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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姑姑要抛夫弃子,去山下找朋友玩
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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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过一家三口的生活,老实讲,我觉得有点太吵了。
特别是下午刷到老友张宝宝朋友圈的时候,我的羡慕越发明显。
精致的都市丽人,镜头晃过去,还有大城市商业街独有的繁华:满墙的盲盒、一排排奶茶店、一家刚开张的泡泡玛特,还有步行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刚好,张宝宝的消息发过来:“小林妹,我下周休息,你来不来找我玩呀?别结婚了就抛弃朋友啊。”我盯着她身后那家蜜雪冰城的招牌看了很久,新出的柠檬水海报挂在店门口,我觉得我真得下山一趟了,平时看到蜜雪冰城得广告是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兴趣的。
我说:“来!必须来,马上就来。”
生怕何晏清有什么其他微词,我美其名曰:给留守妇女放放假,也给何老板放放假,回归家庭,充分体会一下家庭生活的快乐。当晚我就打包行李,第二天一早就下山了。
门嗖的一声就关上了。门里面的一大一小,好像早就醒了。房子外面传出以下对话:
“姑姑走了吗?”
“嗯。”
“那姑姑什么时候回来?”
“大后天。”
“那姑父,门口那个飘忽忽的大爷,我可以去找他玩了吗?”
“……不可以。”
“后山的桃花姐姐呢?她家的零食好好吃。”
“……可以去一小会儿,要记得回来吃饭。”
“好嘞,姑父!”
忽然天气开始转阴,从无邪走后的第二天就开始下雨。小夏和何晏清都聚集在屋里,小夏等着姑父研究一下这个投影仪,来放《蜡笔小新》大电影。
等的时候,何晏清好像看到林小夏在对着空气说话。
“……我现在不需要你了,我姑姑会陪我的。”
“现在才两个星期哦。”
“我不需要你了,你别来找我了。”
忽然那边的语气又变得很忧伤:“下雨了,好冷呀。”
小夏有点心软:“那你去屋檐底下躲着,别淋湿了。”
听清对话的阿清一个犀利的眼神飘过去,声音消失了,由下雨升起来的雾气好像都散了一些。
当天晚上,阿清就在院子里堵住了那团空气。一团看起来像雾、但边缘很清晰、落在地上的时候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尾巴形状的影子。
阿清说:“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在我的地盘你还敢来,想必是有点实力了。”
话音未落,那团雾影先动了。它没有形状,却比风还快,贴着地面一掠,石桌上一排晾着的茶杯被无形之力扫得叮当乱响。阿清侧身一让,右手掐了一个诀,一道淡青色的光从指尖弹出去,打在院墙的爬山虎上,整面墙的叶子哗啦啦翻了个面,像被一阵逆风吹过。
雾影在空中一折,躲开了那道青光,尾巴扫过樱桃树的枝桠,满树的叶子簌簌落下来,在月光里打了一个旋,又像被什么吸住似的,齐齐朝阿清面门射去。
阿清没躲。他抬起左手,那些叶子在离他半尺的地方停住了,悬在空中。他手指一弹,叶子纷纷落地,安安静静地铺了一地。
“就这点本事?”阿清说。
雾影忽然散开,化作七八条细长的影子从不同方向同时扑来。阿清脚下一转,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来的纸,从影子中间穿了过去。他落地的时候右手已经多了一道金色的符纹,一掌拍在石桌上,符纹顺着桌面炸开,光圈荡出去,把那些影子逼退到院墙角落。
雾影重新聚拢,缩在墙角,看起来也像一个小孩子。
对方的声音从雾里传出来:“你打伤我,小夏也会受伤的——我和她签了生死契约。”
阿清出手收敛了一些,但情绪明显有点失控了:“这么狠毒,对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了手。”
那团雾影慢慢凝成一个轮廓——尖耳朵,长尾巴,好像一只小狐狸。小狐狸的声音从雾影中传出来:“当时,她祈求的时候很可怜。”
啪——一个光圈炸在狐狸脚下。阿清冷笑了一声:“你已经快有实体了,基本可以看透一个人的前世今生,你会不知道她的通感极强?”
小狐狸的尾巴尖顿了一下。它歪了歪头说:“那你算什么?河伯娶亲?你老婆知道实现三个愿望后,她就回不去人间道,要和你生生世世绑定了吗?假设有一天这座山倒了,山里的水枯竭了,你们就和这里一起消亡。”它的语气带着一些嘲弄和不服气。
阿清沉默了一拍,说:“我只答应过她两个愿望。你管得太多了。”
狐狸跳上院墙蹲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尾巴慢慢摇了一下,说:“我也是依程序规章制度。她妈妈离婚的那天晚上,她对着镜子梳头许愿,我听见了,我就来了。这难道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规矩?”
阿清站在墙下抬起头,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白。他说:“她许的愿是让她爸爸妈妈不要吵架。你是来帮她的吗?”
狐狸没有说话。离婚了,可不就吵不上架了。
它蹲在墙头看了阿清一会儿,然后跳了下来,尾巴擦过石桌的边角,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它说:“我已经和她结契了,你看到了也没什么办法。”
阿清瞪了狐狸一眼,趁人之危居然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他认真地说:“你在小夏二十一岁之前不能再现身跟她交流。你的出现会影响她的运势。以后……等她以后自己选择吧。”
狐狸眯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像是在掂量他这话的分量,然后说:“你这是仗势欺人。”
阿清说:“对,我有神仙的头衔,又在我的地盘,你最好收敛一点。这个是狐尾花,你应该知道它的用处,你带回去好好修炼,十年后再见面吧。”
狐狸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尾巴尖微微动了动,然后它说:“行。”
在山的另一边,小夏妈妈还在上夜班,超市里货架的东西好多,好像怎么辛苦都搬不完。忽然,她感觉手里的活计好像轻了一点——像是有人帮她把一箱货端起来又轻轻放了下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什么异样。
“林姐,老板叫你去她办公室,好像要给你涨工资呀。”和她一同上班的小桃开心的像林清招手,林清想着自己山里的女儿,似乎觉得自己又有力气去面对生活了,赶忙走了过去。
三天后,我回来带了一个巨大的购物袋。给小夏带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和一个斜挎包,小夏接过去的时候说“姑姑你好会挑衣服呀”。我还给她妈带了一件新外套,浅灰色的,偷偷放在小夏行李箱里了,希望表姐收到礼物也开心一些。
给阿清买了两件新衣服。无印良品那种风格——米白色亚麻衬衫、深灰色阔腿裤。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这衣服穿起来很轻。”我说:“对呀,老钱风。”他说:“老钱风是什么?”我说:“就是看起来像你祖上几代都有钱,但你从不炫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又看了看镜子,认真地说:“真合适。”
晚上,林小夏已经睡着了。我把阿清拉到房间里关上门,然后踮起脚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老公,”我说,“好久不见你,好想你呀。”他摸了摸脸上被亲的地方,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哦。”他说。
我靠着门框看他,趁热打铁:“但是城里的开支太大了,你看咱们现在还有孩子要养,一个月能不能多打点生活费?”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想了想说:“多少?”“两万。”我说。他沉默了一会儿,思索了一下八千到两万的跨度到底是什么原因。然后说:“……蜜雪冰城的饮料是二十五一杯吗?”我愣了一下,心想到底要怎么编呢,含含糊糊地说:“差不多吧。”他点了点头说:“那确实挺贵的。老婆,我会努力的。”我说:“嘻嘻,谢谢老公。”其实我心里偷偷想着:闺蜜说男人手上可不能有多余的钱,我且先试试。
第二个月七号,钱到账了。依然八千。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看了三秒,然后看到下面的备注:“本月欠林无邪一万二千元,以后有钱就还。——何晏清。”
我坐在院子里拿着手机,看着那条备注,认真思索着:何老板以后真的有钱还我吗,这么一本正经。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信用卡账单。上月消费总额:一万六千三,再看一眼小金库余额,那这个月就放过你吧,何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