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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回家 离开海岛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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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海岛之后，夏夜心里还按着岛上的时日盘算。
四个多月匆匆而过，她以为此刻该是蝉鸣聒噪的盛夏，骄阳似火。可一路往京都赶路，周遭景致却渐渐变了模样。朔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天地间漫山遍野皆是皑皑白雪，处处寒意刺骨，完全不是她预想中的光景。
夏夜满心诧异，频频望向漫天落雪，心头满是不解，明明才过去短短数月，怎么世间就已经隆冬大雪。
祁煜陪在她身侧，将一部分珍珠变卖，换来了沉甸甸的银钱，又寻到铺子，购置厚实的冬衣。夏夜给祁煜挑选的衣衫依旧备好了宽大兜帽，将他那一头惹眼的紫发尽数遮掩，围巾覆脸，只余下一双眼眸露在外面。
夏夜归心似箭，一刻也不愿耽搁，日夜兼程，终于抵达京都城外。
京都城内年味正浓，街巷处处挂着年节的灯彩，落雪纷纷扬扬飘落在朱墙瓦檐之上。
正行走间，夏夜的目光忽然定格在前方人群里。那一位身着华贵锦袄的贵妇人，身形眉眼，分外眼熟。她猛地停下脚步，睁大眼睛定睛细看，心口骤然一跳。
是夏晴！
夏夜又惊又喜，一把拽住身旁祁煜的衣袖，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快看！祁煜，那是我堂姐！是夏晴堂姐！”
她顾不得风雪寒凉，快步拨开往来行人，奔到夏晴面前。
夏晴身旁还立着一人，身姿挺拔卓绝，气度不凡，与夏晴站在一起，眉眼间透着一股十分相称的默契。夏晴望见迎面奔来的少女，先是微微一怔，待看清夏夜的面容，身躯陡然一僵，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酸涩与震惊。
“夏夜？真的是你吗？”夏晴声音微微发颤，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反复打量，“真的是你……我们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
话到此处，她喉头哽咽，余下的话难以说出口。
积压了许久的思念瞬间决堤，夏夜眼眶一热，泪水簌簌滚落，扑上前紧紧攥住夏晴的衣袖，哭出声来：“堂姐，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久别重逢的悲喜交织，风雪落在二人肩头。夏晴见她一身风尘，又看了看一旁戴着兜帽、气质不凡的祁煜，来不及细问，连忙说道：“这里风大雪大，我们先去前面的酒楼歇脚，吃点东西。”
一行人移步到临街的酒楼雅间，暖炉烘得室内暖意融融，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待茶水摆上，夏晴才定定望着夏夜，眼底满是急切与疑惑：“夏夜，你快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么久不见，你这些日子究竟经历了什么？”
夏夜坐在凳上，依旧还陷在巨大的错乱之中，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满心困惑，皱着眉喃喃开口：“堂姐，我也觉得很奇怪。我明明只离开了四个多月，我心里还以为现在该是盛夏酷暑，可一路过来全是大雪，到处都是冬天。我完全搞不懂，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她看向夏晴，眼底还盛着重逢的欢喜，又裹挟着深深的茫然，满心都是想要把这离奇的遭遇，尽数讲给亲人听。
夏夜坐在暖融融的雅间里，慢慢平复下重逢的情绪，将自己失踪后的遭遇娓娓道来。
她只简单说了自己当日出门落海、在海上漂泊许久、险些殒命，最后被人救起，在一座与世隔绝的海岛上安稳生活至今。
说着，她转头认真牵过祁煜的衣袖，郑重向夏晴介绍：“堂姐，是他救了我。他叫祁煜，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早就活不下来了。”
关于海岛神异、海神身份、海底羁绊、两人早已拜堂成亲的隐秘往事，她一字未提。
那些太过离奇、颠覆常理的经历，说出来无人会信。更何况她对外不过消失短短数月，一旦归来便凭空多出一位夫君，太过突兀骇人。夏夜不敢说，也暂时没有勇气说。
夏晴听得心口阵阵发紧，越听越心疼。想到她孤身落海、漂泊绝境、九死一生，鼻尖一酸，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将夏夜搂进怀里，心疼得落泪：“我的傻妹妹……你怎么吃了这么多苦……”
华贵温婉的贵妇，抱着满身风尘、劫后归来的少女，在温暖的酒楼雅间里低声落泪。像幼时两人受了委屈、偷偷躲在一起护着小蜘蛛那样，又心酸、又软糯，让人鼻尖发酸。
一旁身姿卓绝的男子见状，抬手轻轻扶住夏晴的肩，声线温和沉稳，低声安抚：“别哭了，夫人。”
“夫人”二字轻轻落地。
夏夜整个人瞬间怔住，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难以置信，慌忙从夏晴怀里抬起头：“堂姐？！夫人……这位、这位是姐夫？”
夏晴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浅笑：“嗯，是你姐夫。”
夏夜彻底懵了，连连眨眼，语气满是不可思议：“怎、怎么会……才过去四个多月而已，你居然都已经成亲了？！”
话音刚落，身侧的祁煜淡淡垂眸，嗓音清清浅浅，故意接了一句：“你不也早已成亲了。”
这句话来得猝不及防。
夏夜瞳孔地震，心态瞬间崩了，慌张之下想都没想，抬手啪的一下直接把祁煜的脑袋狠狠往桌面上轻轻一砸。
“咚”的一声爆响。
祁煜猝不及防，额头磕得生疼，疼得眉峰紧蹙、身子都险些跳起来，委屈又茫然地看向她。
夏夜吓得心脏狂跳，连忙一把拽住祁煜的胳膊，将他拉出雅间，走到廊下僻静处，才松开手，压低声音急得要命，近乎哀求：“你闭嘴！千万别乱说话！”
她望着祁煜，神色慌张恳切：“我求求你了，祁煜，千万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尤其不能在我的家人面前，提起我们成亲的事，半个字都不许提！”
祁煜揉着被磕疼的额头，满脸不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现在真的不能说！”夏夜眼眶微微泛红，软声央求，“你先答应我，好不好，就当帮我这一次。”
祁煜盯了她片刻，终究轻哼一声，勉为其难应下：“知道了。”
二人这才重新折返雅间。
夏晴还顾不上两人的奇怪举动，看着她依旧懵懂茫然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夏夜所有的时间认知：
“夏夜，你说你只离开了四个多月？”
夏晴眼神复杂又心疼，轻轻叹气：“不是四个多月。你已经失踪快四年了。”
轰然一瞬。
夏夜浑身僵住，血液仿佛骤然凝固。
四年。
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抬手攥紧颈间那枚冰凉的鳞片项链，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疯狂呐喊：不可能！明明只有四个多月！我明明只离开了四个多月！
她震惊、茫然、慌乱地转头看向祁煜。
祁煜听得清晰，听见了她心底所有难以置信的心声，只望着她，极轻、极缓地，对着她点了下头。
是真的。
海岛岁月短短四月，人间已是浩荡四年。
巨大的时差错乱、物是人非的恐慌，瞬间将夏夜彻底淹没。
夏晴见她一脸崩溃失神，连忙温柔安抚，不再纠结追问过往，柔声说道：“先不多说了，我带你回夏府，回去见你爹娘。这四年，他们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不在等你。”
她看了一眼身侧安静随行的祁煜，又看向夏夜。
夏夜立刻回神，连忙开口：“堂姐，他没事的，他陪我一起就好。”
夏晴点头，温声道：“我先快一步回府通报，免得两位长辈骤然见到你，大喜大悲、太过激动。我去提前说一声，我们即刻回夏府。”
