，“我起得比你们早，睡得比你们晚，你们放假休息，我还要整理资料、写总结，我能不累吗。”

　　全班都笑了。
　　“等考完试我们一定好好考，不辜负老师！”
　　“嘴最甜，考最差。”沈确调侃道，“别光嘴上说，明天考场好好发挥，正常水平考出来，我就知足。”
　　“保证没问题！”

　　很快，晚自习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叮——”

　　铃声一响，全班所有人瞬间放松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下课了！”
　　“期末考冲完就是寒假！”

　　沈确抬手压了压动静：“好了，别激动，按我刚才说的来，先收拾书包，全部搬到走廊或者楼梯间，桌椅保持原样，不许乱动考场布局。”

　　全班立马有序起身收拾东西，动作麻利，没有一个人偷懒磨蹭。

　　四个走廊自习的男生也收拾好自己的桌面，把桌椅摆正。
　　只是几分钟，所有杂物全部清空，教室干干净净，考场模样规整如初。

　　沈确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行了，今晚到此结束，所有人有序离校，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家休息，明天准时到校考试，不许请假不许迟到。”
　　“老师再见！”

　　学生们背着书包，开开心心陆续离开教室，一路说说笑笑，满是放假的喜悦。

　　很快，教学楼的人流慢慢散去，整条楼道安静下来。

　　沈确关好教室门窗，确认电灯、空调全部关闭，锁好教室门，转身直奔德育处办公室。

　　推开门，林听果然还坐在工位上，整理着学期最后的巡查报表。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向沈确。
　　“结束了？”

　　“嗯，彻底结束了。”沈确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带着一点疲惫，“最后一晚晚自习总算熬完了，考场也全部布置好了，明天直接开考就行，不用再忙活别的。”

　　林听看着他略显疲惫的样子，轻声问：“班里今晚闹得很厉害？”

　　“也不算闹。”沈确摆摆手，“就是全都心浮气躁，没人学得进去，我干脆就让他们提前布置考场了。中途还有四个男生在走廊偷偷讲恐怖故事，被我抓了个正着。”

　　林听微微勾了下嘴角：“这群学生，永远临考试最放松。”

　　“可不是嘛。”沈确撑着下巴，跟他唠着今晚的琐碎小事，“还有个学生偷偷撕历史书，把人物插图全撕了，好好的书糟蹋得不成样子，我说了他两句，也算长记性了。”

　　林听静静听着他絮絮叨叨说着班里的日常，没有打断，全程耐心听着。
　　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辛苦了，这学期确实忙。”

　　沈确抬眼看他，眼神软软的：“还好有你，每次忙完累得不行，过来找你坐一会儿就舒服多了。”

　　林听看着他，语气温柔又认真：“以后也一样，不管多忙多累，我都在。”
　　沈确心里一暖，瞬间把一整晚的疲惫全部抛空。

　　一整个学期的早出晚归、操心忙碌、琐碎繁杂，在这一刻全部变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