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成对 “我要是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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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8岁就认识你，肯定求你帮我写数学题。”宾玉洁仔细拧好5颗螺丝。
她看了眼唯一一个没有螺丝的孔洞，心想，等会儿去工具箱里找找有没有合适的螺丝，万一有一样大小的，刚好就能补上这个洞。
翟成坐在沙发上，回完最后一个邮件，左手摸到茶几上的一只玻璃杯，抓过来就朝着嘴巴猛灌，却一滴水也没有倒出来。
抬眼，宾玉洁揶揄的笑在意料中出现，翟成顿了顿，不甘示弱道：“你8岁我都16了，哪个16岁的青少年搭理8岁小屁孩？”
“有道理，我现在青春靓丽，也不是很想搭理你这个中登。”
柜子有些重，宾玉洁边说话边搬，咬紧了牙关。
翟成放下手机，眼见宾玉洁搬不太动，想起身帮忙，却挨了她飞来的一记眼刀，只好使劲将双手撑在茶几上，似乎这样就能帮她使使力。
“哐”一下，扶住柜顶一推，柜子左摇右摆地立起。
宾玉洁颇为满意，拍拍手，拍拍裤腿，走到茶几那边，伸手正要够那只空杯子，却让翟成一把抓住，薅到了沙发上。
翟成对着宾玉洁的额头，猛啄了一口，“我怎么感觉以前见过你呢？”
“多早以前？”
“我住28号的时候。”
宾玉洁双手后撑，挪了下屁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沙发椅背上，“刚不是说了吗，我记得28号住的是不爱讲话的杨叔，经常也见不着人，可你姓翟。”
“我……跟我妈姓。”
“终于肯跟我讲你爸妈的事了！”
翟成一直认为鸡零狗碎的家长里短，没什么好说，可这一天，他还是当成讲别人的故事，巨细靡遗地讲给了宾玉洁听。
毕竟她问过好多次，毕竟她没有带着有色眼镜。
他望着她眼里流淌的柔光，忽然觉得，许多年前，他们应该悄悄相逢过。
有没有碰面不识，有没有短暂交谈，或者，曾听说过她的名字却不以为然，他无从得知。
但自从她提到了她家住在21号，脑子里那抹鲜亮的色彩，再也挥之不去。
他住平乐巷28号时，见过21号那户的小女孩吗？似乎没有。
他整天大门不迈二门不出，连隔壁邻居姓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几户之外的小屁孩。
“我不觉得我见过你。”听完了翟成的故事，宾玉洁歪着头，一脸认真。
翟成神色暗淡了些，张了张嘴，刚发出点声音，就又听见宾玉洁又说：“那年你14岁，我6岁，还没到做数学题的年纪，没遇见也没关系。”
“满脑都是数学题。”翟成捏了捏她的脸，他总被她逗笑。
刚才那丝隐隐失落，似乌云被吹跑，倏然不见，只要她在，天光就很亮堂。
短暂闹了片晌，翟成起身收拾满地碎屑和纸箱，宾玉洁也拎着玻璃杯，从厨房里接来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后，找来一张干净抹布，打湿后仔细擦起柜子内里。
翟成交代了一句下楼扔垃圾，宾玉洁冲正在关门的他点点头，开始擦拭柜子的外面。
擦到那个突兀的孔洞时，她想起那颗找不见的螺丝，于是放下湿抹布，去了阳台柜那边。
金属灰的工具箱宛如铁块，她艰难拖出，开了盖，凭着对刚刚那几枚螺丝的记忆，翻找各种款式的螺丝。
翟成说过，读大学起，他就几乎没再回过父亲或母亲家。
这个工具箱被他从茂城带到崇市，经历了他在茂城的大学时期，在茂城的第一份工作，以及后来脱产读书，辗转到了崇市的几个出租屋。他自己装家具，修电器，杂七杂八小零件装满工具箱，提上提下，磕磕碰碰，所以说，这个金属灰的箱子，可以算得上饱经风霜。
想到此处，宾玉洁感慨的摸了摸工具箱侧面的一道划痕，另一只手翻着最下面一层堆得满满当当的零碎工具。
最上面有一包白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盖住了大半杂物，宾玉洁将它捧出来，放在脚边，在里面翻找了一圈，仍是没找到大小合适的螺丝。
这时，翟成刚好回家，他关上门，看宾玉洁坐在远处阳台的地板上，抬手搓了搓头发上的水珠，有点着急：“外面下雨了，小宝冷不冷啊，怎么坐地上！”
说完就要走来抱起她，宾玉洁却直摇头：“不冷不冷，我看看有没有适合的螺丝。”
她指了指摆在脚边的那包白色塑料袋，“可以打开吗？我看是扎起来的。”
“看，随便看。”翟成一面说话，一边关上阳台的窗户，转身去了客厅开空调。
“是什么东西？”宾玉洁打不开塑料袋的死结，只得用剪刀开了个口。
翟成想了会，摇摇头，顺起茶几上接满了水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想不起来。”
和翟成住在一起后，宾玉洁渐渐发现他喜欢简单和整洁的环境。
家里没什么摆件，断舍离到极致精简，能留下的，都是他精挑细选。
她笑他有强迫症，完美主义，他欣然接受，并不反驳，只说：“我不强迫你，你怎么样都是最好的。”
因为这一句表白，她知道，他同样希望，在她眼里，他怎么样都是最好。他成熟男人的身体里，住了个期待爱和被爱的小孩。
所以当她拆开白色塑料袋时，有些兴奋，她想知道这一包被他裹起来保存，舍不得扔，又记不住内容物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哗啦”一响，宾玉洁撕开白色塑料袋的手没捧住，里面的杂碎小物件撒了一地。
翟成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走到宾玉洁身前，半蹲着和她一同扫视一地狼藉。
他发现了一把钥匙，黄铜牛头，中间镂空。
捡起来，摸到匙身棱纹，他记起20岁那年，被救护车、警车堵住，绕路过去，踏上28号的台阶，却敲不开也打不开的一扇门。
宾玉洁从地上抓起一串穿着各式各样挂件的大圆环，看翟成发愣，小声问：“男生也买小挂件呀。”
翟成回神后赧然一笑，“我妈说我总弄丢钥匙，挂几个东西，目标大点，不容易丢。”
宾玉洁猜想，大圆环应该是翟成后来自己买的，他将从小用过的钥匙挂件都挂了上去，和几把钥匙一起包进塑料袋，装在工具箱最里层，大概是为了保存。
她一个一个掰着看，从一只灰扑扑的米老鼠，一个金属小恐龙，看到一条亚克力字牌，一块硅胶握力圈，林林总总，颜色各异。
看到一半，一只小小鞋头露了出来，淡红鞋底，正红夹趾带。
她心里陡然擂鼓，将这小挂件的结解开，从大圆环上捋了下来。
阴面阳台，因为窗外落雨，越发背光，她没开阳台灯，也就看不清鞋底是否刻字。
她站起身，朝门口鞋柜走去，耳朵里听不见翟成在说些什么，脑子里嗡嗡作响。
光脚踩到鞋柜边，脚趾间被硬物硌了下，她不甚在意，只从鞋柜上抓起自己的钥匙圈。
脚底，独一无二的印记就刻在那里。
一只左脚，一只右脚，成双成对。
宾玉洁呆呆地转过头，对着阳台上刚站起身的翟成说：“我的拖鞋挂件，我5岁……哦不，6岁丢的拖鞋挂件……在你工具箱里。”
“你用过对吗？也挂在钥匙圈上？”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听她不断发问，翟成很快走到宾玉洁身边，从她手里接过两只拖鞋挂件。
难怪觉得眼熟，他还真用过这小拖鞋挂件，那是十几岁的时候吧，当时还挨了一顿骂。
当在翟成还沉浸在一种迷茫的熟悉感中时，宾玉洁突然跳起来，双臂挂在了他肩膀上。
她两腿交叉，悬在他腰上，像一只攀高的小猴。
“我好幸运。”她揽着他的脑袋，满眼幸福。
他感慨：“幸运的是我。”
“咔哒”——
有什么小东西，从她脚趾的缝隙间坠落，撞击地面。
宾玉洁蹭蹭翟成的脸，两人低头看向她垂着的脚下。
那颗消失好久的螺丝骤然出现。
窗外是崇市轰然倾盆的大雨。
某个时空里，他们失之交臂，另一个时空里，又悄然相逢，遇见是好多年以后的事。
但正好有时机，恰巧有缘分，谁又舍得计较那些从未察觉的擦肩而过呢，该相遇的人，始终会重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成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